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战从淞沪开始

第162章 第 162 章

投资人、带资进组

这两个词连起来,很难让人不想入非非

赵叙宁放下手中喝了一半的啤酒,直勾勾地盯着梁适看

梁适:“?”

看似是隔了一个世纪的漫长对视

然后赵叙宁转头,淡定地看电视

梁适:“?”

几秒后,梁适低咳一声:“干嘛?”

赵叙宁声音寡淡:“没事”

但她那素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带着几分难忍的笑意

梁适忍不住,“怎么?是在怀疑话的真实性?”

赵叙宁摇头:“没有”

“那这是什么表情?”梁适狠灌了一口啤酒

赵叙宁诧异,随性地挑眉:“嗯?怎么了吗?”

“三分讥笑四分凉薄知道吗?”梁适瞪她说:“现在跟那个不说是毫不相干,简直是一模一样”

赵叙宁:“……”

微扬上去的嘴角忽然一僵,看上去很别扭

“更像了”梁适说

赵叙宁:“……去”

梁适盯着手机信息又看了一眼,最后特认真地跟她说:“不要不信,娱乐圈新人进去就是这样的,又不跟莹姐一样,进去以后就有背景有资源像们这样小人物,那些大佬看们有几分姿色,就酱酱酿酿……懂得”

赵叙宁:“……”

“强权压死人”梁适划拉着经纪人的消息,最后关掉,且还在思考要不要去

赵叙宁依旧在盯着她看

梁适怒:“是不是不信?”

赵叙宁摇头:“信”

从她脸上看不出多少信了的神色

梁适已经在想明天去的时候要不要带防狼喷雾了,就在商城下单的时候忽然福至心灵——

“赵叙宁,是不是觉得没姿色,所以不会有人潜规则?”

赵叙宁:“……”

她把手里的空啤酒罐捏碎,起身回了房间,只留给梁适一个“自行体会”的背影

梁适随手拎起抱枕朝她背影扔过去,最后只扔在了已关闭的门上

“赵叙宁”梁适起身去她门口捡抱枕的时候,咕哝着吐槽了句:“夸人很难吗?”

正在房间里看梁适微博的赵叙宁:“……”

“迟早跟着这性格遭殃”梁适说

赵叙宁落在屏幕上的手指忽地一顿

这话好耳熟啊

甚至连语气都很像

那会儿沈茴也埋怨地说她:“夸人很难吗?”

只是要比梁适说她的时候多些娇嗔和委屈

那时沈茴语气要比梁适软得多

沈茴说她:“嘴长得这么好看,多说点好听话也不会死”

赵叙宁常对她无可奈何

不太会说漂亮话,也做不了漂亮事

那时年少自负,意气风发,总觉得不是什么事儿

可现在回过头来看,好像是这样的

她确实跟着这性格遭了不少殃

赵叙宁低敛眉眼,查了一下梁适公司,然后给朋友打了个电话过去

“嗯,是”赵叙宁说:“听说华艺高层换了?”

对方一怔:“对,被明辉珠宝和正和集团联手收购了”

“明辉珠宝?”赵叙宁讶异

“嗯,就许清竹,们应该认识吧?”对方说:“她前些日子不是接了她爸的班么?突然就跟海薇珠宝和解了,而且苏哲不遗余力地帮她那段时间大家都说这么多年没有空穴来风的事儿”

“许清竹就是盛清林和苏瑶的女儿,还有人看见她跟苏瑶一起出街”对方言简意赅地把事儿说完:“现在她不知道从哪搭了京都陆家一条线,用了不到一个星期就把华艺收购了”

赵叙宁闻言,“谢了”

对方好奇:“不过问这些做什么?”

“表姐签了那个公司”赵叙宁说:“打听一下”

“莹姐啊”对方笑道:“莹姐竟然没有自己开公司”

“她太懒了”赵叙宁又跟她闲聊了几句,然后寻了个由头挂断电话

她还当梁适真遇上了娱乐圈潜规则

现在发现是梁适想太多

不过在午夜梦回时,赵叙宁做了个梦被惊醒

一头冷汗

她抬手捂住眼睛,眼睫上有水滴

从一旁捞过手机看,凌晨1:

正是人们熟睡的时候

家里静悄悄的,听不到一点声响

想到那个梦,赵叙宁颤着手给那个记了很久的号码拨过去,是漫长的嘟声……

就在快要自动挂断时,电话被接起来,略带沙哑的声音带着点儿哭腔:“喂?”

