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要钱
南墙酒馆是璧玉南城最知名的饮酒场所，掌柜吕奇英经营多年，用卖酒攒下的银子放贷收利，攒下更多的银子之后，开始帮别人存钱，建立了一家不挂牌子的地下钱庄
存钱的人只相信更有钱的人，吕掌柜在这方面毫无瑕疵，酒馆里那些昂贵稀罕的美酒，就是最好的保证
有钱就有权势，吕掌柜同时得到金鹏堡与孟氏两家的默许，手下养着数十名第一流的刀客，这些刀客大部分都是铁瘸子生前替挑选的，个个物超所值
所以，很多年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带着刀剑闯进酒馆
门口一高一矮两个胖子试图解下来者的兵器，少年仅仅握了一下刀，两人就放弃了努力，马上进去找掌柜
对守门人来说，重要的不是武功高低，而是眼力好坏，两个胖子看出了少年的杀气与意志，“这个人需要认真对待”，们这样告诉吕掌柜
所以吕掌柜暂时忍受了少年的无礼举动，把请到角落里的一张桌子边，如果没有特别的客人，这是吕掌柜的老位置，离铁寒锋常坐的地方不远
吕掌柜先是抬头看了一眼欢奴身后的许小益，“来干什么？”
许小益希望自己是隐形的，或者能钻到砖缝里也好，“嘿嘿，这个……嘿嘿”
“是的仆人，想铁寒锋应该告诉过”顾慎为开口，手还是没有离开刀柄，这让看上去像是有点紧张
吕掌柜冷笑一声，原来这个小子是为夺妓院而来，“或许说过吧，没什么印象，从前都是瘸子把钱存在这儿，如今死了，就由接替收钱”
“从今天开始，自己收钱，许家姐弟从前交的钱也要取走”
吕掌柜打量着少年，过了一会，说：“一共七千九百两，可以拿走，咱们两不亏欠”
“还有铁寒锋历年存在这儿的钱，和那十车货物”
吕掌柜眯着眼睛，手指在桌面上敲来敲去，“杀了铁瘸子？”
少年不语
“那也是正式杀手喽？”
顾慎为掏出“绝”字腰牌，晃了一下
吕掌柜的眼睛微微睁大了些，才几天不见，这名少年竟然真成了杀手，还记得欢奴坐在桌边盯着红葡萄酒发呆的样子，也记得铁寒锋介绍时那副阴郁冷漠的面孔，怎么也没办法与眼前这个咄咄逼人的少年联系起来
“哪位少主门下？”
“十公子”
“哈”吕掌柜忍不住笑了一声，心里一下子踏实了，拍假小子马屁混来的杀手称号，有什么可怕的，恐怕连杀师都是灌醉以后下的手，那个瘸子死在酒上一点都不稀奇
“还没见着银子”顾慎为可没觉得有什么可笑的，依然执着地要钱
吕掌柜身子稍微探前，用推心置腹的语气劝告少年，“不能一开始胃口就这么大，铁寒锋没教过这些吗？杀死了，在石堡，这可能意味着能继承瘸子的一切，但是在这里，在南城，在整个西域，规矩是不一样的，不能拿走被杀死的人的东西妓院是的，其它都不是听的劝，小子，杀手远非石堡里最厉害的角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拔刀，落下，收起
吕掌柜会点武功，不算高手，但也不是平庸之辈，但看着桌面上被斩下的一截手指，半天没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吕掌柜一声惨叫，七八名刀客同时蹿出来，拔刀攻向两名来挑事的少年
许小益立刻抱头蹲在地上，什么都没看到，只听得砰砰有人摔倒的闷响，没有兵器相撞的声音，也没有呼喝叫喊
很快，周围恢复了平静，许小益松开手抬起头，看到周围躺着三名刀客，伤口都在脖子上，流出的那点血似乎还不够喂蚊子的，但们都死了，黯淡无光的眼神证明了一切
许小益惊得呆了，竟然忘了站起身
剩下的几名刀客逡巡不前，们为钱干活，可不想没命花钱
吕掌柜捂着受伤的手指，一脸的不敢相信，这个小子到底是什么靠山，竟敢肆无忌惮的动手，而且动手即杀人
“咱们到金鹏堡找独步王评理！”吕掌柜有点气急败坏了
“就是在按石堡的规矩做事”顾慎为提醒对方，正是按金鹏堡的传统，有权利继承师父的一切
