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检讨
周一上午八点三十六分，新阳市警察局
尚楚光着脚站在第一排桌面上，头上顶着一本五百多页的法典，双臂平伸保持平衡；白艾泽翘着长腿坐在椅子上，神情非常悠闲，四平八稳地端着一杯刚刚泡好的咖啡；两个刑侦队几十号人双手抱臂站在桌前，目露凶光地盯着尚楚，领头的齐奇手里拿着根电棍，看着比黑社会还凶神恶煞
“错了，大佬们，真错了！”
尚楚说话一着急，头顶那本砖头似的大法典紧跟着晃了一晃，齐奇冷哼一声，敲了敲手里那根电棍，警告道：“站好了啊，要是掉了有好果子吃！”
“妈，”尚楚撸起袖子，“蹬鼻子上脸了是吧？丫给等着，今儿不打死——”
“弟兄们，”齐奇转头喊了一声，“骗了咱们这么多年，认错态度还这么恶劣，揍不揍？”
“揍！”
办公厅里几十号人齐齐狂吼
尚楚一个激灵，耳朵差点儿没给震聋了，赶紧认怂，把书本在头顶扶稳当了，又见着刚刚小陆挥着手臂喊得最大声，于是对白艾泽说：“白sir，一队反了天了，就不管管？”
“集体活动，”白艾泽抿了一口咖啡，笑了笑说，“鼓励参加”
“平时斗地主没见这么积极，”尚楚嘀咕了一句，又不服气地说，“这事儿一个巴掌拍不响，白sir也骗们了，凭什么就搞一人啊？”
“们白sir，刚正不阿，正派耿介，”小陆振振有词地说，“从来不骗人，要不是被警花带偏了，怎么可能瞒了们这么久？”
“就是，是这个道理”
“对啊，白sir多正派一人啊！”
一队的给自己队长说话就算了，二队的也个个都向着白艾泽，没一个胳膊肘向内拐的，尚楚咬了咬牙，愤愤地说：“说白艾泽给们下什么蛊了？把们整的五迷三道的啊？”
白艾泽好脾气地笑笑，放下咖啡杯，作势要起身：“不然也上去？”
“不用不用，”齐奇笑出八颗牙，赶紧说，“白sir您坐稳了就成”
尚楚给活活气乐了：“就这狗腿劲儿，不知道的以为宋尧家赫鲁晓夫成精了”
“家赫鲁晓夫仙逝一年半了啊，”忙完手里的活，匆匆忙忙赶过来看热闹的宋科长说，“逝者为大，请尊重过世先狗”
“滚滚滚！”尚楚没好气地白了一眼，“赫鲁晓夫走的时候妈大醉一场，躺路边边哭边嚎，闹得路人以为是苏|联特务还报了警，还不是老子辛辛苦苦把背回家照顾了一晚上，操！”
跟在宋尧后边的翁施眨了眨眼：“宋哥，喝醉了真好玩儿”
“闭嘴！”宋尧瞪了小徒弟一眼，靠着墙说，“怎么记得当时是咱们白sir把背回去的，站在边上录视频，边录边笑，差点儿没笑撅过去”
尚楚被当众揭穿，面子有点儿挂不住，皱了皱鼻子赶紧转移火力：“宋科长也知道这事儿，也骗们了，赶紧让也上来作检讨！”
“不是的不是的！”翁施立刻跳出来护着宋尧，“宋哥肯定不是故意的，肯定被尚队威胁了才不敢说的，不然替宋哥罚站吧，在警校站军姿可厉害了！”
“把能的，”宋尧笑着点了点小徒弟浑圆的后脑勺，拉着的胳膊往后一扯，“罚什么站啊，要站就站边上来”
白艾泽眉梢一挑，忽然垂眸笑了笑
“靠！”尚楚也笑了出声，“小翁，不是最崇拜吗，这么快就叛变了？”
“不是的不是的，还是很崇拜您的！”翁施赶紧解释，接着又悄咪咪瞥了宋尧一眼，嗫嚅道，“不过现在最崇拜宋老师了”