“怎么哭了?”赵叙宁的掌心都出了汗

电话那端忽地安静下来,片刻后又是警惕的声音:“关什么事?”

“沈茴”赵叙宁闭了闭眼,眼泪掉到枕头上:“……对不起”

沈茴一顿

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有几分恍惚

哪怕是她们谈恋爱的时候,听赵叙宁说这三个字的次数都屈指可数

即便是后来她流产,也未曾听她说过一句对不起

赵叙宁的表情和眼神都在说对不起,可她就是没说出过这句话

忽然听到这几个字,沈茴一怔,竟是脑海一片空白

隔了好久,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赵叙宁……不觉得太迟了吗?”

“梦到……”赵叙宁哽着声音说:“们家的小朋友了”

“还有”赵叙宁轻呼出一口气:“阿茴,好想”

话音落下的瞬间,电话被挂断

赵叙宁把手机倒扣过去,脑袋埋在枕头里

也没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枕头湿了

而在这座城市的另一边,挂断电话的沈茴从床上坐起来,忽地大哭出声

空荡寂静的家里,不断回荡着她的哭声

好多东西……好像永远都在迟到

她想要的赵叙宁的道歉,想要的赵叙宁的服软和低头

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梦到她家小朋友了

梁适出门时带了防狼喷雾,准时在楼下等经纪人

跟经纪人一同上楼时对方还叮嘱:“如果是正常的谈业务,们就谈,其的话……就不必了,会跟着”

也算是给梁适打了一剂强心针

见梁适震惊地看向她,经纪人笑道:“怎么?以为会直接把卖了啊?”

梁适摇头:“没……”

“是带艺人拍戏的”经纪人不屑地说:“又不是拉皮条的”

梁适:“……”

直白,但很受用

“咱们公司没有这种文化”经纪人说:“实力至上”

梁适点头:“看来进对公司了”

两人上楼,往约定的地方走

不知为何,梁适越走越觉得紧张

分明以前也是见过大场面的,斡旋于各大平台之间,也见了不少投资人,也能同们谈笑风生

这对她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可今天心却一直怦怦跳,就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在进门前,经纪人还叮嘱梁适:“行为得体一些,最好还是能把她给骗了”

梁适:“……好的”

“笃笃——”

经纪人抬手敲门,然后有人拉开门,对方跟梁适她们颔首,抱着文件离开

总裁办公室里,宽大的椅子里窝着一个人,只是背对着她们,椅子太大也看不清

只能看见是个女的,头发很长,十分消瘦

梁适隐约看到发梢,觉得这发梢跟许清竹的有几分像

经纪人在一旁道:“您好,是华艺经纪部的常慧,也是梁适的经纪人”

态度很好

对方抬手,“先出去”

声音很冷

梁适听着有些耳熟

经纪人闻言皱眉,“呃……业务对接这块都是经纪人来的,有什么事您还是跟说比较……”

“好”字还没说出口,椅子便转过来,那张漂亮又棱角分明的脸出现在两人面前

许清竹穿一件浅藕色的西装,内搭白衬衫,整个人埋在那张宽大的总裁椅里,衬得她愈发瘦弱娇小

可气势却不容小觑

那双眼轻轻上挑,带着几分淡漠

看见梁适后表情也没变,只是随意地瞟了她一眼,然后便移开目光,就好像她只是个漠不相干的人一样

这个眼神带来的认知让梁适心忽地疼了下

她目不转睛地看向许清竹

许清竹又瘦了

以前她穿这件西装刚好,现在稍有些肥大

许清竹随手拿起办公桌上一支笔,那支笔在她手里好似有了灵魂,随意地转动,她面上仍旧是漠然的表情

办公室内陷入寂静

良久,许清竹看向常慧,“业务对接肯定跟对接,但……艺人的私生活也要跟对接吗?”

经纪人闻言一怔

好家伙,这是明晃晃要潜规则啊

常慧脸色微变,低咳一声:“抱歉,们公司的艺人只接受业务对接”

许清竹却看向梁适,嘴角微勾,带着几分讥讽:“是吗?梁适”

那道清冷声线冷淡地喊她名字,不带任何缱绻和旖旎

梁适这才发现,字正腔圆地念她名字和平日里在床上念她名字时,感觉完全不一样

她只是这么念她的名字都让她感觉喉咙酸涩

梁适目光直勾勾地看向她,四目相对,锋芒毕现

谁都没有躲开

常慧是个在生意场上辗转过多年的人精,自然察觉出两人之间的不对劲

只能站在那儿静观其变

梁适闭了闭眼,轻呼出一口气,“许总……”

喊这个名字的时候喉咙有些沙哑

许清竹眸光微闪,梁适看向她,狠了狠心咬牙道:“许总,考虑好和离婚了吗?”

