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三章 没有他的娱乐圈，岂不是很无趣
夏天炸了三楼大厅的楼梯，火光耀眼，撕裂建筑板和无数的商标、装修和家具，整栋大楼都在咆哮中震动
吃力地站起来，滑了一下，但接着站稳，一边把重枪拖起来
半边身体上全是血，红色的液体顺着枪管流下来，有点滑，在衣服上随手抹了一下
的下方建筑几乎全毁，武器用得七七八八，身后留下大堆的瓦砾与尸体
还完好的那只手抓着重枪，打量眼前的情况
这是四楼一间椭圆形的游戏战斗体验大厅——游戏名字叫《上升》，Logo是一个形态诡异的胎儿，黯淡不堪，仍能看出狂喜的表情
厅里散乱趴伏着大小堡垒、宣传纸、周边和标记枪，荧光材料像兽眼一样在幽暗中隐隐反光
玻璃幕墙外，能看到阴沉的天际，光线灰暗，整个世界像处于巨大的胎膜之中，挣扎着无法诞生
看到几只虫型士兵趴在墙上，圆形黏腻的头部上长着人的脸，双眼紧闭，如同困在噩梦之中它们长着六只带吸盘的手臂，下`身是蠕虫般的分泌管，坚实的墙壁在身下融成恶臭的软泥
二十分钟前驱离剂还能强制这东西进入休眠状态，但现在它们已能稳稳行于外壁了用不了多久，这东西就能把反抗军总部大楼变成虫巢节节瘤瘤的一部分了
夏天冷冷扫了一眼，低头查看能量槽，一边一把拖过一个掩体朝前走，留下带血的脚印
与此同时盯着前方，战术视野中，无以计数的画面层层叠叠散开，标注着数字和关键层级，像爆开的星云，绝大部分都集中在下方的虫巢中
说道：“前方二十米左转向上”
有人嘀咕了一句确认方位——毕竟计划是向下——夏天回应了一句一会儿时间，大厅里光更暗了，密密麻麻的虫子爬上玻璃墙，灰色的天光游移，渐渐熄灭，老化的荧光材料亮起幽光
又扫了一眼白林的单人屏幕上，那人脸色阴沉，身体绷着，手臂擦伤了一处，但是没发现死死抓着枪，指节泛白，好像随时会在莫明的力量下碎掉……想起自己曾在某个时刻幻想过，一定要让小白一直很开心的
盯着看了一会儿，又去拖掩体，灰暗的光线下，路都走不稳，不过动作很坚定
韦希说道：“们可以从岔道右转，有向下的楼梯”
“过不去”夏天，用完好的手臂去拖掩体，受伤的手仍抓着枪，不大确定受了什么伤，觉得很疼，却已分不出哪儿疼了
不过说起战术来平稳而清晰，杀意如纤细的锋刃藏于其中“下面巡逻兵路线交错太密集了”说，“等着——三点钟方向，第二个岔道左转”
白林突然说道：“‘它’知道了”
“它算着呢”夏天说，“没关系，也算着呢”
没人再说话，这言辞间险恶的意味令人毛骨悚然，这早已超过了杀戮秀的战斗层次不过一群人稳定向前，好像不管多么的诡异和恐怖，都是理所当然、不可选择之事
“一分钟后十五人小队遭遇，准备——”夏天说道
看着眼前星空般的屏幕，以计数的隧道在地下展开，不见天光，偶有的灯光恍如鬼魅这是虫子的世界，不再属于人类，在上城技术精确的标志下，是极端复杂又秩序清晰的几何图案，标着大片的坐标、角度、巡逻队的生物属性和速度，需要的是统合并且做出计划
这种局面在杀戮秀里有个专门名称，叫“大规模路径规划”，需要顶尖的空间思考能力、数字敏感度和高度集中的注意力
战术视野里显示战士们正在离目的地越来越远，也和无以计数的巡逻兵拉开距离，巡逻兵行动稍有迟缓
夏天盘算着计划，一边一瘸一拐地继续拖动掩体
的前方，玻璃的光线在天光下细碎而纤细，凌乱地闪烁无数的虫子冲进来，像惨白肮脏的潮水
