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从不开挂

28、抠门之人

正文28、抠门之人

简妍到了园子里,就见方才随着庄淑娴走了的安如梦在竹溪桥上站着,安如梦此次身边好歹带了一个十三四岁圆脸细眼、盘着双环髻的丫头

简妍心道安如梦怎么还如小孩一般别扭,站在这里晒太阳,等着人将她喊进去,笑道:“大热天的,在这里站着做什么?”

安如梦回头,看了她一眼,又扭过头去,“想回自己家,又回不去;如今寄居的屋子也不乐意去,庄家虽大,却无容身之处”

简妍不知她为何又发出这种感慨,疑心是昨日叫庄敬航占了便宜,她心里头不舒坦,细细打量她,因安如梦的脸上一向神情不多,此时也看不出她的心思,笑道:“说这话做什么,去棠梨阁坐坐吧”

安如梦摇头

简妍问那小丫头,“们姑娘是怎地了?也不给她撑着伞,遮着太阳”

那小姑娘一脸天真道:“奴婢也不知姑娘是怎么了,姑娘昨儿个摔了玉枕,跟夫人吵了架,一日没跟人说话,刚见着少夫人,才头回开口早先夫人拉着她去侯府,姑娘也不乐意去的”

简妍叫道:“摔了玉枕?摔那东西做什么,便是拿去当了,也比摔了强”

安如梦冷着脸道:“果然也如母亲一般,都是市侩之人须知宁为玉碎不为瓦全,是宁可摔了的东西,也不肯叫人拿着它趋炎附势的”

简妍心思一转,上前抱着安如梦的身子,因安如梦的身子凉,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喟叹,心道真真是个佳人,这样的佳人,娶回去,便是夏日里拿来降暑也好,“是是,们都是俗人只是那玉枕人家要来做什么?也不见谁家死了祖宗,要它来陪葬”

安如梦本要推开她,又觉自己孤孤单单的,叫她抱着也无碍,听了这话,扑哧一声笑了,“嫂子不知那玉枕可降暑吗?”

“只知道它是陪葬的玩意”简妍道,为表示昨儿个庄政航守口如瓶,什么都没说,又故意问:“不知昨儿个表妹跟夫君一路出来,为得是什么事?”

安如梦冷哼一声,淡淡地道:“嫂子不需吃这莫名其妙的醋,昨儿个表哥领着两个丫头,问她们就好,问做什么?”因提起庄政航,心里有些怅然,心想她做过什么,会叫庄政航那样怕她

简妍不语,进了棠梨阁,叫跟着安如梦的小丫头和玉叶一同去挑些果子来,因安如梦时常嫌旁人弄的不干净,因此那小丫头倒不生疑,就跟玉叶去收拾果子去了

反倒是安如梦心里疑惑简妍为何这般懂她,少顷心想是了,这嫂子定是知与表哥先前的事情,因此特特打听过的事情

简妍不知安如梦心中想什么,又问:“那玉枕是怎么回事?不知可有什么发财的路子没有?若是有,还请表妹指点一二?”

安如梦本不喜她那专营的神情,但想若是能坏了庄大夫人的好事也好,于是开口道:“大舅妈要了那玉枕偷偷送进宫去,好叫家大姑娘巴结宫里的娘娘母亲本是答应给她的,如今将的摔了,少不得们要去外头找”

简妍唏嘘道:“的祖宗,摔它做什么,留下来送也好”说着,又去咂嘴

安如梦见她这副神态,心里嫌弃起来,微微撅着嘴,见小丫头拿了果子进来,就去挑剔那果子见是荔枝,就拿了象牙牙签去挑了吃

玉叶提醒道:“少夫人,太医来了”

简妍方想起回来是叫太医给庄政航瞧病的,于是忙道:“叫院子里的丫头都回避”望了眼安如梦,笑道:“请如梦妹妹去西边耳房里头坐坐,稍后就好”

安如梦问:“怎就病了呢?”

简妍笑道:“怕是少爷身娇体弱,挨了几鞭子受不住吧”

安如梦脸上心疼不忍一一闪现,最后咬牙道:“活该!”

简妍也算是知道她是什么性子的,一笑之后,叫玉叶陪着安如梦并那小丫头一并去了西耳房里的小书房

简妍也自己个去了卧房,见庄政航脸上红彤彤地躺在床上,嘴里絮絮叨叨说着胡说,耳朵贴过去,也听不清说什么,伸手摸了一把,见额头滚烫,一张脸红红的,如春桃一般,煞是好看,手上揉捏着的脸,嘴里情不自禁地嘀咕道:“就是个绣花枕头,也是个锦缎面的,只可惜枕头里头塞的不是鸭绒、芦花,而是稻草、麦秸”

仿佛听到简妍的话,庄政航眼睛睁开一条缝,目光黯淡,极是无辜地看了简妍一眼

许是有些心虚,简妍伸手给阖上眼,说道:“您老就阖上眼吧,这可怪不得”

恰翠缕进来见她这般言行,吓的脸白了,嘴巴张张,没敢说话

简妍笑道:“放心吧,们少爷没死大夫来了?”

