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3章 二夫人
池韫到颐风堂时，二夫人正在听包嬷嬷回禀
“她真答应了？”
二夫人魏氏三十五六光景，圆脸秀眉，天庭饱满，一看就是有福之人
也确实有福
她出身小户，若不是订亲时池家还没发达，怕是结不下这门亲
可她福气好，订亲没多久，池老太爷便连升数级，一举成为天子近臣
福气更好的是，池大老爷是个短命的，还没留下男丁，二房就这么成了池家的当家人
二夫人事事顺心，目下只一件事叫她烦扰
女儿已经十五了，婚事却悬而未决
说起来，池老太爷早年曾经定了一门亲事，无论门第还是人选，再满意没有了
可那时大老爷还在，那门亲是定给池家嫡长女的
二夫人无数次扼腕，为何这门亲不是给自己的女儿池妤
后来，池老太爷去世，大老爷也不在了，二夫人渐渐动了心思
老太爷与俞太师是酒后写的约书，也没写哪个孙女，现下池大小姐一去不回，为何不能由二小姐履约？
只是，俞家并不乐意，只含糊不应
正在焦灼之时，池大小姐回来了！
二夫人初时震惊，之后大喜过望
没想到大小姐在外头，养成了这副性子
若是把池家两位小姐摆在俞家面前，们会选哪个？
果不其然，们选了池妤
得了俞家的认可，二夫人悬了几年的心事终于有了着落
现下她只在意一件事，那就是拿到池韫手里的信物
这样，池妤的婚事，才算尘埃落定
包嬷嬷回道：“大小姐是这样说的，奴婢听着不像假话”
二夫人与旁边的三夫人对视一眼，各自疑惑
池韫那个性子，她们之前都是见过的，执拗得只认自己的道理，别人怎么说都不管用，怎么忽然就想通了
包嬷嬷细细说了方才的对话：“……奴婢觉着，大小姐是明白过来了如今长房只剩大夫人，还是她走后才进门的继母，靠也靠不着她的前程，不还得靠老爷和夫人？俞家都这样说了，她不认也不行，您说是吧？”
三夫人张氏笑着附和：“二嫂，觉得也是这样本来，这婚事老太爷就没说订给谁，现下俞家认了阿妤，那就是阿妤的这才是道理，她肯认，是讲道理了，好事”
二夫人慢慢点头：“最好是这样，再闹下去，可就家宅不宁了不是这当婶娘的亏待她，谁叫她自己没学好，俞家看不上呢？这门亲事是老太爷生前定的，若是断了这门亲，恐怕老太爷泉下不安这也是没法子，三弟妹，说是不是？”
三夫人口中自然应是，只是心里怎么想，就不知道了
正说着，有人推门出来，唤道：“母亲！”
这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削肩细腰，五官秀丽，是个美人儿，只皮肤微黑，略减了一分颜色
二夫人神色柔和：“阿妤，不带着妹妹们玩，出来做什么？”
二小姐池妤快步走过来，牵住二夫人的衣角，爱娇的模样：“们在说的事，还不许听么？”
两位夫人闻言一笑
三夫人道：“阿妤既听见了，也该放心了那位大姐，终于懂事了”
池妤却秀眉微蹙，担忧地道：“可总觉得怪怪的，大姐她……那个样子们都见过的，怎么突然明理起来了？是不是又想着……”
后面的话她含糊带过去，两位夫人心领神会
是不是又想着借机闹事？
这位大小姐自从归家，除了一哭二闹三上吊，就没有别的招亏她长了一张聪明的脸，做事却愚不可及
也不想想，她想要这门婚事，有什么依凭？父母俱亡，外祖家又不在，就一个从没见过面的继母，能帮她夺回婚事？何况，是俞家看不上她
“她没有别的法子”二夫人握住女儿的手，说，“是俞家不肯要她，不是们作梗就别管那么多了，好好待嫁吧”
池妤当然相信自己的母亲，她乖巧地应声：“阿妤知道了”
说到这里，外头传来响动
“大小姐！”
包嬷嬷笑了，说道：“您瞧，这不是来了吗？”
二夫人微微点头，松手想叫女儿进去
池妤却一把抓了母亲的袖子，道：“母亲，要留在这！”
不等二夫人回答，她强调：“她要真想闹，日后总要亲自面对的”
二夫人一想也是，便应了：“好留在这，不许跟她吵她在外头久了，染了一身江湖习气，可不是是池家二小姐，正经的大家闺秀”
最后那句话，二夫人着重了语调
正经的大家闺秀，这正是俞家选了池妤，不要池韫的原因
池妤乖巧应是，二夫人这才端坐了，吩咐包嬷嬷：“请大小姐进来”
不多时，池韫缓步走进屋，向两位夫人施礼
“阿韫见过两位婶娘”
那边池妤也向她见礼：“大姐”
池韫含笑回礼：“二妹”
二夫人瞧着眼前的池韫，有种古怪的感觉
自她回家这些日子，众人亲眼所见，池大小姐的礼数多有缺失以前池妤向她见礼，她可从来没有回过
而且，她举止什么时候这么斯文了？行步、施礼，不但处处合乎礼仪，而且姿态优雅，增减一分都不成
这般仪态，便是她请人教了池妤这么久，都还差了几分火候
怎么回事？撞了一回柱，发了几天疯，池大小姐居然变好了？
“二婶娘？”
二夫人醒过神，却见池韫微笑着看向自己，目光平静中带着几分洞悉的从容，叫她不自在起来
“阿韫别多礼，快坐”
“谢婶娘”
池韫也不客气，大大方方坐了随后接过茶水，慢悠悠地饮着，好像过来只是闲坐品茶似的
喝了一杯又一杯……
“咳咳！”二夫人清咳两声
池韫没反应
“咳咳！”二夫人咳声又重了些
池韫终于有反应了，却是关切地看着二夫人：“二婶娘，您不舒服吗？不舒服就要看大夫，千万别忍着！”
二夫人想吃人，谁不舒服了？这是在提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