夏天站在简陋的掩体后看着它们，相较于虫子的大军，掩体轻而薄，几乎算不上有什么作用
抬手把半袋焚烧宫殿的能量管全丢出去，艰难地抬起重枪，调了档——
有一刻看到扑过来怪物形似人类，但瞳孔空洞如同地狱
开枪，重枪火光狂暴地绽开，像一枚突然绽放的太阳，把灰色的空间烧出一个洞来能量管瞬间碎裂，暗红色的火焰晕开，把空间染成血红它引爆了另一枚，又一朵赤红的巨花绽开
五秒钟内，眼前变成了一片庞大暗红的火墙，让整片大厅如同鬼蜮
光在夏天身后映出巨大漆黑的影子，与血色的红光难分彼此，站在这片红色中，上城的神明，筋疲力尽、伤痕累累，只有红光在瞳中燃烧，杀气凝成实质一般，拒不熄灭
拖着枪，慢慢转过身，参观电梯在前方转角的黑暗中，门栋高大，红铜边花像吸饱了血长出来的一样
正在这时，地面猛地一晃，整片赛场都震动起来，脚下深处传来一声悲鸣，仿佛从无数的建筑和土地本身发出，深入骨髓，震得人浑身战栗
耳机对面的人咒骂了一句，隔这么远都能感到战栗与兴奋，夏天意识到这是什么——有人再次黑了浮空引擎，不过备用引擎勉强顶上了
天顶震落了不少粉尘和碎片，血一般在火光映衬的空间中散开——
边角一只怪物猛地窜了出来，速度极快，没有声音，夏天朝它连射了三枪，它才斜着摔在墙上，可接着一只怪物再次窜出来，咬上的右臂
这才看到脚下地板由下致上腐蚀出一个绵软的大洞，地面变成了厚实的膜，正在塌陷下去，下方全是密密麻麻的怪物
夏天左手连开两枪，击碎怪物的脖子，它尖牙咬进皮肤里，没空理，又转手去射另两只
地上转眼便全是尸体，踩着一只只瘤状的脑袋朝电梯的方向走，又一只怪物狠狠咬进的肩膀，击杀了两只，再反手爆了肩上怪物的脑袋
回手按下电梯键，留下血红的指纹
到了这时候，保安系统强行关闭的特权竟又开始回到手中，并且在急速增多——连战神殿都开了——像是暴雨前的乌云
上城在眼前敞开，不过呈现的是无数的数字、线条、统计和权限
全景视频的功能中，一条加红信息一闪而过，说映空湖旧址边缘的一座浮空引擎沉了，纪念公司和街道坠入N7区，场面恢宏信徒们说不需要什么公园，毁灭是祭祀战神唯一的方式
能清楚感到外界那股狂暴的力量，将要完全苏醒，每次喘息之中都透着硝烟、火与死亡
那是战神的力量
身后电梯的金属门打开，夏天跌了进去
一手撑住身体，艰难地向后滑了一点，又拖着枪朝一只怪物探进来的惨白脑袋开枪枪重而沉寂，毫无反应，才发现已经见底了
把枪一扔，一脚朝怪物脑袋踹上去，一边去摸索另一把枪
摸到一把大口径火枪，开了一枪，正爆了怪物的头顶，子弹冲进它混沌的大脑中，产生极度的高温，爆裂开来它脑袋碎了一半
即使没了头，那怪物的数只脚还挣扎着想爬进来，夏天一脚踹在血肉模糊的颈上，把它踹出门外
金属门关上，夏天吸了口气，挣扎着爬起来
全身都是血，也说不准是哪里伤了，浑身都在抖，冷得要命，不停地打哆嗦
伸手却按了通往顶楼的键，听到耳机里小白的声音
“夏天？”那人小声说听上去那么紧张，像是害怕得不到回答
“在呢”夏天说，尽可能让声音显得轻松
“……”
“等来接呢”
那人不再说话，夏天站不稳，靠着墙壁慢慢滑到地上，一边摸索着从口袋里找医疗包
给自己注射了止血针，又打了两针止痛，最后摸出一根精力剂直接注射到动脉里
药力让打了个哆嗦，注意力集中起来，无所不在的疼痛消退了，视野变得清晰感到电梯缓缓向上，战术视野有序排列，手剧烈颤抖了几下，变得稳定
