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孙恬恬手藏在背后，犹豫着要不要拿出来
沈念深见她只是盯着，半天不动，眉心蹙了蹙，问：“切到了？”
孙恬恬：“……”
“怎么不笨死？”沈念深往前一步，将她手从后面拉了出来
食指一道口子，正往外冒着血
沈念深盯着她手指的伤口，顿时皱紧了眉，“怎么切这么深”
孙恬恬：“那个刀太快了，不小心就……划了一下
沈念深目光很深地看着她，孙恬恬被看得有点心虚，下意识蜷缩着手指，小声说：“其实……也不是很深……”
沈念深看她一眼，无奈又透着点责备的意思，“等着，给找创口贴”
说完就松开她的手，转身往外去了
孙恬恬愣愣地站在原地，眼睛盯着自己还冒着血的手指，指尖残留着沈念深手指的温度，温温热热的，烫进了她心里
她悄悄弯了弯唇，心情格外好
沈念深又从厨房出来，外婆奇怪，问：“又怎么了？”
沈念深道：“恬恬手指切伤了，给她找创口贴”
一边说一边蹲在电视机前，拉出抽屉翻找
结果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外婆想起来，说：“家里好像没有创口贴，去外面买吧”
沈念深将抽屉都翻遍了，听见外婆的话，将抽屉放回去，站起来道：“那出去一下，马上回来”
说着，就转身快速往外走
“阿念，等等，陪去”
沈念深前脚刚走，林莉就立刻就跟了上去
巷子口就有一家小药房，沈念深走得很快，林莉在后面追了半天，都追出巷子，到沈念深进了药房才终于跟上
“走好快啊”林莉喘着气
沈念深没应她，对柜台里的人说：“给两张创口贴”
“两张一块钱”
沈念深迅速从裤兜里摸出一个硬币，拿了创口贴就转身往外走
林莉跟着，“阿念，是不是喜欢那个女生？”
沈念深刚走到巷子口，林莉声音突然从后面传来，脚步微微一顿
林莉三两步走到跟前，眼睛直直盯着，“阿念，不会真的喜欢她吧？”
沈念深面无表情，“跟没关系”
话落，又径直往前走
林莉拦住，看着，说：“知道她穿的那双鞋多少钱吗？”
沈念深皱了皱眉，看着她
林莉说：“那是奢侈牌，一双鞋子四千多，还有她背的那个包，香奈儿最新款，要两万多，一身的行头比和外婆一年的开销都多”
沈念深听着，好半晌没说话，胸口好像突然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有点透不过气
盯着林莉看了很久，终于开口，“跟说这个做什么”
林莉有些激动，道：“只是想告诉，她跟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们俩完全不合适！”
沈念深突然烦躁，“这跟没关系”
大步往前走，仿佛这样就能把残忍的现实抛在脑后
林莉追上，激动道：“她就是看长得好看，想和玩玩而已，等她玩够了就会甩了，这种千金大小姐见多了，今天交个男朋友，不喜欢了马上就能换下一个”
又道：“退一万步说，就算她不是那种见异思迁的人，就算她真的喜欢，那问问她，她能陪吃苦吗？”
沈念深终于停下脚步，喉咙好像被火烧着了似的，又胀又痛，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成了拳头
林莉见终于停下来，想伸手拉拉，又想起不让人碰，便也没敢碰，语重心长道：“阿念，别怪多事，只是觉得，那样的女孩儿不适合，养不起她，等她厌倦了，嫌弃了，到头来受伤的还是”
沈念深喉咙胀痛得厉害，一动不动地站在那儿，很久很久都没说话
沈念深回去的时候，孙恬恬还在那儿很认真地继续切剩下的土豆
沈念深皱了皱眉，伸手将刀拿走，“别弄了”
“回来了”孙恬恬等了半天，见回来，抬头，笑着望向
