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集 道不尽的家事
自京城出来,一晃就是四个月敦煌城张灯结彩喜迎新年,尤其是李家,几房的族人不分老幼妇孺,皆领到了新任郡主的年礼,家家高兴,户户开心
虽然少主李修还在武威御敌,不过听回来的伤兵们都说,仗早就打完了,现在是等着拿钱呢,拿了赔偿后,大军立即凯旋
不用说,此战必定是大胜,否则也不会等着拿钱敦煌百姓更是兴高采烈,有儿子在前线的,还额外多拿了一份年礼,说是郡主代少主先给大家伙的等着少主回来了,再行评功论赏
好家伙,敦煌城有多少年没这么富裕的过年了,纷纷夸赞少主娶回来一个好媳妇,什么过门不过门的,人都跟着回来了,她就是敦煌的少夫人,李家的当家长媳
林黛玉自然是乐的听这些,什么郡主不郡主的,那就是个唬人的玩意儿没有李修,她哪来的郡主
照例清早先去了佛寺上香,连带着请安敦煌有寺名雷音,西晋始建,隋、唐扩建,乃是中原大德奔赴西域求法的必经之路,尤以玄奘法师、鸠摩罗什大德著名,现而今也是香火第一鼎盛之所
黛玉的马车停在了寺院门前,知客僧半开寺门等着这位仙子降香
自从林黛玉送两位老居士归寺,并拜了大和尚前李家家主李守法之后,雷音寺就有了一条不成文的规矩黛玉不来上第一柱香,寺门不开不接香客
林黛玉守着规矩下了车马,与诸位等候的香客相互见礼,随着知客僧进了大殿
李父法号圆空,笑呵呵受了黛玉一拜,拿过几炷香来替她引燃后交到她的手里,美滋滋立在一旁看着儿媳拜佛上香
“不用每日都来的,来往二十几里路呢,这雪天路可不好走,别再冻着”
雷音寺坐落在月牙泉左近,临着莫高窟,距敦煌城约有十里
林黛玉不肯免了规矩:“李郎在外征战,一个小女儿家,每日里也不会做什么事,就剩一个养着了连晨安要是也免了,岂不成了不懂事的废物”
“谁敢说老衲的媳妇是废物啊反了了还!”
黛玉低头就笑,这位出了家的公公还是那副城主的做派,一言不合就骂人,尤其是听说儿子李修在京城受了诸多的委屈后,指着太上皇的鼻子骂了半天
太上皇与还是旧相识,又是在的屋檐下,被骂了也还不得口,只好忍气吞声,哪还有在京城时的翻手为云覆手为雨
五十几岁的人,腰背挺直,声若洪钟,一双大眼不怒自威,只是见了黛玉时,是笑意不绝,哪还有平日的样子
“修儿那里如何了?”
领着黛玉去往后殿,那里是观音法院,黛玉还要给她爹娘上香祭拜
“正要和您说起,昨日接到了信,说让北静王自取九原,如此便和敦煌连成了一线,草原商路也可尽复了”
圆空大和尚颔首说道:“修儿还真是长进了不少,知道了合纵连横用北静那娃娃用的好,少年人总有一股血气在,纵马草原也是给朝廷养了一只狼崽子”
黛玉迟疑着说了贾家要占武威的事:“玉儿总觉着咱家吃了亏虽说那是的母家,可舅舅们没有一个是能守成的,下一辈中的兄弟们中,能成气候的也不多给了们要是做不好怎么收场?”
