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秋风浩瀚
独臂老者能在玉佩中存活到今日，甚至点透了剑修为何能高出其修行人一头的缘由，足以说明境界不低
至少是天门境界
更高的境界，许百川不敢去想，要是一位来自许久之前的剑仙轰然消散在自己面前，无论是谁，都无法无动于衷
在没有行气功法之前，以为自己天资很高，只要拿到行气功法，突破境界顺理成章，但真到了自己走的时候，才发现异常艰难，一步一个坎也不为过
剑修在这座人间杀力极强，哪怕不要那半个境界，想要修行到最后的天阙，也是千难万难，在人间中几近消失，除去其余修士打压，也不乏剑修自身的原因，要是修炼剑法能容易一些，那些曾经留下火种的低层剑修，能快些成长到顶天立地也说不定
剑修日子会好过不少
独臂老者传下来不止有行气口诀，还有真正的剑法
许百川学过不短时间的剑，但在剑法上依旧是初窥门径，甚至比之持剑横行的江湖人还要差上不少
要修行
很快就有人惊奇发现，以往不常出现在眼中的许百川，出现的次数渐渐变多，每日清晨和晚上雷打不动似的沿着道路奔走，双手各提一块很重的石头，腰间挂着一把剑，至于中午，就持着那一把秋风到后山挥剑，一练就是一个下午，直到自己再也提不起剑倒在地上
云镇一切都是老旧样子，摆摊的摆摊，开店的开店，连躺在地上乞讨的乞丐，还是那老一批，唯一的区别便是许百川做出许多奇奇怪怪举动
起初还能当成乐子来看，有好赌之人私底下开了赌盘，猜测着许百川能坚持几日，有猜十天半个月的，也有猜三五天，事情传得很开，参与之人不少，可无一例外，都认定许百川坚持不了多久
一个住破屋的穷酸罢了，不好好给人卖命，竟然妄想练剑做大侠，简直是不知好歹
许百川练剑之事愈演愈烈，闲不住的云镇人，在农闲之余编出了好些传言，也因此，许多扎着冲天辫流鼻涕的孩童，三五成群跑到面前询问
“许百川，许百川，是要做大侠吗”
许百川没有搭理，知道这些孩童是闲不住的，每日捉鸡捕虫，玩的不亦乐乎，之所以来问自己这问题，纯乎觉得好玩，孩童并不死心，许百川走到那里，们就跟到哪里，路上还不停碎碎念
走了一圈又一圈，孩童也坚持不住，纷纷散开
许百川吐出一口气，顿时觉得清静不少
摇摇头不去想这些，迈动好似灌了铅的双腿，缓缓走回去
手上依旧提着那两块石头
就这样日复一日
一个月后，云镇最炎热的季节
坐在树荫下饮茶吹牛的镇民对许百川已经见怪不怪，没有再嘲笑不识好歹、痴心妄想，反倒是心中生出不少羡慕，曾几何时，们也想着趁着年少时提一把剑，背上行囊外出闯荡，们知道是幻想，最终还是败给生活，子承父业，一代代过着平常生活
要是有人能从镇子里走出去，成为名声大噪的江湖一代大侠，多少也算是圆了梦
许百川不知道镇民心中的想法，就算知道也并不在意，并不想去做一代大侠，要做的只是练剑，出剑更快更稳，招式再更加精妙一些，这样就足够，至于其事情，离现在的着实是太远
白天修行剑法磨练体质，夜晚行气练功提纯气息
接连不绝
在一处布满清晨辉光的山坡上，许百川拔剑出鞘，迎着浩荡狂风，斩出一剑
没有太大声响，甚至连狂风都没有停顿
许百川持剑轻笑，干枯心湖泛起涟漪，有一缕剑气生成
剑修许百川，今日出剑斩狂风
跨入修行境
……
云镇今日出了一件新鲜事情，李府上下举家搬迁，听闻是吏部提拔，要去皇都做大官
往日里规矩森严的李府，今日破了规矩
管家忙着清算资产，将带不走的房产店铺抵押给其人，心中虽暗自骂娘，脸上却是笑开了花，上面的公子老爷只是动动嘴皮子，一句让全权包办，害得两天两夜没有合眼，既要将店铺卖出时提高价格，又要清退下人结清雇资，甚至是找人这种小事，也让亲自去请
管家无可奈何，与李府签了卖身契，不只是，就连的后辈子孙，也要在李府做一辈子下人
许百川看着在自己面前一脸讨好之色的管家，有些疑惑：“有事？”
管家点点头，掏出一张请柬递给许百川，恭敬说道：“酉时李府有酒宴，少爷请许公子前去赴宴”
许百川伸出接过，随意放在桌上，不再言语，甚至还有些怒气，刚脱下衣服，准备洗漱，管家就来敲门，害得不得不又穿好衣服