沈念深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将创口贴给她，“自己贴上”
孙恬恬没发现沈念深情绪不对，接过创口贴还笑眯眯凑上去，拉着衣袖撒娇，“帮贴嘛，自己贴不是很方便”
沈念深不动声色地避开她，往旁边挪了两步，和她保持距离，一边低头切土豆一边说：“自己贴，去外面坐会儿吧，吃完饭，送回学校”
孙恬恬愣了愣，这会儿才发现沈念深有点不对，脸色很差她轻轻靠过去，担心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
“没有”又看她一眼，道：“出去吧，厨房挤”
说完，又继续低头切土豆，没有看孙恬恬一眼
孙恬恬见似乎不愿意聊，犹豫了会儿，虽然不太愿意，但最后还是听话，乖乖出去了
沈念深很快就把晚饭做好端出来，孙恬恬第一次在沈念深家里吃饭，外婆又喜欢她，不停招呼她多吃点
因为是沈念深做的，她忍不住真的吃了很多，一顿饭下来，吃了整整两大碗米饭，撑得不行
老太太在边上瞧着，特别高兴，拉着孙恬恬说：“甜甜以后可要常常来家里玩啊，来之前先跟外婆打个电话，提前把菜买好，然后让阿念做给吃”
“好啊，谢谢外婆”难得外婆这么喜欢她，孙恬恬也很开心
沈念深将碗筷收拾好，从厨房出来的时候，孙恬恬还坐在沙发上陪外婆聊天
回屋换了件衣服，出来就说：“走吧”
外婆和孙恬恬聊得正开心呢，突然听见沈念深说走，抬头道：“这么快呀？才刚八点呢”
沈念深：“回学校还要坐会儿车，到了差不多就九点半了”
说着，就去拉孙恬恬
孙恬恬站起来，依依不舍地拉着外婆的手，“外婆您平时一个人在家一定要好好照顾身体，过阵子再来看您”
老太太和孙恬恬聊得很投机，抬头对沈念深说：“阿念，平时多带甜甜回来玩，知道吗？”
沈念深含糊地嗯了一声，说：“们走了外婆，周末再回来看您”
“诶，行”
沈念深和外婆打了招呼，带着孙恬恬出门了
从沈念深家里出来，孙恬恬一路都很高兴，背着双手，脚步轻快地跟在沈念深边上
“沈念深，看不出来做的菜还挺好吃的”
沈念深没应她
孙恬恬眼睛滴溜溜转，突然凑到沈念深跟前，抬头笑眯眯望着，“外婆说以后可以经常来们家玩，可以吗？”
孙恬恬靠得很近，嘴唇几乎快贴到沈念深下巴上巷子里的风吹拂而过，能闻到她发间淡淡的香味儿
沈念深下意识偏了下头，心情很烦躁
往前走，依然没有搭理她
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来，抽出一根含在嘴里
孙恬恬跟上去的时候，就看见沈念深嘴里含着根烟，正从裤兜里摸出打火机，准备点上
她有些惊讶，眼睛乌黑地看着
沈念深看她一眼，说：“离远点”
怕呛着她
孙恬恬抿了抿唇，问：“沈念深，心情不好吗？”
沈念深点火的动作微微顿了下，抬眸看她
孙恬恬伸手把嘴里的烟取了下来，小声说：“不要抽烟”
沈念深目光很深，看着她，没有说话
孙恬恬不知道沈念深突然怎么了，但也看得出心情不好，她从来没见过抽烟
她轻声说：“要是心情不好可以跟说，不要抽烟，对身体不好的”
沈念深胸口发闷，喉咙胀痛
盯着孙恬恬看了好一会儿，想说点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最后终究什么也没说，将打火机揣回了裤兜里，嗓音干哑，“走吧”
从巷子里出来，沈念深准备带孙恬恬去坐地铁，孙恬恬下意识拉住，说：“打车吧，地铁好多人”
沈念深微愣了下，点头，“好”
沈念深拦了辆出租车，两人坐进去
回学校的路上，沈念深一直看着窗外，没有说话
车里气氛很凝重，孙恬恬想打破这种沉重的气氛，于是笑嘻嘻说：“沈念深，这周末们轮滑社有集体活动，去滨江路骑自行车玩，也会来吧？”
骑自行车的事，许厉前两天就跟说过了
