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 小姐诈尸啦
“啊——”
有几个丫鬟吓得双手抱头慌慌忙忙地跑在周围树木之下躲藏,大家都害怕得很,都躲得棺材远远的
众人眼神都紧盯着那个口,非常惧怕从那个口子里面爬出个什么东西出来,万一是浑身长满黑毛的僵尸,万一是个妖魔鬼怪魑魅魍魉,那怎么办?
众人栗栗危惧之间,只听见棺材里面一声闷响
幽幽地发出一声似呻吟、似哀叹……
众人毛骨悚然
抬棺的大汉见状恐慌万状起来,询问身边的少年“二公子……棺……材里面,咋回事?”
白峻溪此时也是怛然失色
虽然一向认为子不语怪力乱神,但是眼前的气氛实在是诡异的紧,令人不得不惴惴不安,胡思乱想
目不转睛地盯着棺材,忽闪忽明的雷电下,众人皆可看见如瀑的大雨哗啦啦地下
噼里啪啦地打在头顶上的声音像急迫的鼓点一声声打在人心上众人又冷又怕,又不敢轻举妄动
正在凝神屏气间,忽巨响一声
棺材板被里面的东西给一脚踹飞了,哐当一声从半空掉下来,落在一边,霎时间摔成了两半
白峻溪睁大了眼睛,一看那破碎的棺材板
心中的恐惧竟然达到了极点,手臂上已经起了一层密密麻麻的疙瘩
大雨如灌,打在那些花树上面,满地狼藉打在枯朽的木头上,无数个坑洼
落在棺材里倒是没有任何声音
众人的好奇心又上来了,那里面到底是什么啊?一个大汉正打算蹑手蹑脚地上前去查看……
电闪雷击间——
忽然从棺材壁边缘处,伸出一只手来,重重的搭在棺材木料边缘上在狂风暴雨之下,借着微弱的闪电
只见是一个苍白瘦小的一只手
胆子小的仆役惊恐地睁大眼睛,指着那手惊吓出声,“鬼、鬼手!”
“鬼?在哪里?”一个湿漉漉的头似有些艰难地从棺材里面伸出来,身子搭在棺材上的边缘上
不知是谁声嘶竭力地喊了一声“不得了!诈尸啦!”
四下此起彼伏的尖叫声更重了……
听得女孩赶紧捂住耳朵,“别叫了,耳朵疼!”
白峻溪睁大眼睛手指着她,哆哆嗦嗦地一个字也没讲出来
倒是身边一个小丫鬟胆大得很,直接问出声“小姐?是小姐吗?”
“什么小姐?”女孩虚弱地趴在棺材上,头发湿黏在小脸上,看起来可怜又无辜
白峻溪也疑惑起来,怎么这女孩的样貌倒是和自己的小妹一模一样?
但是自己的小妹已经死了呀!
有几个丫鬟婆子忍不住叫出声“小姐……小姐,诈尸啦!”
小丫鬟似乎一点都不害怕,走上前去,“小姐,小姐!是春花啊”
春花?
女孩歪着头像是在回味这个名字,突然脑袋一疼,她紧紧捂住头
四周的景物旋转起来
不停旋转……
旋转……
“这是后唐李煜的词‘春花秋月何时了,往事知多少……’”
“滴滴滴滴……”交通拥挤的路上,汽车喇叭声刺耳
“别睡了,赶紧起来,上学了,不是要去练武术吗?赶紧的,吃了早饭去,听到没有!白彩云?”耳边一个中年妇女一直在嘀嘀咕咕地说话
“白彩云,个小兔崽子,赶紧给站直了……”一个快50岁的教练站在身边指手画脚
“彩云姐,能教这个动作吗?”一个稚嫩的脸庞
……
这些画面为什么会在自己的脑边不停出现?
白彩云双手抱头蜷缩在棺材里面,任雨水兜头而下,浇遍全身,凉透心底
须臾,她往四周看了看,痛哭起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为什么自己会躺在棺材里面?
周围都是一群什么人?
穿衣打扮怎么如此奇怪?
难道自己是做梦了吗?