这才没过去几天，怎么就“最崇拜宋老师了”，尚楚刚想问翁施送宋尧回家的那晚是不是发生了点儿什么，齐奇用警棍点了点的脚背：“尚花儿，别转移话题啊，认错态度端正点儿！”
“好好好，”尚楚被头上那本书压的脑袋疼，乖乖举手投降，“错了错了，真的错了，大错特错”
“错哪儿了？”小江问
“错在没早点儿把这事告诉大家”尚楚有一说一
大明接上：“什么事儿啊，说清楚点！”
“妈审犯人呢？”
尚楚眼睛一瞪，大明条件反射，浑身一个激灵，赶紧和白艾泽说：“白sir，赶紧管管家这O老虎！”
白艾泽本来就心情大好，听见“家”这两个字更是愉悦的连眉毛都带着笑，抬头对尚楚说：“好好认错，坦白从宽，加油”
还有脸说加油？加的哪门子油啊？
尚楚愤恨的脸上七个孔差点儿冒出青烟来，但这事儿归根结底是办的不地道，共事了这么多年的哥们儿，都是一起经历过大生大死的，早就比亲兄弟还亲了，自己却在们眼皮子底下瞒了这么久，确实不该
“哥哥弟弟们，错了，”尚楚耐着性子，表情真诚、语气沉重，“不该瞒着们和白sir搞对象这件事儿，检讨，深刻检讨，请大伙下一星期馆子，够诚意了吧？”
白艾泽眉毛一抬，给了尚楚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意思是“请大家下馆子最后还是要出钱，问过的意见了吗？”
尚楚冲“啧”了一声，意思是别在意这种细节
“还没了呢，”齐奇哼了一声，“前男友是怎么回事儿啊？”
“前男友？”尚楚眨巴了两下眼，开始瞎掰，“说的是钱男友啊，有钱的钱，白sir这么有钱，可不就是钱男友吗？”
齐奇又问：“和白sir什么关系啊？”
什么关系？这不是很明显了么？
尚楚老老实实地回答：“是，是a，俩是躺一张床在一个被窝睡觉的关系”
“们睡在一起多久了？”小陆问
“七年多了得有，”尚楚捏着指头算了算，“们高三就看对眼胡搞在一起了”
“准确的说，”白艾泽换了一个比较文雅的措辞，“是开始恋爱关系”
“高三？！”小陆惊呼，非常严肃地问，“成年了吗？”
尚楚觉着小陆这关注点还挺奇特，问道：“这妈也要管？”
“那是当然，”小陆办过不少这方面的案子，认真地说，“如果白sir未成年，那么有可能是被尚队哄骗了，可以定流氓罪”
宋尧在一边大笑出声
尚楚额角一跳，心说白艾泽在这群人心里到底是朵什么品种的纯洁小白花啊，把头上顶着的法典一摔，伸出双手，破罐子破摔地说：“行行行，赶紧定罪，是流氓是流氓，哄骗纯洁小A，快点儿把关起来！”
小陆没憋足劲儿，“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其人也跟着笑出了声
“行啊们一个个的，”尚楚跳下桌面，双手背在身后，“联起手来玩儿们队长是吧？”
齐奇嬉皮笑脸地凑上来：“花儿，逗乐呢！”
尚楚一把抢过手里的警棍，扬手作势要揍：“还妈搞来根棍儿，挺威风啊！”
齐奇抱头窜到白艾泽身后：“白sir救！”
尚楚哼了一声，笑着把警棍扔开，顿了顿又说：“们不生气啊？”
“气啊，怎么不气！”小江说，“昨晚上气炸了都，这么大的事儿瞒了们这么多年，是不是没把们当兄弟啊？”
“真不是，”尚楚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吧就是......”
