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湖风云第一刀

77、王府贱妾(三-四)

乡间小村

阿月从溪边浣衣归来,抱着木盆,远远望见山脚下,那一间小小的庭院,不禁驻足观望了会,回想起不久前王府的所见所闻,当真恍如隔世

那晚,她偷偷从后院里跑出去,想给关在柴房里的阿嫣送点水

自她进王府以来,对她最好的便是温柔寡言的阿嫣姐姐,初次侍寝,她曾遭到王爷暴虐的对待,身心受创,卧床高烧三天不起,也是阿嫣衣不解带,在旁服侍,直到她退了烧,性命无忧

即使她们都是命贱的人,姐妹一场,她也想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

她躲过侍卫,踮起脚尖,趴在窗口往里张望

——柴房里空无一人

她吃了好大一惊,正想叫阿嫣的名字,斜后方忽然伸出一只手,苍白而柔软,带着淡淡的幽香,悄无声息地捂住她的嘴

有人在她耳旁轻轻道:“在看什么?”

她惊恐地转过头,只见月色下,阿嫣的眼睛幽深如墨玉,静静地凝视着她,带几分散漫的笑意

阿嫣的手腕上缠着一条带子,应是布衣撕裂后绞成的,十分结实,带子的另一头……缠在一个男人的腰上

阿月睁大了眼睛,倒吸一口气

那个男人……不是宴席上,王爷叫人押进来的和尚吗?

的上身赤/裸,精壮的胸膛上遍布骇人的鞭痕和拷打的伤痕,灰色的僧衣被扒了下来,做成连接着和阿嫣的粗布条

这、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阿嫣看见她的眼神,不怎么在意,平淡道:“和尚不肯配合,光说叫生气的话,把的哑穴又点上了至于——”沉思了会,问道:“会洗衣服吗?”

阿月茫然点头

阿嫣问:“会做饭吗?”

阿月又点了点头

阿嫣笑了笑:“那就好”

然后,阿嫣牵着那和尚,带着她,就这么离开了王府

走的是正门,还顺手牵羊了一辆马车

可那些守卫的人,看见了们,竟然视若无睹,一个个像是丢了魂,神思恍惚,身体摇摇欲坠

……真是邪门

更邪门的在后面

们找到了这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落脚地,阿嫣见废弃的木屋里,家具皆是破旧不堪,便给了和尚一些王府里带出来的银两,催驾着马车当免费苦力,出去采买物品,还给列出一个清单

等那和尚走了,阿月上前,问道:“不怕一去不回?”

阿嫣答道:“这头秃驴是个傻的,只认死理,既然答应了,就一定会回来”

阿月好奇道:“在王府里,为什么牵着走?还有的衣裳,怎会……”想起和尚赤着身体的模样,她脸色一红

阿嫣轻哼了声,眼底浮起一丝不耐:“跟说,能救,前提是答应三个条件,问什么条件,如实坦白,谁知听完不肯了”

阿月问:“三个条件?”

阿嫣解释:“很简单的,互相侮辱两次,然后愉快的春风一度,快的话一个晚上就能搞定,慢的话也就三天——都是那秃驴不开窍,死活不同意,还说与其让折辱,不如留在地牢等死”柳眉渐渐拧起,显出几分恼意:“说是不是个傻的?宴席上算走运,公主被气的晕过去,才逃过一劫,可谁能保证,以后王爷不会突发奇想,叫院子里扫地的大娘侮辱?”

阿月听的一愣一愣的,呆呆地看着她

阿嫣叹了口气,耸耸肩:“同说的烦了,又点了的哑穴,扒了的衣服,强迫跟走”

阿月好久都没能反应过来

后来,那和尚回来了,身上罩着个奇怪的麻袋,遮住上身,瞧着极为可笑,从马车里搬东西下来,除了家具和必需品之外,还有阿嫣要买的胭脂水粉,买的成色都不好,阿嫣见了不喜欢,自己骑马出去了

阿月看着马背上远去的倩影,忽然觉得陌生

这个……这个人,当真是王府里柔柔弱弱,沉默而隐忍的阿嫣姐姐吗?

