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4 章
“覃最！”覃舒曼望着覃最的背影还在愣神儿，江初使劲拧了下眉头，追出去喊了一声
覃最没停，也没回头，大长腿没几步就迈到电梯前，都不带停顿的，摁一下直接进去了
“以为得直接冲楼梯呢，”江初追过来，笑着把脚往电梯门里一卡，“要是电梯没到还得站在门口等会儿，多跌份儿”
覃最身子一侧就要从旁边挤出去，江初牢牢扣住的肘弯
“去车里等”江初把车钥匙掏出来，摁在覃最掌心里，“手机还在桌上呢”
覃最沉着脸跟对视
“听话”江初看着的眼睛，转身往回走
电梯门关上了，从21楼往下降落，覃最攥着江初的车钥匙，靠在厢壁上用力闭了闭眼
大量过往的画面与声音在脑海里疯狂复苏旋转
“覃醉”
“覃醉……”
“覃醉！”
“覃醉”
“为什么叫覃醉啊？爸妈取名的时候喝多了？”
“哎哟小覃醉，来老婶儿闻闻今天身上有没有酒味儿！”
“覃醉妈呢？”
“秦有义媳妇儿可真有意思，两口子一天喝个没够，还等着把儿子也养成个酒蒙子”
“覃醉……覃醉！”
“妈呢覃醉？”
“覃醉，来，跟爸喝两杯，哈哈！从今天开始没妈啦！好好上学，长大给爸买酒，爸给找个更好的妈”
“……覃醉，知道妈妈是怎么生的么？妈妈这辈子都毀在爸，和！手里了！知道么！”
“覃醉！”
覃最从电梯出来，狠狠一脚踹翻了车库的垃圾桶
旁边经过的一对小情侣吓一跳，男的皱皱眉想说句什么，女的看了眼覃最，忙压着男朋友的胳膊把拽走了
覃最撑着膝盖呼出口气，拉开江初的车门把自己砸进驾驶座
车里很闷，很热，不想开空调，抬起手背压在眼眶上深呼吸了好几下
拿过烟盒咬烟出来时，感觉手心传来隐约的刺痛，才发现钥匙在手里攥得太紧，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戳破了皮
江初把车钥匙塞给覃最，回到江连天家门口，江连天正换鞋要跟出来找人
“覃最呢？”朝江初身后张望
“让去车里等了”江初把拦回去，进了门发现覃舒曼仍坐在餐桌前发呆，除了眼睛有点儿红，别的什么反应都没有
这要么是有天大的隐情，要么就是真对覃最的感情复杂到了极点
江连天在旁边沉着脸，夫妻俩都没有想说点儿什么的打算
“们吃吧，们先回去了”江初也不想问了，抄起自己的手机塞屁股兜里，顺手把旁边覃最摁断在桌上的金属牌扔进垃圾桶
“等一下，把这羊肉装上”江连天去厨房拿了两个食品袋出来
覃舒曼这才有点儿反应，站起来帮着把一整盘孜然羊肉打包进袋子里
江初把袋子接过来，走到玄关换鞋
“小初……”覃舒曼迟疑着喊了一声
江初扶着门框回头看她，磕了磕鞋尖，
“帮跟解释一下，”覃舒曼抿了抿嘴，“确实是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江初嘴角一扯，真的不明白对自己儿子的名字还需要怎么反应
江连天当爹当得被江初老妈逐出家门，好歹还能记得江初爱吃哪几个菜
“行”对覃舒曼点了下头，走了两步又回头说了句，“儿子海鲜过敏，下回想叫吃饭，弄点儿家常菜就行”
这话像是在覃舒曼脸上抽了一耳光，她猛地一愣，望着江初，眼都忘了眨
“江初”江连天在旁边皱了皱眉，江初猜对了，果然没打算告诉覃舒曼
江初没再看们，摆摆手，带上门直接走了
拎着孜然羊肉从电梯出来，江初差点儿被横在门前的垃圾桶卡个大马趴
