第二章 人间修行
义庄耸立在云镇边缘，鲜有人至，皆是怕冲撞其中魂灵
因此每位云镇人都没有生出想要进入义庄的意思
就算们死去，也是另有人处置
许百川则是一个例外，出入义庄对来说不过是家常便饭
在看到义庄遍地棺材时也没有惊讶
老道士依旧躺在棺材板上，眯着半只眼睛看着许百川，顺带看着腰上挂着的那把剑
是从义庄某处棺材板里取的
有个很好听的名字
秋风
觉得其实不怎么行，按照的想法来说，非得去用罗刹鬼魅这些个名字才能配得上义庄
可这毕竟是许百川的剑，是剑主，剑应该叫什么名字，都得看
许百川想让这柄剑叫秋风，那便只能是秋风
老道士曾经问过许百川为何不改剑名，跟着新主人的剑总用着旧主人的名字，怎么看都怎么怪异
而许百川对此总是平静以对，说，一日秋风来，天地皆肃杀
秋风又有什么不好？
老道士觉得也对，也就不去争论这个名字
至于不改剑名会造成如何后果，这便不得而知
许百川走到老道士躺着的那具棺材前，平静道：“在坟上遇到一位扶云修士，是位读书人，知道已经握住剑”
老道士依旧眯着眼睛，翻了个身，面对着许百川，毫不在意的说道：“知道又如何，就凭这种修为还能翻出什么浪花不成，小虫子而已”
许百川点点头，正欲开口，却被老道士打断
“成了剑修，没有出意料，看来这把剑算不错”
老道士平静道：“其实觉得更应该去选那把魔剑，依靠其中剑灵，总归比孤身一人练剑好出不少”
许百川脸上有淡淡苦意，也想选那一把魔剑，可的心性不够，若是握住魔剑，迟早会被反噬
“那把剑要命，相比之下，秋风更好一些”
老道士瞥了一眼，毫不留情出口拆穿：“在握住秋风时可还在满心看着那把魔剑，若不是还有一些自知之明，知道那把剑要命，恐怕现在连站在这里都难”
许百川红了红脸，对老道士所说不做反驳
老道士从棺材板上坐起，凭空变出一颗鸭梨送入嘴中咀嚼
许百川静静等待老道士吃完鸭梨，这才说道：“想学剑”
老道士哼哼道：“不是已经在学吗，江湖剑法已经足够习练，贪多可是嚼不烂”
许百川按住秋风，想着余观澜一袖将招来送走时的光景，面色有些难看，这样生死皆被其人掌握在手中的感觉，算不上好，甚至还有一些厌恶
想要掌握在自己手中
那就必须得练剑，不是像以往和江湖武夫一样打熬，而是习练功法成为修士
知道依靠自己一人成不了事，修行功法并不是烂大街的事物，而是真真正正千金不换
更何况要成为的是剑修，所能修行的功法就更加稀少
但知道老道士有，要不然不会让握剑
许百川面色认真，抿起嘴唇，眉眼中带着一抹坚毅，看着吊儿郎当的老道士
“想要真正的法子，能杀修士，能御剑万里，能登天成仙的修行功法”
老道士笑了笑，没有言语，盯着许百川看了半响，这才从怀中拿出一块玉佩扔给
许百川紧紧握住玉佩，疑惑看向老道士
要的是功法，而不是玉佩
老道士呼出一口气，“可要知道一件事情，剑客和剑修是两种光景，三教修士能允许剑客存在，但不见得能允许剑修存在，一旦成为剑修，往后的路便不由掌控，踏错一步就会死”
许百川认真说道：“不试试又如何知道，万一成了呢？”
老道士听着这番话语，面色有些惘然，想起了没在义庄之前的自己，同样说着这句话，只是和练剑不同，想的是如何境界更高一步跨入云端成为圣人
只是终究是失败，若是不出意外，往后永生永世都得困在这里，就算有圣人死去留下空缺，也不见得能是这曾经的道门第一人
或许道门第一人现如今是师兄，毕竟被困在义庄已经百年
老道士没由来叹息一声，同样是去争圣人位置，相比之下师兄就比聪明不少，使一些小手段将送入义庄，而自身便能免受争夺静静等待那位圣人死去，这件事情上，终究是棋差一着