手里的木盆有点沉

阿月醒过神来,继续向前走去

小庭院分一间主屋,一间偏房

阿月暂住偏房,主屋自然留给剩下的两个人

晌午时分,天气阴了下来,天空冷不丁地飘起小雨,淅淅沥沥的雨丝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笼罩住天地

早前闷热的感觉,终于消减了不少

阿嫣坐在梳妆镜前,从镜子里看了一眼身后的男人

角落里铺着一张简陋的草席,兰陵君盘腿坐在上面,身穿一件灰白色的麻衣,手腕套着一串佛珠,闭着眼睛,嘴里念念有词

只看一眼的口型,她就知道,背的是哪一段经文

从早上到现在,又背了整整一个上午的佛经

阿嫣摇了摇头,低低哼了一声,注意力转回自己身上,伸手抚摸镜中人的容颜,眼眸泛起一丝温柔的光,对着镜子念道:“今天最美,明天也是最美,后天还是最美,全世界最美的人就是……”

念经,她也念

过了一会儿,兰陵君停了下来,睁开一双细长好看的眼睛,目光清冷如水,扫过坐在梳妆台前的女人

轻叹了声,又闭上眼眸,继续诵经

几分钟后,忽然停住,眉心拧起一道痕迹

前方传来一句不咸不淡的话,正是记不起来的经文

兰陵君一怔,讶然道:“——”

阿嫣转过身来,看了一眼,没什么表情:“怎么,没见过会念经的妖女?”

兰陵君下意识地点头,开口道:“女施主,在何处听过这段经文?”

“西天”

兰陵君皱眉:“西天?”

阿嫣轻挑眉梢,眸中水波流转,柔声笑道:“小和尚,不过才活了几个年头,又读了几年的佛经?们整座藏经阁里的佛经,一半以上都能倒背如流,可不是吹牛骗的”

她起身,走到的身边,跪坐下来,声音更为柔和婉转:“和尚,这几天醉心养颜美容,还没功夫跟多说几句话——来,瞧瞧”仰起脸,将艳若桃李的面孔凑到跟前,离的唇不过分毫距离:“是不是美多了?”

原来苍白的脸,如今白皙中透出一点粉嫩的红

原本憔悴的容色,如今神采焕发,眉眼是浓墨重彩的画,一颦一笑鲜活而娇媚,而眉心点的那一滴朱砂痣,红艳得令人心尖发颤

佳人倾城

兰陵君只看了一眼,便合上眼睑,轻念一句:“阿弥陀佛”

阿嫣也不生气,笑吟吟地打量了一会,忽然整个人扑到怀里,坐在腿上,水蛇似的手臂攀住的后颈,存了刻意讨好的心,语气便是极亲切的:“大师,看这样成不?欢好三次……一边努力,一边念经给听,在身上喘气耕耘,在耳边念阿弥陀佛,念南无观世音菩萨,给加油这般也满意,也高兴,岂不快哉?”

女人身上的幽香浸染了周围的空气,留在鼻息之间萦绕不去

她的肌肤温软细腻,靠在身上,正如温香软玉在怀

最难不过情劫

兰陵君双手合十,佛珠从手腕上垂下来,纤长的眼睫颤了颤,淡声道:“施主,苦海无涯,回头是岸”

阿嫣哼道:“才几年的道行,就来劝了?和尚——”不搭理,她看着,又哼了声:“秃驴——说怎么就这么倔呢?侮辱一次,侮辱一次,这也不亏啊……”她的手指划过耳畔敏感的肌肤,软声道:“咱们速战速决,的佛祖不会知道的,听话,乖”

兰陵君不为所动,平淡道:“施主,不如小僧念一段《清心经》给听?”睁开一只眼睛,沉默片刻,又道:“倘若真的……燥热不安,小僧可以用内力助平复体内的邪火”

阿嫣柳眉倒竖:“这头死脑筋的秃驴,为何真倔的跟驴似的?若非当日在王府里出手相救,早已破戒,如今跟嘴硬什么?”

兰陵君又沉默了会,叹了一声:“女施主,那是自告奋勇要对施暴”

阿嫣不耐烦道:“专注结果,不要在意细节!就说,是不是把那公主说的气晕过去,王爷才会放过的?”

兰陵君淡淡道:“即便不挺身而出,也不会发生什么”

阿嫣微微一怔,惊道:“该不会……该不会在地牢内,已经被咔嚓了?”她做了个剪刀的动作,目光瞥向双腿间,怒道:“不早说!那还费心救出来作甚?气煞也”

兰陵君没听懂,只道:“真到了那一刻,小僧必当一死以证吾道”

阿嫣的心思早飘到九霄云外,压根没理会,过了一小会儿,她突然又坐到身上,不管三七二十一,先往两腿间摸了一把

兰陵君来不及拦阻

阿嫣摸完了,眉宇又舒展开来,调笑道:“小秃驴,好端端的,吓作甚?这不好好的挂在那儿吗?”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阿月的声音:“阿嫣姐姐,大师,饭好了,快过来吃”主屋的房门开着,她便很自然地走了过来,结果一眼看到两人缠绵在一起,一张俏脸顿时涨得通红,‘呀’了一声,捂住脸转身跑开

兰陵君皱眉,忙拿开女人不规矩的手——可刚碰到她纤细洁白的手腕,一滞,看向她:“的手……”

阿嫣笑了笑,抽出手,不以为意:“这只手被人废过,筋骨寸断,即便大能如,长好也需要一段时间”

兰陵君问:“是……摄政王么?”