常慧:“?”

常慧错愕地张大嘴,下巴都合不拢

而许清竹坐在椅子里,两条腿都在颤抖,手紧紧捏着椅子,手背青筋爆起,原本还在疯狂地忍,可是看到梁适就在咫尺

完全不可控的生理反应就让她眼睛红了

她深呼吸了一口气,说话也还是抖的,用颤抖的手从抽屉里拿出检查报告,直接滑过去

她很想非常酷地说出来那句话,可是到了真正要说的时候,却感觉喉咙都不属于自己了

嗓子晦涩疼痛

几秒后,她哽着声音说:“有了”

尔后微顿,呼吸一下,“是的”

办公室里安静到连掉根针都能听得一清二楚

话音落下的时候眼睫上有泪掉下来

像珍珠一样的泪珠,直接掉在她身上

落泪的一幕让常慧看见,经纪人的职业素养只觉得:这是个演戏的好苗子!仙女落泪也不过如此!

随后才想起来:哦对,这两个人在商量离婚的事儿

什么?离婚?

常慧看了看梁适,又看了看许清竹,感觉自己的脑子不够用了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许清竹已经转过身去

梁适看了常慧一眼,常慧一下子就懂了,立刻出门

等她关上门的那瞬间才想到:所以新签的艺人是隐形富二代?!还有个投资人老婆?!还长得那么好看?!

常慧站在门口凌乱,第一个想法是:有这条件还进什么娱乐圈啊

不过办公室里的梁适站在那儿,仍旧不知所措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把她给砸懵了

良久,她走过去看了眼放在桌上的报告,结论处明晃晃地写着:怀孕

最直白也不过这两个字

梁适感觉命运跟她开了个好大的玩笑

可她却不是思考孩子,而是先问许清竹:“……最近还做噩梦吗?”

许清竹冷笑,反问:“觉得呢?”

她说话的时候脸色煞白,手紧紧地捏着椅子扶手

梁适轻呼出一口气:“……要生下来吗?”

许清竹的椅子忽然转过来,那双红得跟兔子一样地眼睛直勾勾看向梁适:“所以……要让打掉?”

梁适一怔,缓缓摇头,说得晦涩又艰难:“生下来吧”

梁适双臂撑在桌上,温声道:“这是们的小朋友”

“那呢?”许清竹问:“还要离吗?”

“如果说不离婚,会死呢?”梁适说:“那些日子频繁做的噩梦,那些天的精神不济,都是因为跟在一起有关……不离吗?”

许清竹闻言站起来,瘦弱的双臂撑在桌上,跟她四目相对,“那知道这些天又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许清竹看着她,一字一顿地说:“像个提线木偶一样,不知道应该怎么去生活,知道离婚有理由的,但是呢?不想配合离婚为什么最先对好的是,先要走的也是?”

“知不知道,这个孩子差点没了”许清竹说:“走以后不做噩梦了,开始整夜整夜地睡不着,一夜一夜地哭,哭完睡,睡完哭,吃完吐,吐完吃,过了多少天这种日子,知道吗?”

说到最后,许清竹已然没办法保持理智,朝着她大声喊道:“觉得什么才是最好的啊?都快死了知不知道?!”

梁适一怔,眼泪也跟着她掉

良久,梁适朝她走过去

一步一步走得缓慢,但坚定

梁适站在她面前,仰起头把眼泪逼回去

许清竹张了张嘴,几乎是哭到失声,她的哭没有声音,就是那种哭到说不上话来,却还想要发出声音,于是有几个字会被吞没掉

“考虑……好……不离……不跟离……就算……”许清竹说到一半,嗓子一痒,转过身捂着嘴干呕起来,梁适在后边拍着她的背

等许清竹恢复的时候,她长长的睫毛上也挂着泪珠,显得凄楚可怜

像是被耗掉了所有精力,她疲惫地瘫在椅子上

许清竹说:“现在死,或是以后死,都是死吧?”

梁适看向她,哽咽道:“不会死”

“是先走进来的”许清竹说:“也是先走的”

“没走”梁适也说不下去,她朝许清竹张开双臂,就像刚从那个世界回来时那样,她声音哽咽却温柔:“宝宝,过来抱一下吧”

“们不离了”梁适重复:“不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