朝自己停车的方向看了眼，把垃圾桶扶起来，往墙角推了推
拉开驾驶座的门，先被一车厢的烟气熏得偏头咳了一声，冲覃最的脑袋使劲吹了两口，胳膊撑在车顶上对笑：“怎么着，开？有本儿么？”
覃最推开江初下车，绕去副驾
手里还夹着根刚点上的烟，江初抬手给拽了，叼进自己嘴里
覃最看了半天才沙着嗓子说：“抽过的”
“不嫌弃”江初把孜然羊肉挂在后视镜上，空调开到最大，车窗也全降下来，带着覃最回家
覃最一路上什么也没说，到家后周腾凑过来闻的腿，蹲下来摸了摸周腾的脑袋，对江初说：“睡一觉”
“啊，睡”江初正从头上抹衣服，听覃最跟来这么一句还愣了愣
这小子今天竟然知道打招呼了，平时从来都直接门一关就进屋
估计看自己头包在衣服里说话以为卡着了，覃最从身后过去，又顺手帮扥了下
江初光着膀子去阳台摁了会儿手机，给大奔打电话：“奔儿，报恩的时候到了，喊上媳妇儿陪出去一趟”
覃最这一觉睡到了晚上十点十五
算不上睡，意识一直昏昏沉沉的，强行掩埋在脑海最底层很多年的记忆轮流往上翻涌
不想去想，开了闸却压不住
每段碎梦的间隙里清醒片刻，也不像是清醒，不想睁眼，不想动，胸口坠着把人往梦境深处拖，连翻个身也费劲
一直到被人摸摸额头摸摸脸，喊了两声“覃最”，才从梦魇般的状态里疲累地睁开眼
卧室里没开灯，黑洞洞的，客厅柔和的灯光从门外弥漫进模糊的光线，还有不知道什么电视剧咋呼热闹的声响
江初正在床边弯着腰打量，脸离得有点儿近，光线朦胧下，覃最却莫名能看清的眼睛
睫毛很密
江初跟覃最对视了会儿，觉得覃最似乎睡矒着了
都快瞪对眼儿了，这怎么睁开眼也没反应？
“覃最？”又喊一声，谨慎地抬起手，朝覃最脸上“啪”地拍了一下
拍的同时自己还直了直腰，以防覃最条件反射给一拳
覃最这才皱皱眉，偏偏头把手打开
“干嘛”一开口自己都听得一愣，嗓子听着像被砂纸磨过似的，烟熏火燎
“再不醒都要给叫大神了”江初转身往外走，经过门边抬手拍开卧室的灯，“起来吃饭”
覃最眯缝着眼坐起来，周腾从胸口叽里咕噜滚下去，弓着背抖了抖毛
怪不得胸口直闷
覃最翻身下床，膝盖有点儿软，感觉脑浆都睡稠了
闻闻自己身上捂了一下午的烟味儿，拽了身衣服去洗澡
江初从厨房探头看看，见覃最先进了浴室，靠着流水台想一会儿，把蛋糕先放回冰箱里
把其东西也收拾好，去翻出下午给覃最买好的礼物，又去覃最卧室里把周腾抱出来，引到浴室门口喂了点儿零食，把礼物盒子揣它怀里，让它抱着玩儿
周腾对个破盒子没什么兴趣，挠两爪子就要跑
江初“啧”了声，捞着周腾的腰把它卡在胳膊窝里，翻箱倒柜找上回买猫粮送的猫薄荷
覃最在浴室里洗澡，就听见外面各种“稀了哗啦”，一阵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等带着一身水汽打开浴室门，周腾像个拦路虎一样横在浴室门口，正在玩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塑皮外封被爪子扒拉得扎好几个眼儿
弯腰把盒子捡起来，只看了眼外包装的图案，眼皮就一蹦
“贴不贴心，嗯？感不感动？”江初懒洋洋地盘在沙发上对着电视打游戏，战况紧张，头都来不及回就直乐
覃最抱着胳膊朝门框上一靠，看看江初，再看看手里的盒子，真的觉得无话可说，还有点儿想笑
这是个飞机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