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第 12 章
湛祯的眼神有些可怕，像只吃不到肉的小狗，在发出隐隐的威胁
咸笙伸手来夺那段梅：“既然殿下不愿，那便不去了”
湛祯却移开了手，道：“送出来的东西，岂有收回之理？”
“那是答应带去了？”
“看表现”
咸笙没在外面呆多久，便又被湛祯带回了屋内，但今日看了一番雪景，心里还挺满足
如今在大晋，要做什么都必须要经过湛祯的同意，便也没刻意冲撞，把大氅拿下来挂在屏风上，湛祯去了书房，咸笙则取了从家里拿过来的书靠在窗前小榻上
“公主”如意忽然来通报：“湛茵公主来看您了，太子说问您要不要让她进来”
提到湛茵，咸笙便想到那日马车的惊险，皱起眉，感觉湛茵和湛祯简直一模一样，恨之欲其死
但哪怕湛祯把决定给做，咸笙也不可能真的把人拒之门外，便点了点头
湛茵还带了湛瑾和清容，三个人进屋前跺了跺脚，拿掉斗篷，对咸笙行礼：“见过皇嫂，听说皇嫂病了，便来瞧瞧……昨日冲撞了皇嫂，实属不该，还请皇嫂不要与一般计较”
“不要紧，不要放在心上”咸笙违心的说，让她们纷纷坐下，并让人端上糕点，清容却道：“太子妃不必麻烦，亲自做了点梅花糕，还热腾着，带过来给您和殿下尝尝”
如意把糕点接过来，放在咸笙面前，咸笙看了一眼，赞道：“郡主手艺真好”
清容腼腆一笑：“太子妃谬赞……对了？殿下可是在书房，亲自给送过去一些，这个糕点最好趁热，凉了就不好吃了”
如意看向咸笙，后者道：“来人，给郡主带路”
清容眸子里划过诧异，但还是谢过，跟着丫头离开
湛茵从一进来就盯着咸笙看，湛瑾倒是没她那么直白，一边拿眼角看咸笙，一边扯了扯湛茵的袖子
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急忙从侍女手里接过了一盒什么东西，两步跨了上来：“这是府里上好的香膏，别国进贡来的，听说制作工艺繁杂，故而价值不菲，从母后那儿央求了很久才拿过来，所谓香粉配美人，请嫂嫂笑纳”
她一打开那盒子，身后湛瑾脸色便微微一变
如意的脸色也有些僵硬，咸笙低头去看，脸上笑意未减：“的确是好，还是梅花味儿的，公主有心了”
湛茵忍不住高兴，道：“给嫂嫂擦上一些”
咸笙下意识后退，湛茵却已经蘸了一点，凑过来涂在手腕，女子指尖有点软，咸笙眉心突突直跳
湛茵一脸期待：“好闻吗？”
“挺好的”咸笙让如意收下，把手缩回袖子里抱着手炉，道：“此物制作工艺的确复杂，为了保证膏质细密，成型前要反复过滤多次，一点残渣都不能有，凝固时也要在温度正好的地方，但即便如此，做出来十盒，至少也有八盒会出现水泡或者裂纹，故而产量极少”
湛茵无脑夸：“嫂嫂好厉害！这都知道！”
咸笙又笑了笑：“如果没猜错，这应当是南梁在签下和亲书不久送来的贡品”
屋内寂静了两秒，湛茵也懵了一下，刚要解释，便听咸笙又道：“很喜欢，公主请坐吧，吃些糕点”
湛茵僵着脸退回去，扭头看向湛瑾，声音压的很低：“怎么会是南梁送来的……”
湛瑾也咬着牙：“与装神秘，说她定会喜欢，怎知竟选了这个”
“……她会不会觉得，有心羞辱”
有没有觉得被羞辱不知道，总归，咸笙并没有对她们很亲切
屋内气氛尴尬，那厢，清容已经走到了湛祯书房，侍卫高轩对她行礼：“这么大的雪，郡主怎么过来了？”
“做了些吃的，太子妃让亲自送来，还望通禀”
高轩走进去，太子正托着腮盯着方才拿回来的梅枝看，神情有几分像在思春高轩咳了咳，把话带到，湛祯立刻放下了手，挑眉：“太子妃让送的？”
“正是”
“让她进来”
脸色转冷，清容进门福身，“亲自做了梅花糕，趁热给殿下尝尝”
“咸笙让过来的？”
“正是，还特别让人给引了路，湛茵在里头给她赔不是，气氛尴尬，也不知该说什么，索性跟着来寻殿下了”
湛祯摩擦着手上射箭用的白玉扳指，眼中跳跃起火苗，清容取出糕点推到面前，道：“殿下？您怎么了？”
湛祯冷冷看向她，清容微微屏息，却见神色变换，又慢慢缓和，道：“太子妃真是体贴，就是有点太甜了，孤吃不惯”
清容没说话
她亲自做的糕点，亲自送过来，怎么变成咸笙体贴了？居然尝也不尝就说吃不惯，这不就等于嫌弃她做的不好吃
“孤去前头看看”
起身，却又退回来，将桌子上一个白玉簪收了起来
清容跟上的脚步，道：“之前总瞧见殿下把玩这个簪子，还当是谁的，如今看来，是太子妃？”
湛祯坦然：“正是”
“就是素了些，不太像一国长公主的东西”
“她当日女扮男装，孤亲自从她头上取下来的”
脚下不停，两句话的功夫，已经转到了房间，清容短暂停留一下，捏了捏手指，跟了进去