不过也算不上太过绝望，道门圣人位置只有一位，们俩人去争，必然会有一位黯然退场，现如今虽说是，但也并不见得会如此
若是师兄因为某些事情而不能继承圣人位置，那终究会落到手中
事情可以是伤可以是残，但最好的还是死
可两师弟相差其实并不大，老道士知道自身实力几许，能杀并不多，能杀师兄的也不多
但终究是有人能杀，比如圣人，又或者说是剑修
在义庄百年，一直想着破局之法，后来见过一场大战才蓦然察觉，想要破除这种局面，非得剑修不可
据说剑修三尺长剑可破除万般法术，同等境界相争，剑修永远是胜者
很想看一看，因此才让许百川握住秋风
老道士回过神来，看着一脸认真之色的许百川，也认真道：“可知道剑修为何会这样稀少？”
许百川怔了怔，摇头说不知
也确实如此，的确不知道
“这可就说来话长”
老道士梳展眉头，带着回忆平静道：“这座人间分为四方天地，有人有妖，这是差别，但也差别不大，就说修行，前一境或许有着区别，各自叫法不同，但后面境界都殊途同归，都是九境为顶峰，在上面的境界或许有，但没有人能踏进去，只有剑修像是个另类，自己不声不响，开了另外一条道路，靠在手中那把破铁剑硬生生多开劈半个境界，说气不气人？”
“寻常修士有九境，到了第九境能叫做圣人，而剑修境界九个半，靠着多出这半个境界和自己胸膛傲气，不屑与普通修士同为圣人，就自己改了称呼，叫做剑仙”
“什么叫做剑仙？起初也不大清楚，后来有幸遥遥见到一位剑仙挥剑，才觉得传言不假，要知道三位圣人出手共同阻拦那位剑仙，可在剑下，也不过是勉强支撑罢了，说是天底下最强一人，也没人觉得不对”
“说来也奇怪，起初都以为剑修已经覆灭，但谁也不知道那位剑仙从哪里得了传承，在江湖历练几甲子，却从来没有拔剑，唯二两次拔剑，都留下了不小威名，不出则已，一出剑就斩落一位大妖和圣人，憋屈了几千年的剑修，算是终于扬眉吐气了一把”
“在没出剑之前，曾游历到这个地方，带走一个人后又留下一道修行法决，说是让看到有合心意的就送出去，只当是个有趣的家伙，谁能想到能做出这么好的一番事业，那留下的东西，就是很不一般的”
老道士笑眯眯看着许百川手中玉佩，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老道士叹息一声，有些苦恼：“话虽如此，天赋在看来也不算差，但要修行到能斩杀那人的境界，就不知要多久了”
许百川疑惑不解：“那个人是谁，为何要杀？”
“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义庄吗，就是那个臭不要脸坑的，说好的公平赌斗，偏偏耍些阴招，之后就被困在这里，已经将百年了”
许百川沉默片刻，心情复杂
平常人寿命不过几十来年，而老道士在这里过了将近百年，还是这般生龙活虎，就很不寻常
想着这件事，许百川自嘲一笑，老道士都已经那位剑仙都见过了，要是身份修为不高些，那就有些说不过去
“叫什么？”
“那人的名字说不得，说倒是无妨，只要念上一句便会被知晓，到时想救都难，等以后境界高些，自然知晓”
徐百川点点头，不再言语
说到底还是境界不够
既然如此，就得去修炼
来义庄的本意是修行功法，现如今已到手，便不必再待下去，向老道土请辞后离去
许百川走后，老道士见没人听自己念叨了，觉得骂人也不过瘾，索性扯过身上的道袍盖在脸上，沉沉睡去
不多时，鼾声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