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满目是你

第99章 我的墨宝……不见了

《仙尊始乱终弃》

文/马户子君首发晋江文学城

大片祥云自苍山云海之巅席涌而下,白鹤开道,灵鸟送鸣,云巅立了一抹银白身影

那道身影后还有四名长老,五十位弟子,苍色锦袍背后是清一色双鱼图,中间绣有一字“临”

立于最前端那人半隐在缭绕云雾间看不分明,只觉似覆雪苍山一般巍峨高远,自千里外倾临,让人情不自禁想要膜拜

“快看,是临远仙宗人!”

“站在最前面莫不是怀妄仙尊?”

“这般仙人之姿,除了怀妄仙尊还有谁!”

高空之下鹭栖城中,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此刻全都抬头望向云际,心中生出本能拜服与向往

兼竹戴了顶帷帽站在人群中,四周喧杂议论还在继续:

“临远宗是要迎接谁,连仙尊都出山了”

“可能是什么重要人物”

“莫不是仙尊道侣?”

兼竹,“……”是个屁

不等众人议论下去,天边蓦地响起一声浑厚悠长钟磬音两匹白鹿引着一驾檀木车舆由远及近,片刻便停在了临远宗一行人前方

车帘掀开,双方各行一礼,接着一行人同往临远宗而去

不过一息们便消失在了天际,由怀妄仙尊出山而引出彩云却悬在鹭栖城上空久久未散

“仙人啊,仙人……”城中凡人朝着临远宗方向拜了拜,生意人又转头回了店里招呼客人过两日正好是临远宗举办弟子大选,鹭栖城这几天游人如织,热闹非凡

兼竹收回目光找了家小茶摊坐下,热情小二拿着菜单过来招呼,这会儿没什么胃口,只要了一壶清茶

小二瞬间冷脸,帕子往肩上一搭,转身去了灶台不出片刻茶水端上来,茶杯“咚”地一声搁在桌上,洒出几滴热水

兼竹看了一眼,抬起袖子拂了拂

旁边突然传来一声,“这小二什么态度,看人下菜是不?”

兼竹转头看去,却见邻桌一青年站了起来,径直走到自己身边拍下几两碎银,冲着面色难堪小二道,“来碟牛肉,花生米,请朋友吃!”

小二收了钱,赶紧弯腰点头

人一走,那青年便自来熟地坐在兼竹身边,“别和这些市侩人计较,最讨厌就是捧高踩低人!”

青年面上厌恶不似作伪,兼竹心道这该是个有故事人,“多谢解围”

两人一来一往算是结识了,兼竹得知眼前这名青年叫江潮云,是燕都江家旁系身后几名年轻人也都是各个家族旁系,几人组团来参加临远宗弟子大选

江潮云道,“族中直系天赋出众,加上后天资源优厚,资质高出们很多们从小受到歧视,想改变命运只能来拜师”

兼竹拿起茶杯和碰了一下,“励志”

江潮云喝了茶,顺带打开了话匣子,“对了,们说刚刚临远宗迎接是何方神圣?”

旁边同伴道,“连仙尊都亲自下山了,不是大佬就是……”

“是什么?”

“仙尊道侣呗”

一群人跟着拍手惊叹,“有道理,有道理!”

兼竹一口茶差点呛住:这是什么道理是两人道侣契高挂在了天际,还是临远宗敲锣打鼓唢呐吹响十万里?

“觉得不是”江潮云突然出声

兼竹心态稍缓:有眼光

江潮云拍桌,“仙尊分明已经修成了无情道!”

兼竹:……

“潮云,可别胡说啊”旁边同伴说道,“像仙尊这种境界大能,婚姻可是三界内大事”

江潮云说,“唉,也只是听说怀妄仙尊十几年前下山历劫,前不久历劫归来大乘修士天下第一,但好像失了忆,不记得凡间那段经历了”

兼竹不动声色地开口,“说不定是经历了一场绝美爱情”

江潮云被大胆说辞吓了一跳,“道友,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自己细品了两秒又觉得很有道理,“有可能吃了凡尘苦,中了爱情蛊,可惜大道在前,只能了断情缘”

兼竹,“……”

兼竹向建议,“想改变命运也可以当个说书人”

这张嘴,不用来搅动三界风云实在可惜

“过奖”江潮云权当赞美收下,继续道,“反正临远宗内门弟子都说,仙尊一副无情无欲清冷模样,定是修成了无情道”

兼竹没再回话,白皙手指搭在膝盖头敲了敲

无情道——顾名思义,一心向道、了却尘缘不管是人修鬼修还是魔修,也无论功法如何,只要心中再无七情,便可一念入道

还记得历劫前那晚,子夜时分黑云压山巨大天幕中央涡旋旋卷起方圆千万里内气流汇聚成漆黑窟窿,像是天漏一般

狂风从四野而来,掀起两人衣摆,青色和银色衣袍纠缠在一起

怀妄看着,眼底不见冰雪,唯有熔岩翻涌抑制不住灵气从怀妄身上溢出,牵引着九天雷劫步步逼近,“等”

心中正热潮澎湃,怀妄忽然又执起双手,同四目相望

莫名浮出一丝不祥预感

怀妄轻启唇齿,“此生唯有一个道侣,纵劫难将至,定与生死不离如有违背,天打雷劈!”

