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鼎记

第五十章 韩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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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鼎记

陌刀是唐时步兵所持长刀,自西汉斩马剑发展而来,又吸收了汉露陌刀及六朝长刀的精髓,极为锋利,砍杀效果极佳,在战争中主要用来砍杀敌骑兵,只是到了大夏以后,陌刀逐渐被长矛等兵器代替

主要在于陌刀制作工艺繁琐,而自五代至大夏,战争不断,军备制造跟不上消耗,大夏统一中原以后,大量新式的长矛、长刀、斧钺、神臂弩相继装备了夏军,陌刀因工艺繁琐以及成本巨大而被替代

虽说大夏战争的主要方向是同样是北方游牧民族,但在对付辽金的骑兵时,长矛、斧钺和陌刀更会有效且斧钺的制作和使用技艺比陌刀要简单,有效而不昂贵的兵器永远是军队装备的主要兵器,豪华的陌刀从此逐渐退出战争舞台

夏去对陌刀一向喜爱,只是遗憾的是,陌刀消失得十分彻底,现在再也见不到一把陌刀了眼下见到韩猛的剑法之中隐约有陌刀的招式,不由心跳加快,叹为观止若不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向韩猛禀报,说不得要和韩猛请教一番陌刀才心满意足

韩猛一口气舞完一套剑法,收势之后,长出了几口浊气,慢慢下了土丘,接过丫环的毛巾擦了一把脸,笑眯眯地问道:“夏十三,有何事情?”

韩猛名叫韩猛,长得却丝毫没有威猛之气,反倒一脸文静,生得唇红齿白,乍一看,如同一个白面书生尤其是秀气而修长的一双桃花眼,微眯的时候,多了妩媚之意,少了威武之态

“指挥使,有一名小娘子想要求见”夏去担任韩猛亲兵有一段时间了,知道韩猛素来对下属不错,也就大着胆子说道,“她有要事想当面向指挥使禀告”

“小娘子?什么样的小娘子?会不会说书?”韩猛双手持剑,猛然一劈,一根手臂粗细的木桩应声而断,收剑入鞘,哈哈一笑,“夏十三,也知道本官一向挑剔,除了说书的娘子之外,其娘子不管多有姿色,也不想多看一眼”

夏去答道:“连娘子不会说书”

“不会说书的娘子,本官不见”韩猛转身就走,朝夏去挥了挥手,“本官要听朱一姐说书去了,没有大事就不要再来打扰本官,小心本官军法处置”

夏去无语地摇了摇头:“副指挥使性情中人,有时对下属极好,有时又说翻脸就翻脸,让人没有办法”

月黄昏推了一推夏去:“快追上副指挥使,别让就这样走了要不回去后怎么向连娘子交待?”

夏去神秘地笑了笑:“莫急,莫急,有办法”眼见韩猛的身影就要穿过拱门进入内院之时,猛然喊了一声,“副指挥使,连娘子是不是会说书,不过她会讲故事”

韩猛的身子顿时一顿,停了下来,回身问道:“此话当真?若是有假,本官定会打一个屁股开花”

“小人不敢乱说”夏去恭恭敬敬地说道,“连娘子本是被吴指挥使关押在了良人阁,小人和夏来奉命看管她她却凭借三寸不烂之舌说动了小人,小人特意前来禀报副指挥使,在小人看来,此事必有蹊跷之处”

“什么蹊跷?”韩猛来到了夏去身前,面带疑色

“连娘子为们讲了一个有人要起兵谋反的故事……”夏去欲言又止

“说下去”韩猛神色愈加凝重了几分

“连娘子说,她要见副指挥使一面”月黄昏大着胆子插了一句

“是何人?”韩猛上下打量月黄昏几眼

“奴婢是吴指挥使的丫环”月黄昏低眉顺道,不敢正眼去看韩猛

“有意思,这事儿有意思一个是的亲兵,一个是吴指挥使的丫环,都来为连娘子说话,此事果然有蹊跷”韩猛被呆起了胃口,“走,本官去会会这个连娘子”

几人来到良人阁,连若涵和水清浅已经回了房间韩猛也不让夏去通报一声,直接就推开了房门,闯了进去

房间中,连若涵端坐在了主位,好整以暇,似乎早就料到韩猛肯定会来一样见韩猛进来,她也不起身相迎,只是微微点了点头:“韩副指挥使,请坐”

韩猛心中疑惑丛生,若不是好脾气,怕是早就发火了,大马金刀地坐在了下首,冲连若涵微一抱拳:“连娘子,本官韩猛,听说是被吴指挥使关押在此处,可是有什么话要对本官说?”