管家看着许百川再无其余动作，面色顿时不爽
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打算着放下请柬之后快步离开，以眼光来看，这座屋子又破又烂，李府下人住的都比其好上不少，许百川也是不知礼仪，炎热的夏天送来请柬，不递一碗茶也就罢了，脾气还如此生冷，真不知道少爷为何会请
相看两相厌
将管家赶走之后，许百川重新洗漱一遍，换过一身干净衣裳，横剑于膝，默默打坐行气
知晓修行并非是一蹴而就，需要的是日以继夜的行气打磨，第一日突破不了境界，第二日仍然不行，那就第百日第千日，没有任何人修行刚入门就跃到顶峰，甚至是提剑斩圣的剑仙，不也是在江湖历练许久才走到顶峰吗？
许百川知道自己修行资质并不好，只有中等，也因此只有比寻常人更加努力，才能不负手中剑道，看向更远处的道路
行气打坐之后，便是练剑，的剑是初学，并不如何稳健，于其习练高深剑法，不如出剑再快一些，稳一些，哪怕以后遇见其余修士，也不会手足无策
全神贯注之下，时间过的很快
酉时
推开门，扯过一根野草将松散头发扎住，迎面吹拂的微风有些舒逸，让不自觉安心不少
不由的有些期待秋风，因为的剑也叫秋风
在秋风中挥动秋风，会是怎样一番滋味？
沿着街道漫步缓行，经过一个拐角，便见到李府
李府密密麻麻挂着灯笼，四处遍布来客，许百川刚走进去，就遇见了在门口等的李依旧
李依旧穿着华贵衣裳，腰配玄玉，转摇折扇，一副贵公子的派头，而许百川穿的并不好，硬是要说一个优点，也只有壮硕不少的体格了，虽然看起来依旧瘦弱，但确实比以往要好上不少
李依旧带着笑意轻捶了许百川一拳，感叹道：“不赖，有外出行走的本钱了”
许百川淡然一笑：“还不够，仍然需要磨练”
李依旧以为许百川指的是健壮体格，开口笑道：“难道想练成那种脑子里只有肌肉的武夫？”
许百川摇摇头，平静道：“并不是”
至于为何不是，没有解释，李依旧是个聪明人，也没有多问，只是请坐到最好的一桌
桌边人并不多，算上许百川也只有四个，本以为会在这里见到李依依，路上还想着怎么躲避，现在不在，正正好好
酒足饭饱之后，许百川被李依旧带到一座小院子，院子里有一颗桂花树，甚是好看
“这是二妹住的地方，在没有生病之前，经常采摘桂花做些糕点，生病之后就做的少，最后一次做还是给，听说没有吃，有些可惜”
李依旧带着醋意轻声述说，按道理来，和李依依是最亲的家人，在她做糕点时还满心欢喜，却没有想到是做给许百川
许百川笑了笑，李依依的糕点不差，但一个都没动，都送给馋嘴的孩童
李依旧叹了一口气，从怀里拿出一封信，带着淡淡香气
许百川一怔，还是接过来了
李依旧看着许百川，感叹道：“二妹留给的信封，希望能拆开看一看”
许百川只是将信收起，没有说些什么，也没有拆开，并不笨，李依依的心思能猜到几分，自己无意间救人举动，触动了某根心弦，但无论怎么说，和李依依终究是巧合使然
李依旧见状也只是耸耸肩，放下一直悬在喉头的心
李依依去跟仙师学修行，以后要是有了成就，李府也会跟着发达，因此李依依让将信交给许百川，看看有什么反应，也照做了
现在许百川没有什么反应，仍然是平常一样，那就是再好不过
心里想着，最好许百川和李依依永不相见，李依依成了修行人之后肯定会有结伴的道侣，要是忘不掉许百川，修行都会出障碍的
李依旧只是个普通人，对修行知识了解一些，自己猜测也是一知半解，但有一点坚信，李依依和许百川不见，那就是最好的
许百川走出人声鼎沸的李府，眯着眼睛看向不远处的黑暗地方，能感觉到，有人在那里，是一个修行者
缓慢走过，黑暗地方并没有做出动作，许百川松了口气，沿着街道缓缓走过去
过后不久，传出一阵低语
“这里有剑修，境界不高”
“可们是奉命来护送李府”
“悄悄杀了谁知道？更何况剑修赏钱不少，就凭这个少年，也足够去快活林赎回的老相好”
黑暗一阵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