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8 震天
阿丑瞥了眼散去的众人，走到夏翌辰面前：“都说了些什么，让们这样反对？”
夏翌辰望着阿丑，语气和缓起来，却又带了一丝无奈：“们压根没把墨玄放在眼里……方五路军，们也不知是故意刁难还是如何，全都商量好了，只出两路军抵挡攻城，剩下三路居然想从后方包抄！”
“后方，哪来的后方，墨玄大军再往北，就是长江了，们是背水一战这些人莫不是在北方打习惯了，还没研究清楚建业的地势，”阿丑叹息一声，“还有，东路秦淮河出现了墨玄的水军”
夏翌辰神色微变：“怎么回事？”
阿丑把方才俞则轩的谈话告诉夏翌辰：“北城还好，就算守不住，一时半会儿不会殃及百姓，可是城东都是百姓住的地方，不得不担心况且，墨玄哪来的地盘训练水军？陆军还好说，随便深山老林就能藏起来水军非要大江大湖不可所以怀疑，这支军队搞不好是们自己人能控制官员，怎么就不能收买军队？”
思量片刻，夏翌辰转身进了营帐，摊开地图
“八成是巢湖水军，城东危险不小，”夏翌辰第一次露出凝重的神色，“传信给太子表哥，让去部署”
“一本读.部署？怎么部署？”阿丑疑惑
“从鄱阳湖和洪泽湖调水军支援，”夏翌辰说着在地图上比划“时正深秋，水势变化大，拿不准哪个更快干脆各出一半兵力，还要防止墨玄有其举动”
阿丑这才意识到，或许从很久以前开始，夏翌辰就摸清了整个大乾的兵力分布，只是隐忍不发罢了否则单凭一个不被父亲待见的昱王世子这个名头，一旦显露才能，就会很多人想置于死地了
而除了用纨绔的名头掩盖又有什么别的办法？
她在心中无声叹息
几声巨响在北边炸开，攻城之战进入最激烈的阶段
夏翌辰快步走出营帐，对身边的昱王府亲兵吩咐：“召集西路军跟去神策门”
即将走出阿丑视线时回头看了一眼，盯着阿丑却没有说话，终究还是离开了
阿丑没有举动，心中却像打闷鼓一样喘不过气来
永昌十一年十月叛军十万从北路攻打京城建业，另有反贼巢湖水军从城东攻城战事焦灼激烈，从子时一直延续到黎明
正在营帐内给伤员包扎的阿丑听到天边划过的惊雷，轰隆之声只压攻城之战的声响
几位被召来帮忙的御医纷纷以手抚心：“这样大的雷，秋日是从没有过的呀！”
“莫非真要变天了？”一位医士胆战心惊到道
阿丑系好绷带，站起身来，伸手抬起腰间紫色绶带上系着的水滴形白玉，轻敲三下
一位昱王府亲兵走进营帐：“阿丑姑娘有何吩咐”
阿丑抬眼瞥了下那位口无遮拦的医士：“动摇军心本来论军法应该处斩，念在是太医院的人不是军中的人，又是初犯，十军棍”
亲兵立刻行礼接令：“遵命！”将那位医士拉了下去
“大人，大人冤枉呀，大人……”那医士的求饶叫喊，渐渐远去，变成了痛楚的嘶叫
阿丑扫视伤病营帐的众人，掷地有声：“众位将士在沙场上为国效力流血，们身为医者，就该敬重，该尽力挽救们的性命！在这里危言耸听动摇军心，是不满意们英勇的战斗，还是不信任们的忠义之心？谁再有下次，亲自送上战场！”
送这些手无缚鸡之力的医官上战场，不是让们送死又是什么？
阿丑又吩咐：“让大家做好雨战的准备”言罢继续埋头医治
医官们不敢再言语
阿丑却另有一番心思大乾千疮百孔，墨玄说的话不是完全没有道理到底能不能靠太子慕天弘一人之力，改变现状力挽狂澜呢？
四王爷自私自利，墨玄又不是走正经路子的人，什么光明剑还有罂粟，若是个真英雄，她真心钦佩只可惜是个被权利和欲望熏黑心思的人，半点不留情面只希望柳家不要被连累了，柳如玉还在建业，只好等战事结束再来处理她的事至于奶奶……
阿丑有片刻恍惚，她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着奶奶变成植物人？
金川门，尸首如山
又打退一波攻势的夏翌雪举着长剑，站在城墙上冷笑：“除了云梯和重锤，就不能来点新花样吗？”
骑马立在护城河外的墨玄笑里藏刀：“起初以为只是个寻常大家闺秀，没想到武功这么好……”
说话间，已经有人替夏翌雪呈上弓箭
她弯弓搭箭，直指墨玄：“反贼受死，这一箭为大乾！”
墨玄毫无躲避，直到弓弦声响，才马缰向左，避开这一箭
