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十八章
方永年发现，前段时间怪怪的陆一心,那顿晚饭之后变得更加不着四六了
本来陆博远回来之后这丫头在面前消失过一阵子,这个结果大家心知肚明，事实上陆一心能那么频繁的出现在面前,本来就不太正常
按照陆博远的个性,应该是巴不得的家人能和老死不相往来才好的
而且陆一心今年也十八了，再像以前那样黏着也确实不合适
那段时间,方永年看着空荡荡的药房觉得有些不太习惯的时候,偶尔会这样说服自己
没想到,还没有完习惯空荡荡的药房，小丫头就又叽叽喳喳的回来了
这次的存在感强得更加无法忽略
方永年甚至错觉，这丫头是不是在偷偷的监视
比如现在，去了一趟仓库，回来的时候就看到本来应该坐着做作业的陆一心正伸长了脖子探头探脑的看桌子上的东西
桌子上东西摆放得乱七八糟，唯一值得看的大概只有的手机
方永年走回座位，一声不吭的把桌子上的手机丢给陆一心
啪得一声
正神贯注不知道在看什么的陆一心被吓得一激灵
“要看就正大光明的看”方永年看不惯她这样偷偷摸摸的样子
陆博远……不会下作到想要让女儿来查的地步吧
微微蹙眉，陆博远……已经沦落成这样了么，还是被破坏了那个项目的投资，让陆博远终于决定图穷匕见了
陆一心瞪着桌上的手机
她不是想看手机，方永年有两个手机,随身带着的那个手机她不知道密码，而丢给她的这个，里面的应用程序大部分都是她装的，大部分的游戏记录都是她打出来的,她要看这个手机做什么
她刚才只是看到方永年桌子上有一叠类似报表的东西，她以为是方永年之前说的银行账户清单，伸长了脖子看了半天，发现上面的单词不是英文——她看不懂
只看只听好难……
陆一心揉揉脖子
要看要听，起码她得要知道点什么才能看啊……
可是陆博远和方永年平时做的事，她从来没有关注过，仅仅靠着她断断续续听到的那些信息，远远不够
她总不能跟方永年说，爸爸觉得那场车祸是意外，爸爸还怀疑的经济收入有问题
这样的话说出来，们两个人估计这辈子都不会有合作的那一天了
陆一心咬着笔杆子愁眉苦脸
方永年观察了她几分钟，移开视线
应该不是想的那样
陆博远只是没有人性，但是不至于会那么蠢
陆一心实在不是个能隐藏情绪的人，一点点喜怒哀乐都写在脸上
想的太复杂了，方永年自嘲一笑
最近都有些风声鹤唳了
方永年那个私人手机一直都设成静音，震动起来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陆一心
她终于不再像个多动症一样左顾右盼，现在正握着笔杆子趴在桌子上睡得昏天黑地
方永年瞥到她正在看的书——高二化学
接起那个电话的时候，方永年嘴角噙着笑，陆一心完没有遗传到陆博远的化学天赋，能看到睡着的永远都是化学或者数学
反倒是电话那头的人，愣了一下
“以为这段时间会很烦”是个成熟的女人的声音，短短的一句话声调奇特，声线性感撩人
方永年低头，不再看向那个睡到都快要开始流口水的少女
“什么事？”声音低沉，问得波澜不惊
回到大人们都熟悉的，车祸后的方永年的样子
“明天来华亭市一趟”电话那头的女人说话很简洁，“木胜制药案闹大了”
方永年没说话，下意识想要伸手掏烟，眼角余光看到陆一心埋头苦睡的样子，叹了口气
都快要习惯她不在药房的日子了，以后又得阶段性戒烟了
“还有件事……”那女人犹豫了下，“今天看新闻了么？”
“没有”方永年皱眉，预感不详
“别看了”那女人很干脆，“家和刘家联姻失败，老爷子为了面子把拉出来做挡箭牌”
方永年已经打开电脑，华亭市的财经版篇幅很大的一篇图文新闻，标题是钢贸大佬独女的爱恨情仇
下面的照片，赫然就是和俞含枫肩并肩站在饭店门口聊天的照片，的脸没打马赛克
写新闻的人很有写小说的天赋，声情并茂洋洋洒洒的写了快一千字的爱情故事，大抵讲诉了俞含枫如何抗拒家族联姻，和一个研究制药的穷小子如何情深不渝的故事
研究制药的穷小子方永年：“……”
“不好意思”俞含枫也正头痛，这份通稿发出来的时候她人在国外，看到的时候已经木已成舟，“欠一顿饭”
“没事”方永年揉揉眉心
只是这下可能会被业界说成吃软饭的小白脸，不过的风评向来不好，也不差这一个
更在意的是木胜制药的案子，挂了电话手指在触控板上划动，想关掉网页看看那案子的资料，手却被拉住了
刚才还在睡觉流口水的陆一心拽着的手，一脸严肃的盯着电脑屏幕
方永年：“？”
“这谁？”睡得脸上还有书本印的少女瞪着，仿佛十恶不赦
方永年：“……女朋友”
老爷子既然已经放出新闻，总需要配合一阵子这份通稿质量很高，估计也花了不少钱
陆一心：“？”
她只是做作业的时候睡了一觉，为什么就变天了
“作业做完就回家”把陆一心的爪子拉开，开始赶人