圆空一笑,照例帮黛玉燃了香,让她拜了观音拜父母,又领着她去了静室,这才和她说道:“连都知道贾家不成个气候,那就更要给家了此时给,朝廷为了牵制敦煌和九原,咬着牙也要认了账,说不得还要供给贾家粮草人马,以便让壮大起来,当好一颗楔子钉在那里,隔绝与九原的联系”
黛玉恍然明白了:“正是因为贾家不成,才要给要真是个有成算的来了,还不能给呢”
圆空笑道:“正是如此了所以说修儿认识了,心中有了牵绊,做事才越来越稳重起来好儿媳,大和尚快等不及们成婚了,何时及笄啊,好送份厚礼给”
黛玉羞涩起来:“好好说咱们的话,怎么又扯到婚事去了您可是长辈,不能欺负这个没爹没娘的孩子”
“帮欺负修儿总行了吧臭小子一走就是好几年,连个书信都懒得给写几封要不是带回来个天仙似的儿媳妇,看让不让进敦煌城”
黛玉又羞又笑,聊了几句城里的政事,大和尚不耐烦起来:“是敦煌少夫人,又是朝廷封的敦煌郡主,自己看着营生就是太守就是修儿,县令是咱家子侄,谁敢不听的,只管着罚等和修儿大婚后,就能开了宗祠罚们了,比说官话还好使呢,哈哈哈哈”
黛玉无奈起身要告辞,李家父子与穆家父子真是两重天一个是交给管就莫要来问,一个是交给管还要来问真真是天差地别
圆空让她自便,看着黛玉在一众女史的簇拥下走了,才背着手去了后院一处宅院,那是穆莳穆芃兄弟两的院子,有僧兵把守着,还有几个寺人伺候,都是穆莳亲王逃难时带在身边的心腹
推门进来,找到了们二位,等着献了茶后,才正色说道:“儿子已经把北静王放在草原里养着了,是狼是狗,就看的本事们可要想好了,改朝换代不是闹着玩的事,敦煌一系素来不理朝政,只问边疆中原要是因此大乱起来,罪孽可不在李家”
穆芃与穆莳相互点点头,穆芃也正色回道:“当今的天子虽说是儿子,但薄恩寡义不似仁君,更有种种忤逆之举,非是天下共主士隐与忠顺们二人,一个养望不够,一个城府太深,都不是能善待天下的人主也怪操之过急,中了家小子的计,才落得个身归敦煌”
圆空自然是心满意足,儿子一出手,就败了家三个儿子,看来穆家不如李家多矣
“天道好轮回,一饮一啄,自有因果夺了皇兄的皇位,就还给皇兄的后人吧借敦煌李家之手放一只幼狼归山,能不能成狼王北望之势,还请李家多多援手”
穆莳却叹了口气:“水溶这孩子,就不该把寄养在北静王府!”
原来水溶竟是义忠的亲生骨肉!
这件天大奇闻,此刻也就雷音寺里的这三个人知晓这也是穆莳匆匆回到中原救穆芃的原因之一,当李修出谋给水溶让谋取河套时,穆莳就看到了前途大好,生怕其中的关窍水溶不能把握,才冒险用了所有京中的布置,救走了太上皇穆芃
一路上二人交谈多时,为穆家天下计,水溶若是能历练起来,就复得了天下去,有二圣给做后应,不怕天下大乱,也自有朝臣归心
“圆空老弟,恐怕都不知李修那小子和水溶孩儿,俩如同一样,是不打不相识”穆莳不禁好笑,父子两输给了父子两,有时都有些灰心,连们父子都争不过,还怎么去争天下
穆芃高兴起来,索性把当初京城的风波细细给圆空讲了一遍,最后叹道:“家儿郎只有李修七分的狠辣,却没七分的谋算,作为天子,都不能辖制与,也该是的因果”
圆空伸手要与们二人击掌:“先说好了的,西域李家取来,不立国不称帝,随便给个什么公爵就好,们继续守在这里中原的事,们能帮就帮,绝不放马中原”
“不不不”穆莳连连摆手:“李家不立国自治,怎么能挑起天下争端”
“呸!”圆空恼了:“李家不做乱国的贼子!”
“唉呀,误会老衲了!”穆莳急的说不出整话
是关心则乱,自己儿子要去争天下,又怎能平复自己
穆芃替说完了话:“不是要李修立国称王,是借李家儿媳一用”
“谁?”圆空傻了眼:“儿媳妇林黛玉?”