阿嫣颔首:“对”

兰陵君轻叹一声

阿嫣扯起唇角,往外走:“和尚,别把的慈悲心肠滥用在身上,是最不需要怜悯之人”忽的刹住脚步,回头看,清秀的手指点了点朱唇,戏谑道:“真觉得可怜,来渡一口真气吧……也想尝尝慈悲为怀、得道高僧的味道”

兰陵君道:“小僧修为尚浅,尚未能见证大道,如何能称为得道”

阿嫣自动过滤了这个绕口的答案

桌上摆着几道素斋

吃完饭,阿嫣起身回屋,兰陵君突然开口:“施主,那日前去镇上采购东西,也许已经暴露了行踪,摄政王定不会放过们,还是先——”

阿嫣转身,看了看,笑了下:“原来不算太傻”

兰陵君提议:“们趁早赶路,离帝都远一点,才好定心”

阿嫣摆了摆手,懒散道:“不必事到如今,巴不得派出高手来找,反正不管派多少人出来,全是送人头——正好缺几个得力助手”

兰陵君不解,正想追问,忽见阿嫣又走了回来

“和尚”阿嫣叫,神色肃穆:“吃饱没有?”

兰陵君更为疑惑,轻轻‘嗯’了声

阿嫣颔首,认真道:“很好,吃饱就有力气了,等下回房,不跟磨蹭了,会动真格的,也尽管使出浑身解数,求的菩萨保佑,让有定力抗拒——们公平比试”

兰陵君半晌无言

正在收拾碗筷的阿月又红了脸,急忙垂下眼睛,装出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样子

良久,兰陵君无奈道:“女施主,为何如此执着于……执着于这事?”

阿嫣坦然看着,语气不变:“喜欢念经,喜欢跟春风三度,不问枯燥的经文有什么好念的,也别管为什么想睡”言语之间甚是理直气壮,说完了,停顿片刻,淡声道:“人各有志不爱听整天阿弥陀佛——早睡早超生,趁早睡完了,就放走”

兰陵君看着她的背影,不知说什么是好

阿月也在偷看她远去的身影,忽然轻叹了声,自言自语道:“离开王府后,阿嫣姐姐一日比一日好看,若她想跟睡,是不会拒绝的”

兰陵君愣了愣,回头看她

阿月这才意识到不小心说出心底的话,小脸烧了起来,窘迫得手足无措,只好羞怯地捂住脸,又跑开了

兰陵君在桌边坐下

屋外的雨停了,天空放晴

过了足有两盏茶的时间,起身,回到厢房,想起方才阿月无意中撞破的事,便顺手带上了门

阿嫣依旧安静地坐在梳妆镜前,并没回头看

兰陵君松了口气,料想她说的只是气话,不是认真的,便把佛珠挂在手上,又开始低声诵经

片刻的宁静

听见窸窸窣窣的轻响,忽有轻软的绸缎落在头上,带来一阵神秘而诱人的幽香,不由自主地睁开眼睛,瞳孔骤然放大,忙又闭紧眼睑

女人站在身前,离的太近了

她轻解罗裳,每脱一件,犹带体温的衣衫便飘落在头上,渐渐滑落,挂在的肩膀上、腿上

兰陵君抿紧唇角,等到又一件衣裳落下,只得开口:“施主——”

头顶传来女人柔媚入骨的声音:“大师……又怎么了?”

