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88章 永远不要喜欢她

第88章永远不要喜欢她

迦岚眼帘半垂，沉默着

归墟的死气，雾一样从缝隙里渗出来

错了么？也许吧，但这并不是该回答的问题迦岚的目光，定定落在地上，的语气亦同这视线一样僵直：“对错与否，无常大人心中不是早已有了答案？”

谢玄眯着眼，凝视

迦岚道：“谢玄，果然已经变得很像个人”

谢玄笑了起来：“还真是”这般发问，哪里是真想知道狐狸的看法不过是同人一般，想要诉说罢了

那一天，当插手阿妙的命运时，就清楚地知道，错了

说到底，是自私

谢玄手撑着地，站起来，似酒醉之人，脚步踉跄地往前走

天光云影，摇摇晃晃

回头道：“来，请吃酒”

一坛子，又一坛子的醉生酒，被从花下挖出来这样的客气，更像人了九重天的神明，怎么会待客呢？

谢玄亲手给迦岚斟酒，笑着道：“这酒可是好东西，在外头绝对喝不到”

迦岚转着手里的酒杯，明亮的酒水，微微泛着红

没有喝

谢玄抱着酒坛子席地而坐，见状道：“怎么，不敢喝？”

迦岚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口气也跟着松散起来：“没有喝过酒”

“什么？”谢玄不信，“可是罗浮山的狐狸呀！花天酒地，难道不是们的本性？活到这个岁数，怎么可能连酒也没有喝过？”

迦岚把酒杯凑到了唇边

清冽的酒香，萦绕在鼻尖

六百多年前，被唐律知封印的时候，才刚刚看起来不再像个小孩子人界的酒，对来说，还是件陌生之物

见过它，闻过它，却从没有喝下过

微凉的酒水，滑过喉咙

迦岚咳嗽了一声

谢玄在边上哈哈大笑，抱着酒坛牛饮起来

“这模样，还真像是从未喝过酒的”谢玄擦了擦嘴角，慢慢收起笑意，“知道么狐狸，所谓的神明，是不会醉的”

迦岚放下酒杯，皱眉道：“既如此，喝它做什么？”

又苦又辣，根本便不是什么好喝的东西

真不知道们一个两个为什么都抱着酒不放

推开杯盏，躺下去繁花垫在身下，头顶上却是灰蒙蒙的天渡灵司的一切，都和谢玄密不可分

这阴沉的天色，大约便是的心情

迦岚看着天空，叫了声“谢玄”，忽然问：“九重天的雷罚，是否随时都有可能落下？”

谢玄怔了怔，摇头道：“不知道”

说是雷罚，但那雷罚究竟是什么样的，并未见过如何判定，如何定夺，也通通不清楚

爱上凡人，虽是大忌，可这大忌是怎么被九重天知道的？

仔细想一想，似乎有哪里不对

谢玄盯着自己的指尖

离朱痣在安静等待

迦岚躺在花海里，闻着酒香，慢慢露出狐狸耳朵抬手盖住眼睛，低声问：“们……有没有……”

“有没有什么？”谢玄又开了一坛酒

迦岚的声音带上了两分懊恼：“还能有什么？九重天的规矩，既然定下了，总得有个由头”

谢玄终于听明白了，愣了下，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红：“小子，不是连酒都没有喝过么？”

迦岚遮着眼睛不看：“废什么话！”

谢玄抓起酒坛，咕嘟咕嘟大喝了两口，有酒液沿着的下巴落下来

含含糊糊地道：“和阿妙之间，并不是这种关系”

花丛间的银发少年，闻言盘腿坐起来：“若是这样，兴许还不算神堕”

谢玄垂下眼，看着手里的酒

醉生方能梦死，永远都在求醉而不得想要像普通人一样变老，死去的阿妙，恐怕比想醉而醉不了的还要痛苦千倍万倍吧？

谢玄道：“狐狸，倘若唐宁真是神明，要怎么办？”

迦岚伸出手，抓住了酒杯：“她是不是，同有什么干系”

谢玄笑了笑，并不给倒酒

迦岚道：“等找到了想找的东西，若能杀掉她，自然就杀了；若是不能，也就不能”最终的目的，还是离开人界

花海里，银发少年的声音冷冷的

谢玄慢慢地不笑了，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那么，就记住今日的话，永远、永远都不要喜欢上她”

说话间，酒水淙淙流进杯子里——

真是难喝的酒

迦岚一饮而尽，丢下酒杯，淡淡道：“无常大人还是多担心自己吧”

谢玄将脸贴在冰冷的酒坛上，笑道：“已经没有什么可担心”

“哦？”

“哦什么，可是渡灵司的无常，这点小事还用不着担心”

这样的话，迦岚当然一点也不信

可谢玄只低头吃酒，再不说话

明明不会醉，却还是喝了一杯又一杯

倒是迦岚，才吃了两杯酒，就觉得面上渐渐烧起来腹中，身上，喉咙里，也全像是有火焰燎过

成了一团火，在花田里燃烧

拍了拍自己的脸，迦岚看见谢玄似乎在笑，但视线转眼便模糊了

阴沉沉的天，遍地的龙爪花

渡灵司醉倒在眼中

恍恍惚惚听见谢玄的声音——那喝不醉的家伙，正在没完没了地说话

迦岚晕乎乎，站不稳，慢慢跌坐在地上

露出尖牙，朝着自己的手，用力咬下去血珠蹦出来的那一瞬间，神智恢复了清明

谢玄眼巴巴看着，问道：“醉酒的滋味，怎么样？”

迦岚轻声喘息，道：“不怎么样”

谢玄松开酒坛，站起身来：“真是可惜，明明能醉，却不知道喝醉的快乐”

扬长而去，很快便消失在远处

迦岚转身，看见了唐宁

她正蹙眉看着地上的酒

蓝幽幽的火焰，在她身后盘旋：“小主子！”

迦岚把受伤的手，背到了身后，但眼尖的阿炎还是看见了，惊呼着飞过去，趴在手上：“谁！谁！”

谁干的？

它大呼小叫，几乎掀翻渡灵司，连远在另一头的阿吹都好像听见了

黑衣小童子用力掏了掏耳朵

一直守在阿妙门前，时不时看看天色

无常大人的心情，还是很糟糕啊

暗暗担心着，过了一阵，忽然看见谢玄在不远处向自己招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