沈念深没回头，依然看着窗外，声音冷冷的，“没时间”
“啊？”孙恬恬顿时有些失落，“还想教呢，不会骑”
沈念深道：“可以找别人教”
“不要，就想让教”孙恬恬本来就是因为许厉说会把沈念深带拉来，才要去参加集体活动的
想了想，又道：“要不让许厉改个时间，等有空……”
“孙恬恬，到此为止吧”
“什……什么……”孙恬恬呆住，愣愣地看着沈念深
沈念深终于回头，看着孙恬恬，表情严肃，“之前不小心害摔倒，是不对，现在的手也好了，照顾的义务应该也完成了吧？”
孙恬恬完全没想到沈念深会突然要和她划清关系她原本以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们俩的关系已经越来越好了
刚刚她手指切伤的时候，不是还很紧张她吗？
她甚至都以为已经有一点喜欢她了
孙恬恬突然很慌，她张着嘴想要说点什么，可喉咙里却发不出声音来
刚好这时候，出租车停在了学校了门口
沈念深付了钱，开门就下了车
孙恬恬这才猛然反应过来，急忙推开她这边的车门下车
沈念深正朝着学校大门的方向走，走得很快，孙恬恬小跑着跟上，拉住胳膊，“沈念深，什么意思啊？”
沈念深停下脚步，低眸看她，“就是到此为止的意思，很忙，每天有很多事情要做，没那么多时间陪玩”
“没有让陪玩”孙恬恬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今晚之前，她一直觉得自己和沈念深处得很好，怎么会突然变成这样……
她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沈念深，想从眼里看出点端倪来
可是眼睛漆黑又深邃，她完全看不透
沈念深将拉着胳膊的手拿开，忽然有些无力，“孙恬恬，比好的男生多的是，不一定非要”
说完，便松开孙恬恬的手，没有再看她一眼，转身往前走了
孙恬恬愣在原地，盯着背影看了好一会儿
她回过神来，往前跑了几步，大声喊住，“真的没有一点点喜欢吗？”
沈念深脚步顿了顿，半秒，又继续往前走，没有回答
……
孙恬恬回到宿舍的时候，已经晚上十点了
室友们洗漱的洗漱，看书的看书，玩游戏的玩游戏
“今天又跟沈念深去哪里约会了啊？一天没回来”程朵一边玩游戏，一边笑着问孙恬恬
孙恬恬整个人都很沮丧，声音很小，“结束了”
程朵一愣，回头问：“什么结束了？”
“是啊，什么结束了？”谢妍也跑过来
“和沈念深啊，让不要去打扰了”孙恬恬故作轻松，自嘲地笑了笑，“还以为已经有点喜欢了呢，结果是自作多情”
她虽然在笑，但表情看起来很难过
程朵担心，立刻从凳子上站起来，握住她手，“恬恬，没事吧？”
“没事啊，能有什么事”说着，就走到自己书桌前，将包包放下，她拉开凳子坐下，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素描本，翻开一页空白纸，拿着铅笔在上面随便画点东西
孙恬恬从小就这样，难过的时候不会表现出来，会用画画来缓解自己的情绪
几个室友面面相觑，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谢妍忍不住问了一句，“恬恬，那接下来要怎么做啊？还追吗？”
孙恬恬摇头，“不”
今晚都说得那么清楚了，她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往跟前凑了
这晚过后，孙恬恬真的没有再去找过沈念深，每天正常上课正常吃饭正常睡觉，看起来好像和以前的生活没有任何区别
倒是沈念深，以为只要孙恬恬不再来找，便能心如止水，回到之前那种平静的生活
然而事实并非如此
每天上课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往后门看，看孙恬恬有没有再出现在的教室外面