连若涵点头一笑:“韩副指挥可是泉州人氏?”

“正是”韩猛微微一惊,和连若涵素昧平生,为何她知道来自哪里?祖籍是泉州不假,却自小长在京城,一般人还真不知道祖辈是泉州人

“家人可是从事商船生意?”连若涵不慌不忙落落大方

韩猛心中的惊讶之意无法言表:“连娘子到底是什么人,怎会知道本官的家事?”

“韩副指挥使的家人都从事商船生意,从泉州南下南洋各国,运输茶叶、瓷器、丝绸等货品,在泉州当地是有名的富商韩家的丝路商行在泉州是首屈一指的商行,家主韩江滨是泉州首富”连若涵娓娓道来,如数家珍,“韩江滨是韩副指挥使的叔父,叔父待如亲生儿子早年丧父,是叔父将养大成人,又送参加武举……”

“叔父之恩,恩如大山”想起叔父,韩猛心中柔情遍地,不由眼圈一红,“本官外出多年,有十余年未见叔父一面了,甚是想念连娘子,和叔父可是故人?”

连若涵并没有正面回应,而是继续自顾自地说道:“丝路商行三年之前,因货船沉船,船上货物全部沉入大海,损失惨重债主上门追债,韩江滨急火攻心,一病不起,眼见就要归西……”

“当时本官正在京城练兵,无法回家在床前尽孝,心中深是愧疚”韩猛眼中含泪,“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幸好当时叔父得贵人相助,度过难关,病情才得以好转,否则本官百年之后,在九泉之下也无颜再见到叔父……”

猛然想起了什么,韩猛一下站了起来:“连娘子莫非知道当时是谁帮了叔父?本官问过叔父数次,叔父却不肯说”

连若涵淡然一笑:“韩公为人正直,又乐善好施,好景常在初入泉州开创局面之时,曾得到了韩公的指点,在韩公落难之时,怎能袖手旁观?”

“原来就是本官的恩人!”韩猛神情激动,脸色涨红,二话不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恩人在上,请受在下一拜!若不是恩人出手相救,叔父必死无疑,恩人救了叔父,也是救了在下”

连若涵安然不动,任由韩猛三拜之后才正色说道:“韩副指挥使,可知道除了不孝之外,还有不忠?”

韩猛一愣:“在下不知连娘子所说的是何事?”

连若涵看了夏来夏去和水清浅月黄昏一眼,几人会意,转身出去,关上了房门

四人站在门外,此时夜色笼罩了军营,军营之中,灯火通明,更显得不远处的常山如同一头黑黝黝的巨兽,在无边的黑暗之中伺机而噬

“夏十一,说连娘子能不能说服韩副指挥使?”水清浅不安地问夏来,她只是一个小小的丫环,只想做好分内之事,今日发生的一切,让她感到了不安和恐惧

“何止是说服,连娘子会让韩副指挥使言听计从”月黄昏一改之前的忧心忡忡,对倒向连若涵之举大感庆幸和英明,“没看出来连娘子肯定大有来历,韩副指挥使向她磕头,她连身子都不曾欠上一欠,她高高在上的风范,让人臣服”

“连娘子不过是一个商人,韩副指挥使为什么要听她的话?”水清浅想不明白,也不理解月黄昏的所说

夏来却是点了点头,附和月黄昏的话:“月黄昏说得对,连娘子不是普通商人,她能入得了夏大郎之眼,绝非常人”

