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章 震惊全球
“咚…”
蜀都本为萧吴打造,吴国主失去江南,逃难至此,从此失去了进取之心,便将这一座城打造得繁花锦绣,光彩照人,帝宫立在湖泊之上,只用四桥与外界相连
其中最著名的是正东方的一桥,乃是后主萧资安赐以郡主之名,故称杜鹃桥——这位郡主萧杜鹃本嫁了紫府之子,却又与蜀地王氏通奸,乱了国政,最终也叫这个兴旺一时的仙族轰然倒塌
一如这一位郡主祸乱一时的人生,杜鹃桥上亦是兵戈相见、血光闪动,民间传唱之词,也往往留恋于此
当满天混杂着真炁的玉真之光闪烁时,破碎的青崖如同倒塌的巨兽,坠入了波光粼粼的波涛之中,桥上的阵纹闪动,墨金色的靴子终于踏上了桥面
弯月般的金色戟刃闪闪发光
宫廷中极为安静,桥上也空无一人,魏王提起手中残缺的玉剑,望见那剑身上一行金灿灿的字:
【奉武以报】
这位真人不是什么厉害人物,甚至如若没有得到修武的眷顾,此人也未必能紫府,可当宫院寂静一片,庆氏的人都消失不见时,只有站了出来,倒在城前
李周巍随手一掷,将剑插进桥面上,让这佩剑代替这位将军镇守着宫门,不再多看一眼,缓缓迈步向前
“啪嗒…”
长靴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一如李周巍所料——并没有人出来拦
眼前的宫院已经是一座废墟,光辉照耀过大地,一切又沉在黑暗且静谧的夜色里,天空中沙沙下着雨,好像是一座废弃多年的断壁残垣
李周巍抬头,那双金眸慢慢往天上移去,随着的视野移动,漆黑一片、空无一物的夜空,终于显现出极其强烈的光彩
天空中立着一位庞然大物
此物高上天际,双角如牛,浑身披着漆黑的鬃毛,垂落下来如同万千披在山上的枯藤,两只手如同铁耙,偏偏细且长,横在天际,如同两只大蛛
头部生了一张人脸,双目血红,牙嘴如蛟,只有那头顶小小的贴了牌子,看上去有巴掌那么大,好似脸上的一块斑点,却金灿灿,用了朱笔勾勒,似乎是符
‘鬼神之物’
那庞大的蜀帝宫殿正蜗居在这东西的胯下
在这东西的头顶,天上的风云已经凝聚成滚滚的漩涡,深入无穷的天际,那处有了一点白,显现出一点仙宫仙殿的边角,似乎有人影站在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
李周巍低下头来,眼前的一切又重新恢复为彻底的漆黑,宫殿上依旧空空荡荡,这位魏王却笑起来:
们退了
一步并不值得意外,与其说是庆氏放弃了蜀帝,倒不如说是庆氏放弃了‘让李周巍与蜀帝打不起来’这一条路…而那鬼神仍留在此地,却是在等下一步
李周巍并不在意,再次迈出一步,已经横穿了整个杜鹃桥,踏入了深宫之中
甬道的墙面上血迹斑斑,
两侧血流成河,四处都是无头的尸体,这些人着各式各样的服饰,或是朝臣、或是奴婢、或是左右的侍卫,只是通通倒在了地,被削去了首级
李周巍面上的笑容稍稍淡了,步步入内,看到了那满是废墟的庭院,立在亭中的玄柱东倒西歪,总算有了一个活物
那是一个少年
看起来不过十几岁,面容过分年少清秀,唇边隐约有血,正端坐在废墟之上,薄如蝉翼的玉剑被横放着
一手捏住剑脊,另一只手轻轻擦拭着剑身上的血迹——在身下的诸多巨石上,摆放着密密麻麻的头颅,有俊秀的女子、威武的官吏、奸邪的宦人…通通睁着眼睛,崇敬地望着废墟之上的
只是擦剑
血迹好像永远也擦不干净,每每被拂去,又自己从剑身上沁出,顺着的手腕往下流,静谧的废墟之中只有那滴滴嗒嗒的血流声
李周巍抬起双眼,黑暗中是一对纯白色的光点,直勾勾地凝视着
少年道:
“就是白麒麟”
的目光深深地注视着,眼中没有多重的敌意,而是充满了熊熊燃烧的战意,等着看清了那金色眼睛中的平静,却好像有了喜色
甩了甩手中的剑,道:
“为了见,孤…真是废了大气力!”