兰陵君嗓音沙哑而压抑:“请——”

“请什么?”阿嫣跪下来,双手捧起的脸,看着面无表情的样子,看了一会,低低笑了一声:“心中有佛,心静自然凉——瞧”她嗔了一句,抬起肤白胜雪的一只手,替拭去额头上沁出的汗,笑道:“看来……大师离六根清净,视女色如无物的境界,还远着呢”

兰陵君皱紧眉,薄唇微动,诵经的速度慢了下来……静了一会,深吸一口气,比先前更快地默念起了经文

阿嫣抬起手,指尖送入朱唇中,尝到汗水的咸味

她轻轻笑了声,不再戏弄,就坐在身边,肌肤相贴,头靠着的肩膀,偶尔看向的眼神,便如等待猎物的猎人,好整以暇中,带着些许促狭和恶意

有时候诵经到一半,她故意凑上去,离不过咫尺之遥,薄唇翕动间,隐约便会碰触到女人柔嫩的唇瓣

可她不吻

她只是等

周遭都是女子的体香,不停地钻入的鼻息,不停地侵蚀残余不多的理智

知道她就在身边

冰凉柔腻的肌肤,紧紧贴着——她的体温本是温热的,只是自身太热,整个人犹如火烧,两相比较下,那娇躯的触感,竟带着一丝凉意

偶尔念诵经文,忽然会有柔软的东西轻轻扫过的唇

不敢深想

就在这一室春光旖旎中,内心天人交战,嘴里念的是佛,脑海中想的却是……不,不能

仿佛过了一天一夜那么漫长的时间,阿嫣的声音飘进耳里

“和尚,硬了”

短短几个字,平铺直叙的淡漠

兰陵君深吸一口气,蓦地睁眼,站了起来

阿嫣抬头看

兰陵君脊背挺的僵直,步伐也有些虚,径直走到桌边,从耳根到白玉似的面庞,通红一片静默片刻,打开抽屉,拿出一把镶着宝石的小匕首,毫无半点迟疑,往腿上刺了下去

阿嫣急忙叫道:“哎呀,算错了,别挥刀自宫”

刀尖扎在大腿上,瞬间见红

兰陵君的容色渐转苍白,额头上不停流下冷汗,靠坐在墙角,不发一语

阿嫣看着,沉默一会,突然淡淡笑了一下,捡起散落的外衣,披在肩上,抬起头,问:“和尚,的肚兜好看吗?”

兰陵君惨白着脸,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阿嫣摇了摇头:“知道就快撑不住了——罢了,瞧怪可怜的,还不至于真的欺男霸女”

兰陵君怔怔地看她

阿嫣散漫道:“狐狸精也是讲道理的,和无冤无仇,要睡的也不一定就是,得过一个月才知道,已经很努力的拒绝……”目光扫过腿上的伤,她拢了拢如云秀发,走到身边,蹲下来:“小和尚,念的经去吧,这间屋子留给,有缘一月后再见”

兰陵君下意识的问道:“那呢?”

阿嫣妩媚一笑,满不在乎:“睡别人去”

兰陵君愕然:“——”

突然停住,皱起眉,凝神细听

屋外……有脚步声

有人来了

兰陵君脑海中警铃大作,沉下脸,看了一眼腿上的伤,有点后悔刚才冲动的行为——万一来的是刺客,是杀手,这样子如何是好?自保尚且不能,还怎么……低下眼眸,咬了咬牙……还怎么,保护别人

阿嫣不再看,起身走到门口,轻软的绸缎裙衫从肩膀滑落,堪堪挂在手臂上,她也不介意,打开了门

兰陵君扶着墙站起,盯着香肩半露的女人,沉声道:“站住,别出去”

阿嫣倚门而立:“安心坐着,没什么事”

房门上了锁

兰陵君拖着一条伤腿,踉踉跄跄来到门前,好不容易用内力震开房门,却见外厅通向院子的门也是紧闭的

阿月怯生生地缩在一边

兰陵君心里越来越凉,脱口道:“阿嫣——”皱了皱眉,又问:“女施主呢?”

阿月惊慌道:“姐姐出去了,好多黑衣人冲了进来,姐姐叫在这里呆着,没事别开门,怕吓着”

兰陵君咬牙,不顾自己的伤腿,对着大门拍出一掌,空中扑簌簌落下灰尘

屋外很安静

的心里更急

第二掌挥出,门开了

兰陵君瞬间愣住

小院子里,乌压压跪了一地的黑衣人,全都神思恍惚,满脸痴呆相,而站在们中间的,则是长发披肩,慵懒而妩媚的女子

阿嫣回头,看了看站在门槛里的人,没什么表情,又转向地上的黑衣人:“同们说的,都给记牢了”

“是!”黑衣人齐声应道,顿了顿,又异口同声道:“教主美颜盛世,一统江湖!教主天香国色,千秋万载!等誓死追随教主!”

阿嫣挑眉,笑了一声:“好,都散了罢”

等那些人走光了,阿月悄悄凑了上来:“姐姐,们说的教主是谁?”

阿嫣道:“”

阿月呆呆的盯着她:“?是什么教主?”