“气了十分钟就不气了，”大明勾着小江的肩膀，笑着说，“刚升队长那会儿不服气，也在心里憋着生气，后来咱们因为捣了一个卖|淫窝点被一伙黑|帮报复，替挡了一刀，小腿都扎穿了，那回就寻思着以后再不能和生气，就该当队长，是们队长，哪儿能真和生气”
尚楚眼中眸光闪动，抿了抿嘴唇，接着往大明肩上捶了一拳：“瞎妈煽什么情！”
“就是可怜了白sir，”齐奇蹲在白艾泽后边，冒出了一个脑袋，“咱们警花除了长得还能看过眼，别的地儿一无是处，白sir，您辛苦了，在家里没少受气吧？”
白艾泽笑了笑，用颇为赞同的语气说：“应该的”
小陆们也是一脸同情：“白sir，以后们一定更加努力工作，争取让少操心，为减轻负担”
“......”尚楚听得眼皮直抽抽，一脚踹过去赶人，“赶紧滚回们一队那边去，看着就碍眼！”
“警花，都嫁给们白sir了，那们二队是不是也该做陪嫁啊？”
“做妈的春秋大梦！们二队就是最吊的！”
“哟哟哟，把牛|逼的，们队长都是们队长的人了！”
一片吵嚷声中，宋尧敲了敲翁施的脑袋：“走了，回去干活”
翁施正看热闹看的起劲，转头说：“走了？不过去祝贺祝贺吗？”
“祝贺什么？”宋尧问
“祝贺白sir和尚队呀！”翁施说，“也是才知道原来们是一对！”
“祝贺个鬼，”宋尧笑着摇了摇头，“八百年前早祝贺过了”
“哎？”翁施这才反应过来，“对哦，早就知道了”
“自己在这边玩会儿，”宋尧见翁施一脸兴奋，对说，“先回了”
左边一大帮人热热闹闹的，右边是宋尧一个人穿过走廊的背影，翁施左右看了看，咬了咬嘴唇，抬脚小跑着追上了宋尧
“不看热闹了？”宋尧问
“不看了，”翁施跟在后边，笑眯眯地说，“还是回去干活有意思”
宋尧哼了一声：“算有点儿良心”
“不过宋哥，”翁施问，“后来把那只小狗怎么样了啊？”
那晚在白艾泽家聚会结束，开车送宋尧回去，宋尧路上见着一只脏兮兮的流浪狗，下车抱着小狗子不放，深情地喊人家“赫鲁晓夫”，狗子吓得嗷嗷叫，翁施担心宋尧喝醉了手上没个轻重，别一会儿把小狗闷怀里捂死了，于是赶紧上去拉宋尧，但宋尧愣是不松手，认定了这只流浪狗就是家仙逝一年半的赫鲁晓夫
最后翁施实在没办法了，只好连人带狗一起拖上了车，把那只狗一起送回了宋尧家
“还敢提！”宋尧想到当晚的场景就觉得丢人，停下脚步敲了敲小徒弟的脑门，严厉地说，“赶紧给忘了这事儿，听见没！”
翁施捂着脑袋，辩解道：“是非要把那只狗带回去的”
“还嘴**还，”宋尧瞪了一眼，“翅膀**是吧？”
翁施摇了摇头，又小声问：“那把那只狗赶走了？”
“不然呢？”宋尧说，“一只流浪狗，丑的要死”
“......”翁施垂着头，“哦”
宋尧见小徒弟一副失落的样子，不知怎么的有点儿烦躁，于是抬手在头顶薅了一把：“没扔没扔，隔天就送去洗澡打疫苗了，在家里养着了！”
“真的？！”翁施立即抬起头，眼神发亮，直勾勾地看着宋尧
“真的真的，”宋尧轻笑，“真服了了，傻|逼似的”
“那给起名字了没？”翁施又问
“没”宋尧说
“那起一个吧，”翁施一拍手掌，脑子里灵光一闪，“就叫戈尔巴乔夫！”
宋尧嘴角抽了抽：“把能的，妈才是苏联派来的特|务吧？”
“宋哥，那能去那里看望戈尔巴乔夫吗？”
“什么时候答应叫这名儿了？”
“戈尔巴乔夫不好听吗？”
“难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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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尧呢？”尚楚往墙边看了一眼，没见着人，“什么时候走的？”
“估计是还有事要忙”白艾泽说
“没劲儿，”尚楚才被闹了一通，愤愤地说，“那小子刚才竟然不帮说话，找算账去”
“别去”白艾泽伸手拦下，又补充道，“现在别去”
“为什么？”尚楚不明白什么意思，一头雾水地问，“现在怎么不能去了？”
白艾泽低头抿了口咖啡，眼底笑意满满
“阿尧带徒弟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