去食堂的时候，会下意识往孙恬恬常坐的那个位置扫一眼，看她有没有笑眯眯地坐在那里等
甚至去图书馆上自习，偶尔都会忍不住抬起头来，看孙恬恬有没有坐在对面
然而没有，一切都恢复如常了那个笑得像只狡黠的小狐狸，晃着胳膊要负责照顾她的女孩儿，好像从来没有出现过
整整半个月的时间，甚至没有在学校偶遇过孙恬恬一次
当在一堂课上，第三次盯着后门出神的时候，坐在旁边的许厉终于忍不住了，“阿念，说何必呢，既然喜欢就在一起啊，这么嘴硬不是让彼此都难受么”
还害得也被连累，天天被程朵骂偏偏阿念又不准说
沈念深收回视线，没搭理，抬头继续听课
许厉从开学第一天认识沈念深，到现在，很多时候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见不说话，叹口气，又说：“大一土木工程那个谢询，知道吧？就是上次在门口咱们见过的，开法拉利那个”
沈念深微微垂了下眼，终于嗯了一声
许厉：“听程朵说，好像在追恬恬”
沈念深眉头微蹙，握笔的手忽然收紧
许厉见沈念深终于有点反应了，立刻添油加醋，“听说每天晚上都送恬恬回宿舍，又是送花又是送巧克力的”
沈念深脸色已经很难看了，许厉适时鼓劲儿，“阿念，不是说啊，既然喜欢恬恬，就跟她说啊，别到头来，让别人给追走了，后悔都没地儿”
沈念深还是没吭声，只是下巴绷得紧紧的，不知道在想什么
许厉说了半天，见沈念深还是没什么大的反应，不由挠了挠头，最后说了句，“自己好好想想吧，什么都能错过，唯独喜欢的人错过了，就等着遗憾一辈子吧”
一整节课，沈念深都没有听见老师在讲什么，满脑子都是许厉说的话，满脑子都是有人在追孙恬恬的事情
一直神不守舍，一直到下课才稍微回了点神
许厉见沈念深脸色不好，也不敢再说什么，搭着肩膀，“去打球吧，运动一下，心情好点”
沈念深已经有半个多月没有见过孙恬恬了，却没想到居然在篮球场碰到她
刚进篮球场就看见她坐在看台上，旁边还有她几个室友
她手里抱着男生的衣服，正和室友说说笑笑
沈念深脚步顿住，目光落在她手里抱着的男生衣服上，觉得格外刺眼
孙恬恬是被谢询硬拖出来看打球的，这会儿正坐在看台上和室友们商量晚上吃什么
正讨论是吃火锅还是吃烤肉，旁边的谢妍突然捣了她一下，小声说：“恬恬，沈念深”
孙恬恬浑身一僵，下意识抬头，隔着人群，视线和沈念深对上
沈念深也正看着她，眼神很深
孙恬恬想起半个月前，沈念深和她断绝来往的事情，还有点生气，气呼呼瞪了一眼，随后便侧过头，不看
正好谢询们中场休息，谢询站在篮球场，抬头朝着对面看台上喊，“恬恬，把水拿过来！”
“诶，来了！”孙恬恬把谢询的衣服放下，然后拿着毛巾和水走下看台，朝着篮球场里面跑去
她走到谢询面前，将矿泉水和毛巾递给，“给”
谢询接过毛巾，随便擦了把汗，拧开矿泉水瓶，仰头就咕隆隆往喉咙里灌
打了一上午球，有点累，喝完水，右手随意搭孙恬恬肩膀上孙恬恬一愣，下意识要躲开，“干嘛”
“诶，靠一下，累死”
两个人靠得很近，很亲密的样子
沈念深站在不远处，看着孙恬恬和别的男生亲密地站在一起，心里好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似的，说不出来的憋闷难受
这头，孙恬恬由着谢询靠了一会儿，然后很嫌弃地推开，“好了，自己站着吧，要走了”
说着就跑出篮球场，经过沈念深身边的时候，也是目不斜视，像陌生人似的，没有看一眼
然而还没有跑出两步，手腕突然被一只大掌握住
孙恬恬一愣，回头，沈念深站在她后面，握着她手腕，看着她，说：“孙恬恬，们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