夏去一脸淡定地说道:“先不扯那么远,不管连娘子是有什么来历,眼下的事情才最重要只有她说动了韩副指挥使,能够出了军营,才是正经否则人在军营之中,性命在吴义东手上,危在旦夕,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施展不了……”

话未说完,门一响,韩猛从里面冲了出来脚步不停,矫健如风,几个箭步就冲到了门口忽然站住,回身冲夏来几人说道:“几人赶紧准备一下,等下会乘车陪连娘子出去,几人随行”

夏来几人先是一愣,随即大喜

不过……几人又面面相觑,韩副指挥使不顾一切要护送连娘子出军营,到底连娘子和说了什么?只凭连娘子救了韩江滨一命就让韩副指挥使不惜和吴义东撕破脸皮,拼死也要亲自送走连娘子,似乎也不大可能那么是什么原因让韩副指挥使如此不惜代价?

几人迅速收拾好了东西,其实也没有什么东西好收拾,连若涵更是没有随身物品,几人准备妥当,正等候时,有人推门进来了

夏来还以为是韩猛派来接应的人,迎出去一看,顿时愣住了

院中站了一个风姿绰约的女子,她鹅蛋脸,淡眉,一身浅绿色长裙,手中拿了一把扇子已是初冬,扇子早就弃之不用了,她却依然轻轻晃动,也不怕冷

“银烛秋光冷画屏,轻罗小扇扑流萤天阶夜色凉如水,卧看牵牛织女星……”女子轻轻吟诵杜牧的《七夕》,扇子掩嘴一笑,“虽然现在清冷了许多,不过们四个人一起看牵牛织女星,倒也有意思得很月黄昏、水清浅,想问问们,是谁不好好看牵牛织女星,非要撺掇韩副指挥使大晚上去城里?要是让知道了是谁在乱嚼舌头,非打断的腿不可”

夏来忙向前一步,满脸陪笑:“一姐娘子,韩副指挥使去城里是有公事在身,不是们撺掇,们也没有这本事不是?”

朱一姐扇子一动,拍在了夏来的头上:“少跟装腔作势,别以为不知道夏来最是两面三刀得了,不跟们啰嗦了,这就和吴指挥使说一声,让查清到底是谁在坏的好事们等着,等下挨板子还是轻的,掉头都有可能”

说完,朱一姐转身就走

夏来朝夏去使了个眼色,夏去一个箭步跳到了门口,关上了院门,拦住了朱一姐的去路

朱一姐冷笑连连:“怎么着,还想拦下?胆子够大的,也不想想朱一姐是什么角色,敢冲动粗?就凭的三寸不烂之舌,别说韩猛乖乖听话,就连吴义东也会说什么信什么夏十三,赶紧让开,再不让开就喊人了”

月黄昏朝水清浅点了点头,她悄悄地来到朱一姐身后水清浅微一迟疑,也迈开脚步来到了朱一姐身旁

朱一姐哈哈一笑:“们这些混账东西,还敢对动手?借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她突然提高了声调,大喊起来,“来人……啊!”

话刚出口,月黄昏就悍然出手了别看月黄昏瘦弱,力气倒是不小,一掌就砍在了朱一姐的喉咙之上

朱一姐顿时失声,双手捂住喉咙,想说什么却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夏来夏去吓了一跳,没想到月黄昏一个娇滴滴的女子出手如此狠准快,二人不约而同地摸了摸自己的喉结

月黄昏着急地说道:“别愣着了,赶紧把人藏起来”

夏来和夏去一左一右架起朱一姐,急急将她拖到了后院才到后院,就听到前门传来韩猛的声音:“夏十一、夏十三,马上请连娘子上车”

听到韩猛的声音,朱一姐双手乱抓,脸涨得通红,呜呜乱叫月黄昏唯恐她喊出声来,情急之下,见旁边有一个棒槌,顺手拿起,一棒槌就打在了朱一姐的头上

朱一姐闷哼一声,身子一软,顿时昏迷过去

水清浅吓得张大了嘴巴,月黄昏瞪了水清浅一眼:“怕什么?她死总比们死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