阿嫣平静道:“刚才自创了一个门派,盛世美颜教,目前还在招揽教徒的阶段,想不想来?开后门,给左护法的位置”

阿月:“……”

阿嫣看着立在原地的兰陵君,笑道:“和尚,看见了吗?只要想,也会变得跟们一样可是个有公德心的妖女,算走运”

次日一早,天未亮,阿月便来敲门:“姐姐?”

阿嫣昨天吩咐她,晚上整理好东西,今早便要出发离开这里,因此,她早早起床穿衣洗漱,把行李放进马车

阿嫣打开门:“也快好了,出去等着”

阿月点了点头,犹豫了会儿,问道:“大师不随们一道走吗?”

阿嫣回答:“不,过的”

阿月‘哦’了声,走了出去

阿嫣回身进房,拿起梳妆台上的古董镜,对着自己的脸照了一会儿,满意了,便带上床头的一个小包袱,向门口走去

角落的草席上,传来男子低沉的声音:“……先别走”

阿嫣指了指茶盏旁边,道:“给留了点盘缠,不会饿死的”

兰陵君坐起来,背靠住墙壁,苍白而清俊的容颜不带表情,只一双黑眸,在天光未亮的时刻,分外深邃:“……”的声音很轻,一如既往的清冷,却掺杂了压抑而克制的纠结情愫:“要去哪里?”

阿嫣轻飘飘道:“昨天不是说了吗?睡别的男人去”

兰陵君:“……为何非要如此?”

阿嫣看了一眼,笑笑:“因为这是的爱好”

兰陵君:“……”

阿嫣叹了口气,调侃道:“和尚,不是坏人,也很努力在捍卫的贞操了,佛祖知道了会表扬的”笑了一声,继续道:“不一样,坏的彻底,心头的血流出来都是黑色的所以,还是喜欢跟坏人玩爱的小游戏”

兰陵君沉默很久,低声道:“想回王府”

阿嫣看着的目光带点惊奇:“这人真奇怪,有时候又傻又倔,像头驴,有时候又聪明的很”

兰陵君站了起来,扶着墙,背光而立,眉眼有些模糊:“摄政王残忍暴虐,回去只是死路一条,……”的嘴唇动了动,轻轻道:“别回去”

阿嫣挑眉,神采飞扬:“偏就喜欢暴君”说完,她扬起手:“走了,勿念,有事一月后来找”

出了房门,再出大门,便是庭院

阿月站在院子外的马车边等待

怀里的老古董忽然骚动起来,显得十分激动,忍不住小小声道:“宿主……宿主这就走了?终于良心发现啦?可喜可贺!”

阿嫣唇角微弯,柔声道:“对这种人,不能逼太紧,以退为进才好”停顿了下,笑的张扬:“给一点时间”

老古董不明所以

阿嫣脚步不停,走到马车边,催促阿月:“上车”

阿月便撩开车帘,还没踏上去,微暗的晨色中,身后响起一道清冷的声线:“……留步”

她回头,看见一瘸一拐往这里走的男人,愣了愣,看向身边的女子:“姐姐?”

阿嫣笑了笑,一点也不意外:“委屈在马车里呆上一个时辰,回头就是盛世美颜教的圣女了”

阿月:“……??”

阿嫣又催她:“听话”

阿月只好爬进马车

阿嫣走了回去,不紧不慢的脚步,停在僧人面前:“大师,有何贵干?”

兰陵君低头,盯住脚上一双破旧的布鞋,半晌,开口,语气略带消沉:“扶回去”

阿嫣微笑:“好啊”

等回到房里,兰陵君靠墙而立,淡淡道:“别回王府”

阿嫣走到面前,一手抚上苍白的脸:“不要绕弯子,说重点”

兰陵君闭上眼睛,只重复了遍:“别回王府”

阿嫣踮起脚尖,轻轻吻了吻的唇角,柔声道:“这第一次,要是心不甘情不愿被侮辱的”

兰陵君眼皮微颤,双颊迅速染上一层诡异的红,声音却还是冷清,只是小的几乎听不清楚:“绑住的手”

阿嫣笑了出声:“这才上道……怎么想通了?”

兰陵君睁开眼,沉默良久,忽然轻叹了声,喃喃道:“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阿嫣逼近,娇软如春水的身体靠向,彼此之间再无隔阂她眯起眼,调笑一句:“大师,这黄腔开的,可真有趣,只是——”蓦地敛起笑意,不悦地哼了声,埋怨道:“见过这么美的地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