利箭力道极大，没入泥土半截
“震天弓！”墨玄大惊失色
这把震天弓是第一代昱王的利器，开国之时，曾凭借此弓射杀大渊几员大将，甚至大渊皇帝都死于此弓之手
只可惜，后代昱王再没人能拉开此弓，这把震天弓也就成了昱王府的摆设
然而夏翌雪却应用此弓这般娴熟轻松……
第二声弓弦响动：“这一箭为在手上死去的人！”
墨玄急忙向后拉马缰，险险避开第二箭
墨玄身后所有的弓箭手都向城墙上的夏翌雪瞄准，然而没一个人能把箭射到夏翌雪的位置
这才是震天弓的威力！
第三声弓弦响动：“这一箭为阿丑！”
墨玄向右避开，却还是慢了一步，利箭射穿左肩
“主公！”墨玄手下的人纷纷大惊
“向东北撤退，扎营！”初七急忙将墨玄救下沙场
一夜的攻势，终于结束
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阿丑收拾着药瓶：“们俩都是轻伤，还好都是轻伤，一些小口子，记住不要碰水这么大的雨，下完又要冷了”
龙钰公主和夏翌雪整理好衣裳，龙钰公主打趣：“幸好有这个女御医！”
“有女将军，自然就要有女御医呀，”阿丑回敬，“还想问夏将军，怎么如此英明神武，拉开震天弓的！”
夏翌雪只抿了唇笑
“阿丑姑娘，世子有事相请”营帐外有人喊
“这就过去，”阿丑回答完，转头对两人道，“那先走了，们好好休息”
城北大营主帐，夏翌辰正盯着地图，心里想的却不是战事
“世子，阿丑姑娘到了”昱王府亲兵禀传
“请进来！”夏翌辰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多了几分笑意
阿丑走进来，瞥见模样有些凌乱的夏翌辰，便知道下了战场就没有换衣裳甚至处理伤口，一直在这忙碌，不由叹道：“好歹先把自己的伤口收拾一下，主帅若出了什么事，哪里还能打墨玄？”
夏翌辰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右肩的铠甲都染红了：“对不起，是没主意”
阿丑微微摇头，从袖中拿出金疮药，放在桌案上：“对不起的是自己，赶紧处理了”于是就出去喊人
夏翌辰看着离去的阿丑，微微叹息
不多时，阿丑再进来，只见已经包扎好伤口，梳洗过换了衣裳的夏翌辰站在桌前，指了指建业城东的莫愁湖：“最新的消息，鄱阳水军第一时间赶到，已经打败了巢湖水军”
“那就好，”阿丑大松一口气，却又担忧起来，“郡主这次伤了墨玄，也算重创们的士气但就怕如果不速战速决，墨玄选择退到一方，再在各地小打小闹变成持久战，对们才是真的不利因为们根本不知道墨玄手中有多少牌万一哪天又来个被策反的，杀们个措手不及？”
夏翌辰也有同样的担忧：“如果能杀了墨玄，那就最好，们群龙无首，再也闹不起风浪”
“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墨玄这么狡猾的人，武功也不弱，杀谈何容易？”阿丑长叹一声
“有一个想法，想问问的意见，”夏翌辰说明请阿丑来的正题，“墨玄手下这些人，在寿阳和们打过交道，因此想再试一次，带小部队直接杀到们营中，然后派大军在各处包抄”
阿丑想了想：“倒也不失为一个办法，但是风险很大”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夏翌辰不以为意
“可万一失败，那就是有去无回，”阿丑还是担心，“要不直接派血杀闯进去，否则身为昱王世子，一旦有什么闪失，昱王府怎么办？”
夏翌辰沉默良久，眼神的聚焦渐渐悠远：“阿丑，可知，进宫之前，和母亲做了怎样的打算？”
阿丑察觉到了事态的复杂：“们请旨的时候，和皇上说了些什么？”
“翌雪她很坚定，和母亲劝不住”夏翌辰重重叹息
不愿为妾，只能为臣？
“她有出将的心思？”阿丑猜到一二
夏翌辰颔首，却满含惋惜：“她似乎早就做好了打算，也许是在滁州之前，或者更早很想问问太子表哥，到底和翌雪说了什么，让她如此坚定地要去卖命？”(……)
ps：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