这案子背后牵扯很多，当时的举报资料就是从俞含枫这边拿到的，既然她说闹大了，背后估计比想的还要复杂，现在没什么心思当保姆
“……”陆一心还在震惊中，语无伦次，“……什么时候有女朋友的？！”
太震惊，以至于她忘记克制自己的语气，也忘记压抑自己太过激动的情绪
方永年有些奇怪
“大人的事小孩别管”用上了万能金句，继续赶人，“很晚了，该回去了”
陆一心愣在原地
新闻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就是她幻想中，方永年的女朋友的样子
长发、纤细、笑容自信，而且，还是有钱人的独女
方永年和她站的很近，那么高的个子，那个女孩子却只矮了半个头
两人，很配
陆一心快要无法呼吸，她还没有长大，她连告白的话都还没有说出口
“方永年……”她突然用颤音喊的名，“喜欢她么？”
方永年终于意识到不对劲，陆一心从来没有喊过的名，她从来都不会这样没大没小
她脸涨得通红，表情居然有些绝望
她问的都是些什么问题？有女朋友了，她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方永年合上笔记本
的动作很慢，陆一心的态度，让联想到陆一心之前的那些不正常
十八岁……
突然觉得头痛
她把当偶像，她说她长大了要嫁给，她崇拜做的每一件事
这些都知道，甚至因为她的崇拜，在她面前一直端着好人的外表，不当着她的面抽烟喝酒骂脏话
举手之劳就可以成就一个小姑娘的偶像梦想，觉得这也算日行一善
但是，如果她对产生了占有欲，甚至不应该产生的感情呢？
“陆一心”很严肃，盯着陆一心涨红的脸，“这不是应该关心的问题”
“成年了”陆一心梗着脖子
“成年了，和要不要谈恋爱没有关系”方永年安静的残忍的帮她梳理逻辑关系，“喜不喜欢，也和没有关系”
陆一心仍然梗着脖子，僵着肩膀，小兽一样的防御姿态
“再过两个月，会离开禾城”决定把本来打算临走之前说的话现在就说出来，“这家药房会交给郑叔叔打理，以后放学就直接回家，不要再赖在这里做作业了”
“就像说的，已经成年，大人们的事也可以不用再瞒着，和爸爸关系不好，这样有事没事就来找，其实是不合适的”
“小时候可以叫方叔叔，可以陪做作业，也可以带出去街头巷尾的找吃的，甚至可以让晚上睡在休息室里，这些都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已经是可以叫方永年的年纪了”
“这样的年纪，应该要明白，不是爸爸的弟弟，并不是的亲侄女”
所以，要男女有别
用了最大的耐心，说了很多话，竭尽力的用最委婉的方式打醒这个明显对已经产生了占有欲的丫头
和她认识八年，从来没有那么严肃过，也从来没有那么的像一个长辈过
陆一心梗着的脖子抖了一下
在和她划清界限
在委婉的告诉她，们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就因为她问了一句，喜不喜欢她
“承认喜欢自己的女朋友，有那么难么？”她重新梗回了脖子，说的又快又急
她快要哭了，但是她知道她现在要是哭了，就真的毁了
“谈恋爱不就是应该互相喜欢的么？”
“和爸爸关系不好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了，现在才说这样不合适也太晚了”
她深呼吸，硬是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不就是叫了一声方永年么”
“再叫回方叔叔就是了！”她说完就转身，把自己的作业本乱七八糟的塞进书包里，背着抹了一把眼泪，再次转身，仍然是气乎乎的样子
“有必要因为一个称呼就翻脸么？”她几近无理取闹
“先回去了”她开始乱七八糟的穿外套，“明天还来！每天都来！”
她几乎落荒而逃，书包的拉链都没拉，白花花的考试卷子在里面塞成了垃圾桶的模样
“明天去华亭”方永年喊住她
不想承认，陆一心刚才慌乱的模样，让心里难受了一秒钟
很少会让她这么狼狈
毕竟这个丫头，这八年来一直崇拜，不管的风评，不管的残疾，在她眼里，始终如一
她一直都是个好孩子
陆一心踉跄了一下
再次回头，她已经控制不住眼泪
“去好了！”她声嘶力竭，“最好不要再回来了！”
和那个纤细的长发女人，双宿双飞，幸福美满
再也不要再回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俞含枫和方永年木有任何暧昧关系，这文是一对一
马上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