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 至恶
“若是早早还给，这些家伙早就该到归墟了！”扬起小短手，想要将葫芦拿回来，“回头出事闯了祸，被责罚的可是！”
念念叨叨，指尖落在那抹墨色上
但一阵剧痛传来，葫芦变得像烙铁一样灼人
“哎哟”一声缩回手，看向迦岚，嘴一瘪，又要哭：“死狐狸，都怨，宝器变成了这样，让怎么办啊？”
泪珠子滚出来
一张圆脸，变得可怜兮兮
迦岚面上却仍是云淡风轻：“明明是自己办坏了差事，凭什么怨？”
阿吹捂着手，一边哭，一边骂：“不怨怨谁？要不是个死狐狸非抓着小爷不放，哪还会有现在这些破事？”
“明知里头装着死灵，却死活不肯还，还不能怨了？”
阿吹骂骂咧咧，越讲越是凶巴巴
可哭腔夹杂在里头，的凶狠，看上去便像是故作姿态的撒娇，让人一丝恐惧也生不出来
迦岚收起葫芦，继续向前：“谁让一开始不带着葫芦回渡灵司，如今来怪，有什么意思？”
阿吹泪如泉涌，紧紧跟上
“是不想带回去吗？还不是那个心上人的错！”
斜眼看唐宁，像要在唐宁身上看出个洞来：“说说，要是那天干干脆脆地死了，还有什么事”
唐宁听嘟嘟囔囔说了好几遍，如今再听，已觉麻木，只随口附和道：“是啊是啊……”
阿吹原本气得要死，可见她不反驳不跳脚，反而还赞同自己，立刻失去了抱怨的方向
正好唐心走过来，挡住的视线，不让看唐宁
马上怒气冲冲地道：“也一样！们这家姓唐的，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
“那对双生子，死了也要给闹事，真是讨厌”转过头，又去叫迦岚，“狐狸，现在怎么办？告诉，怎么办？”
奶声奶气地追问着
迦岚头也不回，漠然道：“的事，问做什么”
阿吹急了：“宝器变黑，靠近不了，还怎么带它回渡灵司？”
迦岚闻言，顿了下，突然把葫芦拿出来，直直递给
换做先前，阿吹一定想也不想便接过来可眼下，葫芦漆黑，是想拿又不敢拿
这葫芦，长自渡灵司，生来便是宝器
们这群办差的器灵，人手一个，专拿来装死人的魂魄装好了，将口子一封，带回渡灵司，便算齐活了
这样的差事，就算一点脑子不长，也能办得轻轻松松，漂漂亮亮
阿吹自诩聪敏，向来都是那个差事办得又快又好的人，可不想这一回却结结实实栽了个跟头
那雷州唐家，上上下下，就没一个白的
拿着葫芦，一个一个地收敛魂魄，收到后面，看见那对双生子的，差点连宝器都给摔了
这样的活计，从出生便做，以为自己什么样的死灵都见过了
可那对双生子的魂魄，扭曲变形，尖刺丛生
颜色，更是一团乌漆墨黑
简直不像是人该有的样子
从没有见过这么丑陋的灵魂
明明那两个人的皮囊，看起来十分的精美
那个瞬间，阿吹想起了初次见面时，主人同说过的话——人的肉身和魂魄，所拥有的样貌可以截然不同
美人的皮子底下，藏着的可不一定就是个美人
看起来样貌平平甚至丑陋的人，也可能有着绝美的魂魄
人死以后，皮囊朽烂，魂魄化作一团光光芒越是明亮，形态越是圆润完整，便越见得美丽动人
若是有人的魂魄，一看便纯白又清澈，那此人生前必定是个至善之人
不过人这种东西，生来便被七情六欲裹挟着长大，没有人的灵魂能够纯净到那种地步
同样的，至恶之人，也很罕见
即便以凡人律法看来罪大恶极之徒，也少有漆黑的魂魄
不管是纯白，还是乌黑，在遇到双生子之前，阿吹都以为并不存在所见到的大多数人，都是灰扑扑的一团
看着迦岚手里的葫芦，阿吹缩了缩手
“里头装着的那对双生子，吃掉了其人的魂魄”
“死气太重，于有害，拿不了”
阿吹有些后悔，垂下了眼睛
葫芦就是用来隔绝死气的
若是一早拿回去，的确什么事也没有
“如今还，已经来不及了”阿吹心烦意乱，面露苦恼
迦岚白净修长的手指，轻轻叩了叩葫芦外壁
葫芦黑得不见一丝杂质，仿佛天生如此
一边走，一边道：“一个专收死人魂魄的器灵，怕什么死气”
阿吹亦步亦趋地跟着，闻言悻悻道：“以为愿意吗？”器灵原就不是了不得的东西，只是不想承认罢了
像们这样的器灵，总在接触死气，一旦器身出现裂痕，便没用了
阿吹摸了摸自己的手
软嫩小巧，还是小孩子的手
永远不会长大，将来也会以这副模样死去
可至少现在，还不想死
走在昏暗的山路上，阿吹突然想起先前唐宁那句——“如果不想死呢？”
原来，她说出那句话的时候，是这样的心情啊……
阿吹吸了一口山风，闭上了嘴
头顶上精神满满的朝天辫，歪在一旁，再也没能站起来
目的地越来越近
迦岚忽然问了一句：“这葫芦里装着的死灵，能否自己钻出来？”
阿吹怔了怔，摇摇头道：“那倒不会”除非，有人毁了葫芦后半句话，没有说出口
“想做什么？”阿吹问
迦岚淡淡道：“没什么，只是这葫芦拿不了，却可以拿若是心情舒畅，没准回头便帮送回去了”
交谈着，眼前渐渐开阔
们走到了一处平坦的山坡上
不到一丈远的地方，有一棵巨大的树
枝繁叶茂，一片葳蕤
它看起来，还是青春年少的模样
可时值春日，上头除了绿叶，却不见一星花蕾
唐宁走过去，认出了树种
这是株大得不像话的桃树
她听见阿吹嘟哝了句，“回不去十方，怎么可能心情舒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