李周巍一路从南方杀来,势如破竹,如同煌煌烈日,可轻轻松松踏入了这蜀国的最尊贵的地界,却没有多少猖狂之色,静静地凝视着,仿佛在看一个同病相怜的友人
这眼神让少年微微敛眉,站起身来,转动手腕,反握着剑柄,让剑身贴着自己的后臂,伸出食指来,指着地面的那些人头,道:
“这个…是孤的妃子,姓萧,说她是前朝的遗孤,但是孤年岁神通渐长,渐有辨真假之能,才知道她其实姓庆,与同宗”
喉结动了动,移动小臂,指向另一侧,道:
“这个…是御前修武卫,本是孤的弟弟,实则也不是什么弟弟,是山上抱下来的孩子,塞到那家平民手里…”
往前一步,空着的那只手攥住人头的头发,把它提起来,展示给来人看,道:
“其实也不像”
眼前的魏王静静凝视着,并没有答,庆庭笑了笑,道:
“其实一切都不是真的,是个戏台子,却要修真,曾为之疑惑,后来仔细想了想,见不得是修真,指不定是要修假呢?”
“修假,是们这些人的命”
抬起眼睛看,道:
“魏王说…是不是?”
李周巍比高上许多,哪怕此刻并不倨傲以对,却仍然要俯视,可帝王并不期待白麒麟开口,又或者本来问的就不是李周巍,少年站起身来,笑道:
“却忘了,魏王的天命比大,们修真的人,自然不能理解修假的人”
这句话说完,废墟之上突然有了呼呼的风声,的腰板直起来,环视着周边摆放的诸多头颅,似乎在欣赏
李周巍轻声道:
“大漠之役…是谁的命令?”
李周巍对动的最大的杀心,当然是大漠那场差点毁了北方布局、危及李阙宛的大战——当然,两方相争,本无可厚非,蜀帝不算有什么罪过,可相应的,李周巍当今走到此地,亦是冤冤相报
少年听了这话,笑道:
“不知真假,可之辈,实则为天命所不能测,所谓天素,也见过了,这一点上,并不比大人物低,不会按着天素的安排走,…本也不会”
“可白麒麟…知道吗?攻伐大漠,并不是庆氏的要求,是迟迟想要拉拢,却始终没有得到回应的另一方的暗暗许诺…”
“这都不重要了,就当是的命令”
望了望天际,站起身来,道:
“出于愤慨、或是某种报复,应该就站在原地,叫此时此刻当场除去,可毕竟是一国之君、受天武之泽,没有临阵自戕的道理…”
“们允许在这里与一战,其实是觉得斗不过…即使斗得过,也杀不死这个天武金性加身、修武星照的怪物”
“也想试一试”
少年笑道:
“来罢,白麒麟…拿出的全部实力…”
这声音在天空中响彻,没有半点犹豫,浓密的漆黑已经笼罩了夜空,那些断壁残垣如同风沙般抹去,这位帝王已经站在了滚滚的、狼烟四起的血漠之上
天边匍匐着巨大的夕阳
少年帝王抬起头来,笑道:
“神通?”
并没有动用自己从入道修行开始就性命交感的天武道统之器,而是转动手腕,握着那薄如蝉翼的玉剑,斜指地面
下一刻,李周巍的术法已然到来,明亮的离火已从的身上爆起,同时闪烁的还有天上无数明亮的黑金色流星!
“轰隆!”
浓烈的火焰混杂着明阳之气荡漾开来,大漠之中狼烟四起,少年缓缓迈出一步,那火焰只如同跳动的流水般从的身上划过,没入血漠之中
是一位养气士
不但是李周巍第一位交手的服气养性道的修士,更是一位帝命加身的、修武星照耀的红尘至尊!