“正是此女了”穆芃喝了一口茶,娓娓道来:“一路走来,旁观此女心慧而智足,有才有德的一位世家女们去了青塘、甘州后,可复立西凉女国,尊她为国主,上表朝廷与皇兄亲自纂写国书,当为史书入册那皇儿必不甘心,定要派兵讨伐到那时,前有敦煌虎贲,后有水溶的万千狼儿,一战立国,掀起列国纷争水溶就势也可立国矣”
穆莳接话:“如此一来,北国为穆家正朔,西凉是穆家盟国,再去争那座京城,胜算大矣!”
圆空哈了一声:“拿李家当们的刀枪?们倒是好盘算啊”
穆莳连连拱手:“有此女立国,天下也看的明白,李家不是争中原去的再踏马天山南北收复西域尽归汉家天下,李家才是本纪中第一世家”
“休得聒噪,容细细思之这儿媳愿不愿意还是两说呢,可不想恶了她这样吧,容儿回来先败了来年开春的来犯之敌再说也要看看们口中的水溶,到底值不值李家辅佐”
二圣对视一眼,心里稍安,有这么句话在,水溶纵使兵败,也有敦煌作为后手接应了
于是乎,下午时分,黛玉就接到了李父的亲嘱,可去阳关犒赏三军
玉门关与阳关,一南一北扼守着敦煌的丝绸古道,素来都是重兵把守,李家也是多有巡视犒赏
往年李修不在时,也是李家守字辈的族老会同李藻一同前去
今年倒好,直接让未过门的黛玉前去兵营犒赏,慌得紫鹃不住口的埋怨
“李老爷糊涂了不成,们是娇滴滴的女儿家,怎么能去全是男人的兵营呢这到底算个什么说法?”
黛玉也蹙着眉想这里面的门道,左右思量了一会儿,才止住了紫鹃的抱怨:“多说无益,既然是长辈开了口,必有其中的道理自己去,怕惹人非议,不如请了李家宗祠的仪仗,想这也是老人家的未言之意吧,想早些担起李家的家事”
想通了这点后,黛玉展眉一笑:“既如此,就给开个先例,自以后,妇孺也可探视兵营,大过年的,也让人家团圆一下吧紫鹃,取来印章,写一个告示告之全城,边军家眷与一同探视,有在,不算违令”
“哪个印章?”紫鹃还没想明白事理
李父是让黛玉收军心去的,若真奉她为国主,民心与军心缺一不可
“蠢材,自然是四方印都用才是”
林黛玉笔走龙蛇写好了一篇告示,前后又看了一眼,哼的一声,赶走了生闷气的紫鹃,自己打开了印盒,先取过敦煌公侯印按了上去,并排又用了自己的敦煌郡主印,在下面左印敦煌太守府,右印敦煌李氏
笑嘻嘻看着四个印章,仰头对紫鹃说道:“瞧瞧家小姐,是不是有妇好,木兰之姿?”
“那可瞧不出来!”紫鹃回怼了一句:“就看见一个还没长大的小姑娘学着人家做事呢”
“呸!倒是长得大,可惜无用”黛玉一捅紫鹃的胸口,得意的唤人进来:“彩云进来,带上人去贴在咱家门口去,准备好册子,有人来就给记着”
紫鹃揉着胸口问她:“那呢,要不又该被说无用了”
“去准备年礼,嗯...还有大车,要人家老小暖暖活活的上路去看们的夫君儿郎”
紫鹃说了声好嘞,和彩云一起出门忙活出了门就一挺胸,把彩云一愣:“不害臊啊,发什么浪呢”
紫鹃嘿嘿一笑:“不是发浪,是有的人着急长不大”
屋里哗啦一声,不知道什么东西摔在了地上,紫鹃赶紧拉着彩云就跑
明白过来的彩云捂着嘴笑个不停,真是姑娘大了,懂得也多了,也该是她及笄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