熟悉这种感觉，极端的透支，过度的燃烧，随时都会毁掉的感觉
但不是现在
现在觉得自己能做到所有的事
“五点钟向前，”说，“左转，一直走——”
地面又是一晃，接着稳住现实的世界仍然坚实
虫巢的深处，战士们穿过一片低矮的维修通道，管道瘫软地陷在墙体中，仿佛扭曲的肠子
“左转好”夏天说道，“准备定向炸弹”
远程在地板上圈了个范围
一群人终于意识到想干嘛，余安挑了下眉毛，有人笑了一声
夏天看着视频中急速聚集过来的“士兵”，暴君已经知道了，翘了下唇角，反应挺快，但已经来不及了
抬起全是血的手点击引爆点——一路让们在不少特定的地方放置了隐藏性炸弹——不用担心信号，上城上方所有的卫星都在手里
听不到爆炸，但觉得自己能感觉到，一次又一次，那些恶心黏软的建筑破碎，虫子炸成碎片，小白们会更安全的
总说照看，大部分情况下是胡扯，但真的、真的很想照顾，让一直快乐
“不得不承认，当战术规划不错，”易小南在耳机那边说道，“以后可以考虑转个行……”
声音还没落，白林已经安放好炸弹，下一秒爆炸声传来，虫巢的地面崩塌，露出漆黑的内里
白林停也没停地跳下去，动作迫切，好像枪和耳机里的声音是唯一的支撑那绺头发又翘了起来，灰瞳如同剑锋，带着锋锐的杀气，那么耀眼
夏天看着，怎么也看不够
“小白……”说
那人没说话，夏天能看到身体绷紧了，一瞬间显得脆弱而单薄
“没什么……”最终说道，“三点钟方向，进隧道”
扶着电梯的金属墙，又缓了一会儿，放下手，站稳，抓好火枪
“停，这里，”说，“炸了”
又是一声炸弹撕裂巢穴的声音
一群人跳下去，缩略建筑中，这支单薄的队伍一路向下，接近核心而们越是向下，建筑的形状便越是清晰，呈现人类世界的形状
——上城的安全协议很完美，关键区域会几乎用上所有的防御措施，包括高强度驱离剂只是这防御在日渐升腾娱乐至死的欲望中，从来都不堪一击
夏天前方的电梯门打开，走出去
这里是观景与展示室，还兼职茶餐厅，在这里能找到为数不多的武器，再撑一小段时间
顶楼是一大片玻璃天顶，铅灰的天穹压下，云层裂开了一道漆黑扭曲的裂口，边缘隐隐渗着红，有种破损生锈的质感，奇幻而怪异，好像世界是个旧玩具盒，即将分崩离析
夏天转头去找武器，正在这时，大地第三次震动起来
土地轰鸣咆哮，如巨兽在拼命挣脱束缚，震动声，天际的缝隙裂开了，之后透出极暗昏黄色的光，不熟悉光谱，但这几乎是种令人发疯的光
天穹更远处，乌云深处出现诡异的亮色，从云层透出暗红，仿佛云也已开始腐败
夏天抓着一袋炸弹，心想，烟花大概要开始了
玻璃墙下方，混乱的光线下，无以计数虫子的大军密密麻麻聚集在融化的城市之上，是一大片蠕动的肮脏潮水，向着上方——向着——冲来
在这末日的场景中，战神应当将迎来惨烈的死亡，而今年会是“殒落元年”，进入黑暗的“神殒时代”
夏天面无表情地俯视无以计数的怪物，场景壮观，如同神话中地狱反攻天界的场面
赛场之上，没有丝毫活下来的机会，只是个凡人，上城没有神，只有对人命、温情和信仰无止境的营销
但不只属于赛场
战术视野中又浮现一条浮空引擎坠落的新闻，扫了一眼，转身去准备炸药
们急成这样子，外面情况一定很糟糕
而夏天无论如何都不会错过这场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