屋内气氛不太好，湛瑾率先起来行礼，湛茵跟上，咸笙刚要下榻，却被伸手按住
湛祯挺了解妹妹，一看她一脸纠结内疚，就问：“又做错了什么事？”
湛茵不敢说话，咸笙刚要开口，却又被制止：“湛瑾，说”
湛瑾声音很低，很轻，她含着胸，恭敬道：“阿茵拿了南梁进贡的香膏来道歉”
湛祯看向湛茵，清容忽然上前，道：“这一定是误会，阿茵断断没有别的意思，太子妃宽容大量，定然不会计较的”
咸笙心道，不管自己有没有生湛茵的气，这话一说，在外人眼里都免不了是生气了
如果湛茵今日道歉被误会，定会觉得小肚鸡肠，日后难免针对
心里不舒服，但也没开口，哪知湛茵却对清容开了炮：“嫂嫂宽不宽容是她的事，用在这儿扬德施压！”
清容：“……”
湛茵又看向哥嫂，软声道：“真没别的意思，嫂嫂别跟一般见识”
咸笙忽然觉得好笑：“没生气，真的不要放在心上”
湛茵还想说什么，却被哥哥赶了出去，她闷闷不乐的出了门，湛瑾轻声安慰她，清容道：“她分明是生气了，又何必非要委屈讨好？”
“懂什么！”湛茵道：“原本就是做错了，她生气也是应该的……觉今日好奇怪，好像在故意针对嫂嫂？怎么了？”
清容掩饰的笑道：“想多了，只是为不平罢了”
“若当真为好，应该知道现在恨不得把天下都捧到她面前求她不要生气！”
“……也是女子，难道就不嫉妒？”
“嫉妒？有用吗？还不是连她手指头都比不上”
清容：“……”
她脸色有点难看
湛茵没心没肺的走向马车，湛瑾经过清容身边，安抚道：“她素来心直口快，但对并没有坏心”
“知道”
湛瑾抬步朝前，清容忽然眸子一闪：“最近又长高了”
湛瑾停下脚步，背对着她的身影单薄，腰杆却如白杨般笔直，清容看不到她的表情，却也知道她定一脸寒霜，她古怪道：“说，大梁长公主有没有可能与一样？”
湛茵等人一走，咸笙就立刻被湛祯困在了窗角
身旁如意一脸惊慌，被喝了出去，她满心不安，边走还边回头看，咸笙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重新面对湛祯，也微微缩了缩：“怎么了？”
“屋里那么多丫头，让清容亲自去给孤送糕点？”
咸笙悄悄观察，缓声解释：“是郡主自己的要求”
“她要求便答应，瞧不出她对孤有心思？”
咸笙倒是有些意外，原来湛祯竟然也看出来了
“身子不好，总归日后得纳上几房妾室，清容郡主姿色非凡，又对有心，倘若太后舍得让她做侧室……看倒是不错”
耳边传来骨节作响的声音，湛祯阴沉着脸，捏起手指，咸笙头皮发麻，害怕会打自己
小心翼翼朝一侧挪了挪，却被一把拽了回来，身子被箍在怀里
“看来公主是觉得孤太宠了，大婚刚过两日，就开始要给孤张罗妾室，怎么，觉得有了妾，就可以高枕无忧做个有名无实的太子妃，不用再伺候孤？”湛祯眼中是汹涌的戾气：“越是不愿，孤就偏要！”
“没有这个意思！”咸笙意识到想做什么，忙抓住的手：“孤零零一个人初到北国，若显得太善妒，只怕要与人结仇……总归是没有跟她说清楚，否则她岂会主动要找？分明是自己惹得风流债，怎能怪到身上？”
委屈的看着湛祯，反过来把锅给扣上，湛祯冷冷问：“那只是形势所逼？心里并不愿？”
咸笙没有正面回答：“有哪个女子会愿意与别人分享丈夫？谁不想独享宠爱？”
湛祯看了一会儿，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缓和了表情，道：“孤希望可以被公主在乎”
“若希望在乎，就该也在乎一些”咸笙推，道：“翻来覆去，无非就是想占便宜，根本不见得真心喜欢”
湛祯被娇气的表情勾的不行，被推开也没再舍得强迫，放低姿态道：“孤是因为喜欢，才会想要”
“要真心喜欢，就该等心甘情愿”
湛祯瞬间拧眉，又要动怒：“不心甘情愿？”
“若处于如今的境地，会心甘情愿吗？”
“……”湛祯的怒意压下去，薄唇紧抿，咸笙眸子闪了闪，忽然凑过来在脸上亲了一下
湛祯的眼睛又一眨不眨的盯住了，咸笙却似害羞一般扭开脸，小声道：“如今已有一些喜欢，但还需要一些时间”
湛祯喉头一哽，顿时把是否心甘情愿抛到脑后，低低的凑过来，问：“多久？”
咸笙听出已然退让，一边放松下来，一边飞快的看一眼，道：“不与说”
湛祯的呼吸微微一窒，被那个眼神弄得心神不稳，脸颊还残留着那柔软的触感，叫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转眼连成一片春色
想，倘若咸笙有心勾引，定要毁在‘她’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