显然,这道无往不利的离火之术,并没有对少年造成什么困扰,的瞳孔中放大着迅速逼至身前的金色长戟,眼神终于明亮起来,抬起长剑,架至身前:
“铿锵!”
那把玉剑迸发着亮白色的光彩,如同冲天的气焰,足足有三丈之高,光焰旁包裹着红黑交杂的光辉,握在孱弱的手中,毫不显突兀!
金色的长戟与玉剑碰撞着,滚滚的并火沿着这魏王的手蜂拥向前,将长戟包裹住,的一身墨袍已经在碰撞产生的狂风之中翻澜飞舞,化作了一身鳞甲
‘正性止淫…正位离火用处不大’
李周巍与斗法之前就有过推测,如今率先用出【南帝玄擭】,正是验证心中猜测,此刻毫不惊讶——道统之间差别极大,这道离火之术当年能在斗合水之时有神效,如今遇到真炁疲软也是应有之事
两人同时发力,大漠之上竟有了片刻宁静
那长戟微微颤动,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似乎已经处了下风,而这位魏王面上的金色纹路仿佛受到了什么刺激,寸寸亮起,如同密密麻麻的麒麟鳞片,在脖颈两旁一一浮现
『君蹈危』!
随着这金色越来越明亮,长戟不但越来越光明,上方的并火甚至也越烧越烈,李周巍纵横江淮,征战南北,少有几个能在神通法力乃至于法躯的比拼之下站稳的,更何况冲杀而来——当年的顾攸不行,眼前的蜀帝亦不行!
这光明的极致闪烁下,少年手腕依旧稳如泰山,可身形悄无声息的缓缓挪动了一毫
可这一毫并没有引起天崩地裂般的溃退,在这一瞬间,李周巍能清晰的感受到一股禁锢之力浮现在自己身体上,不但压制住了自己的神通,更是止住了对方的继续后移
一道道虚幻的红黑色蛟蛇缠绕在粗壮的小臂上,鳞片状的尾烦躁地敲打着,在鳞甲上发出铿锵的声音
眼前的少年天生神圣,道行并不低
『君蹈危』冲杀破局,有回归正轨之能,不怕迷惑,不怕阻碍,甚至不怕大部分的封锁,最有效的阻止手段就是这种在僵持的一瞬间、悄无声息的层层禁锢!
这密密麻麻的交蛇开始往李周巍身上攀爬,漆黑的天地猛然消失,匍匐在天边的夕阳也飘散如烟,只有一片清亮亮的光
冲阴渡业
『赤断鏃』一经化解,赫然从这重重禁锢之中脱离,身形已经踏上天际,一手抬起,五指紧握,金光急速驰来,砰然砸向少年面孔!
乾阳镯
此镯乃是魏李礼器,神妙不多,却占了个来去如风的特质,此刻在这电光火石、神通褪去了一瞬冒出来,果然起了神效
“咚!”
这一砸让少年微微仰头,眉心多了一道小小的、米粒大小的凹痕,可本该有的迷乱之意并未出现,少年仿佛受了什么刺激,双眼赫然转化为纯白之色!
白色的光焰从身上冲天而起,黑红交杂的光彩环绕四周,这一刻,竟然有衣冠的影子从身上浮现而出
整片天际的气息猛然凝结
如同天神附体、天武下凡,缓缓抬起头来,左手抬起,骤然一抓!
下一瞬,六道漆黑的口子就从李周巍的左右两侧浮现而出,个个不过巴掌大小,如同活物般蠕动着,五光十色的水火喷涌而出!
真炁六水火!
无丈无擘、无垠无疆、无明无常!
这六道水火任意一道都可以被仙宗当做镇压气运的重宝,当年的汀兰仅仅依靠无丈水火便可以让释修退步,如今竟然六道同出!
快得如同闪电,没有给半点反应机会,轰然砸在眼前之人身上,而双目亮白的少年已经踏空而起,在这位魏王的上方浮现而出,滔滔的真炁之光笼罩整个天际,长剑翻转,直指眉心
“轰隆!”
这才听见少年响彻天际的冰冷声音:
“吾正性,吾止淫,兹尔下臣,岂敢有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