那声“劈”音色清亮,掷地有声

瞬间大惊失色,“在胡说八道些什么!”这不马上就要被雷劈了?

话音未落,上空“轰隆”落下第一道天雷——只来得及扔出一道护体符便被弹了出去

……

“道友,道友?”江潮云声音将思绪拉回现实,“怎么不说话了?”

兼竹定了定神,“被怀妄仙尊事迹震撼到了”

尤其那张嘴,也不知是不是送去禅宗开了光

江潮云理解,“仙尊事迹可多了,是消息太闭塞,有机会多跟讲讲,加深对仙尊了解”

兼竹心想:已经相当了解了,深深浅浅都了解过了但只是想想,想过后还是同人道谢,“如此甚好”

几人坐着聊了不一会儿,日头渐落,天边祥云消散,天色变得昏黄

兼竹向们道别,却被江潮云拉住,“对了,兼竹道友也是来参加弟子大选?不如后天们一块儿去”

兼竹摇头,“来做灾后重建”

“……?”

怀妄历劫后就消失了,两人结下道侣契毫无反应,仿佛从未存在过等一路打听下来,才知道怀妄已经回了临远宗、还失去了在凡间记忆

若是假失忆,那必然另有隐情;若是真失忆,也要把人记忆给找回来

江潮云不明觉厉,“祝得偿所愿”

兼竹起身,“借吉言”

几步之间青色长袍转入前方巷口,帷帽垂下白纱扬起一角,隐约透出束在发中一条银色发带

江潮云几人目送着消失在巷口,其中一人忽然道,“诶,明晚城北河岸有花灯展,不如约着兼竹道友一起去?”

“对啊”江潮云一拍脑袋抬步追了上去,“去问问!”

穿过熙熙攘攘人群,几步间便到了巷口江潮云转身朝里面望去,“兼竹道友——”

长巷幽深,里面只零星几位行人江潮云顺着巷子一眼望到了头,却并不见刚转入巷中那袭青衣

“怪了,人呢?”

……

子时,夜浓如墨

兼竹站在临远宗门下,一袭黑衣紧腰束袖,面上蒙了层面纱

四野无声,唯有护山阵法层层叠叠环绕于宗门外,山前堂后零星几名巡夜弟子宗门前还拉了一道横幅:【擅闯宗门者,阵法必诛】

兼竹缓缓移开目光……可不是擅闯,夫夫间事儿怎么能叫擅闯?这叫夜袭,是情趣

风声忽起,提气凝神飞身而去能敌万人齐攻护山阵法悄无声息地豁开了一道缺口,待闪身而入后又快速合拢了

不过一息,兼竹便穿过了整座前山

下方六堂八院排布规整,三里哨岗,四角符阵再往后是各长老真人主峰,重峦之后便是苍山

越靠近山巅,越能感受到下方灵脉浑厚,与此同时还有扑面而来寒意,风像刀子般擦过

以前们住在蒹山,蒹山偏是偏了些,好歹山清水秀,适合谈情说爱干好事不像苍山清寒,冻得人毫无七情六欲

飞至护峰阵法前,已经能看见山上苍遒梧桐林,唯一那处庭院亮着灯火

白天那句话蓦地跳入脑海:「莫不是仙尊道侣」

兼竹望了那庭院片刻,不是不信任怀妄,只是不喜欢外界将怀妄与人联系在一起

微吸一口气调整好心绪,身后发带银光流转,深厚道行法则在其中运转——这是当初怀妄给,说是通行证,够在临远宗横行乡里

人虽然失忆跑了,但失忆前还是靠谱

兼竹一脚踏入阵法中

轰!毫无征兆,四方袭来几道劲风,天地锁阵层层落下,带动最近两道主峰也触发了阵法

兼竹:……?

有一瞬间想起了民间话本中丈夫,功成名就后抛妻弃子,还给家里大宅门换了锁

念头转瞬即逝,兼竹反应极快,本能地避开,然而一道苍山阵法还是以刁钻角度擦过腰间,留下一道伤口倒吸一口冷气,“嘶…!”

凌空落下一道厉呵,“何人在此——”

主峰阵法被触动,临远宗六长老桧庾真人飞身出山澎湃气势横扫而出,噔……分神期一击竟被随手挡住

骚动逐渐扩大,下方灯火排排点亮,兼竹收回手,大庭广众,不宜叙旧

转身冲出重围,将桧庾真人远远落在身后,须臾间已至山门前

倏地,一道剑意从背后破空袭来!

这道剑意无比熟悉,凌厉得如同裹了霜寒,速度、道行都同桧庾真人完全是两个层次就在剑意即将没入后背之时,身后发带突然运转起道法,将剑意尽数吞没

兼竹在浓稠夜色中回头看了一眼

在那层层叠叠山峦之后,一道巍峨身影自苍山而出

载着滔天剑意,直追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