……
春花不忍心看着自家小姐如此痛苦的模样,遂想走上前去,不料她刚刚踏出去,白彩云便看见了她,白彩云似乎有些惊慌害怕地指着她,“是谁?又是谁?这是在哪里?”
春花慢慢走近,手缓缓伸向她,“小姐,是春花啊,那个是二公子,那个是花婆婆,还有有王大哥、李大哥、白大哥、周家二哥,这些都还记得吗?”
白峻溪躲在树后面突然佩服起这个春花来,如此大胆不说,而且还那么护主心切,果然是忠心耿耿,勇气可嘉
相比之下,竟然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胆小了
不行,堂堂男子汉怎可如此胆小怕事?
于是咳嗽两声站了出来,走到棺材边试探着问,“云儿,是吗?还活着吗?”
“谁是妹妹,叫白彩云,是独生子女”
“白彩云,没错啊!就是四妹妹啊!”
白峻溪以为她被什么东西附身了,意识不清导致不认识自己的亲人了,于是便叫身边几个大汉来抬她,把她抬回白府再说,只要人没事,一切都好说
待得几个大汉上前来,准备抬她出来的时候,她脑中一刹那像是被闪电击中一般
大脑缺氧无比,诸多画面扑面而来,快要窒息时,突然大脑里出现了无数交织的画面
脚下密密麻麻的水草禁锢之感……
被人嘲笑傻子后,推倒在地的无奈……
被自己的姐姐隔阂的痛苦…
母亲的温柔的脸色,哥哥的疼爱……
一切的一切,像是电脑被重装系统,先是刷刷全部点击删除,然后漫长等待,等待……
所有的记忆先是如洪水般袭来,又像是大雨般把她吞没,周围一切迷离惝恍,忽的她失去了意识
白峻溪探了探她的脉象,平稳微弱,看来是活的
命人把她背上,一行人赶了马车狼狈不堪的回白府了
……
像是做了一个很冗长很沉痛的梦
梦里,妈妈哭倒在自己身边;一直待自己如同亲身女儿的花教练哭得像个孩子;好闺蜜霏霏哭成了泪人;刑侦科里面视自己为大姐的小伙子林小白掩面痛哭,还有许多许多的科里伙伴们面庞冷凝,表情沉痛地望着前方
前方,众人目光所及处
是一个黑色的四方桌子,桌子上面最引人瞩目的便是一张笑的无比灿烂的脸
照片被一个黑色的相框镶嵌着,相框里面的人是一位正值年少的姑娘,她身穿一身警服,剪了齐耳的利落短发
笑的时候,露出小小的虎牙,背后的警楼高大耸立,阳光从楼的缝隙之间钻出来,光芒四射
她好像记得这照片是她和同事去查一个案子的线索,同事无意抓拍的,后来,她死皮赖脸的把照片从摄影科同事手里要了回来,打印出来放在自己的座位上
曰呼“女为悦己者容”
惹得周围男同事跃跃欲试,却又在她身手敏捷、出手不留余地的前提下回头是岸
科里同事们经常会看见她捉回来的犯人鼻青脸肿,还没审呢,犯人就先告状说警察假公济私,肆意拳打脚踢,要举报她
只要每次一出现这个声音,白彩云问清名字、所关房号,非常温柔的去走了一遭,第二天啥事儿没有
众人皆知她是个有能力、有胆魄的女中豪杰,所以,尽管知道她美貌非常,身材苗条,都在她的名声下节节败退
所以,到了25岁,她还是单身
看着照片上彩云,白妈妈心痛的哭死了过去
“妈妈……妈妈,对不起……”白彩云落下了眼泪,哭着哭着,便陡然惊觉
腾起身子,一摸眼角,早已泪流满面
白彩云怎么也没有想到,梦里的画面居然是自己的葬礼,想想真是悲哀啊,才25岁的杏李芳华之年,居然瘗玉埋香
她蜷缩在榻上,环抱自己的双臂,想起梦里妈妈、以及众人的悲痛之情,她忍不住又落了泪
等她哭了好一会,她忽觉,自己的双臂怎么这么瘦弱?
想自己好歹练过十多年的武术,四肢肌肉虽不说很发达,至少也是肌肉紧实,慷锵有力的
怎么现在捏起来,软绵绵的,还瘦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