手指还在流血，吕掌柜忍不住全身发抖，但很快镇定下来，重新坐回椅子上，一名做事利索的伙计过来给包扎伤口
“咱们应该好好谈谈”吕掌柜说，神情又像平时那样，一副不远不近的淡漠，好像事态都在的掌握中，只是脸色还有点苍白，低估了少年，这是一个重大错误，得尽快弥补
于是，一老一少认真地“谈了谈”，伙计送来铁寒锋存钱的凭据，铁瘸子不要珠宝一类的贵重品，全都折成银两，自己历年积攒加上收割周袋子，一共存银三十一万六千两
“要改成的名字吗？”
“不必，只要知道铁寒锋的东西是的就行”
吕掌柜知道了，而且心里很疼，用这三十多万两银子，能赚到不少利钱，不过接下来少年又让吃了一惊
“银子还存在这里”
转眼间，少年不再是“抢夺者”，变成了大主顾，吕掌柜立刻威严地挺直身体，微微点头，有一段话对每位主顾都得说，眼前的少年也不例外，“银子存在这里，尽可以放心，但是，要提前告诉，不接受别人代领，也不接受便条一类的东西，只认这张脸，要是不小心毁了容，最好马上过来让看看”
事情就这么说妥了，从许家姐弟收来的近八千两银子顾慎为带走一半，另一半留给受伤的吕掌柜和三名死去的刀客，如果这三个人还有亲属能领钱的话
作为回报，吕掌柜免费提供了一条消息，铁寒锋在北城已经买好了一所宅子
少年离开了，为数不多的酒客们埋头喝酒，很快，们就会将这个故事传遍南城，这是让吕掌柜最头痛的事，再看看缺了一截的手指和地上的尸体，心中的怒火更是难以遏制
事情不会就这么完了，吕掌柜想，少年若是以为存钱就能抹去施加的羞辱，那就是大错特错
顾慎为没有这种幻想，但需要行动，搜寻顾氏相关文书失败，让在堡内的报仇计划暂时受挫，必须主动做点什么，才能满足心中的躁动
憎恨是混乱的柴堆，积聚得足够多，就能燃起吞噬整个南城并波及到石堡的大火，顾慎为希望这火越大越好，即使烧到自己也在所不惜，何况，会紧紧拉着上官如，让独步王最受宠的女儿跟一块承受火焰
两名少年前脚回到留人巷，南城酒馆的伙计后脚就把四千两银子送来了
一路上，许小益一直在仰视欢哥，这时站在一堆银子面前，嘴都合不拢了，虽然这些银子都是姐姐赚来的，可是一笔笔地被拿走，可没机会见着它们摆在一起，好半天才沙哑着嗓子叫姐姐
许烟微正在楼上忙着做生意，听到楼下叫声，披着衣服走卧室，一脸的不满，然后站在楼上也愣住了
客人在里面粗声粗气地喊道：“是谁鬼叫？让滚远点”
“有人送钱来”许烟微头也不回地说道，声音微微发颤
客人裸着上身，拌着一身白花花的肉气哼哼地走出来，“这种事有做到一半的吗？多少钱？加一……”
肥胖的客人望着楼下成堆的银子，皱起了眉头，几千两而已，不算多，可是花在一个婊子身上可就太多了
客人转身回屋，不一会穿戴整齐，蹬蹬下楼，一言不发地离去
姐弟俩并肩站立，盯着银子，半天没说话，根本没注意到客人离去
许小益首先狠心抬起头，明白，银子再好看也不是的，而是属于“欢大爷”的
“这是俩的银子”结果“欢大爷”说出来的是这么一句话，姐弟两都抬起头，眼神迷惑，还有点惊讶，像是两个小孩子，面对突然到来的陌生而大方的亲戚，不知道是该感谢还是警惕
许烟微这回心思转得比弟弟快，用怯怯的声音说：“咱们上楼吧？”大概是觉得弟弟与欢大爷的眼光不太对，她补充道：“是真正的主人了，这是的权利”
许微烟缓步上楼，顾慎为想了想跟了上去，大肚佛当年是这么做的，铁寒锋也是如此，大概这真是行里的规矩
许小益看着两人上楼，脸上露出微笑，然后又盯着码得整整齐齐的银子，张开双臂，整个人趴了上去，不相信还有什么女人能比这些硬硬的银子抱起来更舒服
顾慎为只比许烟微落后几步，等走进楼上卧室时，许烟微已经脱得光光的，横陈大床之上，一手支颐，一手半遮不遮地挡在身前，双颊飞红，娇羞不胜，好像少年光用目光就能把她吞掉
这是许烟微最擅长的表演，顾慎为想，解下刀剑，扔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