翠缕定定神,忙道:“来了,大少爷、四少爷一同过来的”说着,引着简妍一同避到檀木孔雀屏风后面

这屏风上的孔雀,虽不是名家所绣,但也是精美绝伦的,骄傲地挺胸开屏

简妍伸手将屏风上几不可见的一点突起抚平,听着脚步声,知道是庄敏航、庄玫航进来了

简妍不便出声,听由庄敏航询问那太医病症脉相,并请太医留下方子过了小半个时辰,庄敏航依旧叫庄玫航送了太医出去

事急从权,因庄政航病着,简妍不好不出来,于是就出来给庄敏航拜了一拜,道:“多谢大哥了大哥今日不当值?”

庄敏航笑道:“前两日替了人值班,因此今日就歇下了也是侥幸,若是迟一步,又叫人喊出去吃酒了”于是将太医留下的方子拿给简妍看,“这方子与四弟都看过,极是对症,只是二弟伤在背上,不好叫就这样躺着,若是压迫伤口,又或者汗水流到背上,那就须保养许久才能康复只是夏日保养又还需再费一番功夫那还有同僚送的一幅燕丝草编制的席子,等下叫嫂子送了来,那席子编制的极细密,既凉快,又绵软,也不怕伤口黏在被褥上,叫后背难受”

简妍见说了这么多的话,心道庄敏航果然是个非常细心的好人,于是道:“多谢大哥了,是不懂方子的,全听着大哥的吧此外,那席子,既是大哥同僚所赠,若是转赠人,岂不辜负了同僚的一片心意?”

庄敏航笑道:“既是送人,便是给人用的况且二弟怎算是人?”

因久留不便,庄敏航略说了两句,交代了丫头如何煎药,就出了棠梨阁

简妍送庄敏航直至院门,见走远了,才回头,心道好人不活命,祸害遗千年,可不说的就是上辈子庄家的事吗?因又想自己原先盘算着先叫庄二夫人管事,然后等着庄敏航死后,庄二夫人无瑕管事,姚氏寡妇一个不好管事,再自己接过管家的大权……这计划是极好,但利用庄敏航的死从庄二夫人手上□□,实在有些小人不若仔细寻思寻思,瞧瞧能否叫庄敏航好好活下去,若是活着,隔着一房人,她的日子也不会难过

一路想一路走,却是进了西厢房,并未回卧房

安如梦手里拿着简妍先前收集的书,似乎极为喜欢,见简妍进来了也不放下

“少夫人,是否立刻给少爷煎药?”

简妍正在想庄敏航的事情,冷不丁听碧枝一声询问,吓得一颤,抬头道:“去大夫人那边领个药铫子回来,另去厨房支了炉子过来,就在咱们自己院子里煎药,免得药气熏到旁人的饭菜上”

碧枝答一声,就听外头有人笑了

简妍忙出去,见姚氏悠悠地走来了

“也太小心,不说嫌旁人弄脏了药,反倒说是怕熏到旁人的饭菜”

简妍忙招呼姚氏进了耳房,笑道:“嫂子不是陪着老祖宗的吗?”

姚氏道:“还提,又不懂赌博,老祖宗又疑心是替盯着家丫头的,忙将撵了出去只是那丫头怕是叫老祖宗收服了,与老祖宗同声同气,这一会子,就叫输了十一二两”进了屋子,瞧见安如梦静静地看书,惊诧之后,声音也放轻了

简妍与姚氏对看一眼,说声对不住,忙将她又引到堂屋

姚氏边走边道:“半路遇到大哥,大哥叫拿了席子给送来就叫露满去开柜子拿去了那席子原说给毛毛铺着的,因怕浪费了,就没给”

简妍笑了笑,心道姚氏果然是心疼那席子才来的,于是笑道:“大嫂舍不得用的东西,只怕进了这,就要沾满了药味了”

姚氏握着粉拳作势打她一下,嗔道:“当是心疼那席子来的?”

简妍明知姚氏就是,但也不好点破,心想这世上有贪小便宜的,也有吝啬小气的,更有姚氏出身清贵,这般不爱占便宜,更不喜吃亏的于是笑着请她吃茶,又叫金钗再拿了荔枝过来

姚氏心里记挂着席子,心里微微有些不满庄敏航不声不响就送了东西,奈何先前因庄敏航胡乱赠人财物,两人已经闹了一场,如今关系才和缓一些,不好再闹

姚氏见金钗拿了一盘荔枝过来,用象牙牙签拨一拨,见下面有冰铺着,忙道:“这新婚,万万不能吃这样凉的东西”

简妍知她好意,生怕自己不知何时有孕,偏又吃了凉的对身子不好,于是笑道:“定是前头如梦说要凉的,丫头就记住了,如今还拿了凉的过来嫂子不吃凉的,就叫她们换了吧”

姚氏笑道:“不必了,吃得,可是吃不得”因又向里间瞥了一眼,见金枝、青衿等人进进出出,小声道:“不去看着?”

简妍笑道:“有她们呢,她们可比细心”因见门口蝶衣惨白着脸、期期艾艾地过来,对内唤青衿,“青衿,且扶着蝶衣回去,夫君已经是不好了,院子里可别再闹出旁的来此外,屋子外头是谁伺候着的,怎叫人悄无声息地立在那里,又是谁许她打了帘子?”

青衿忙出来,见着蝶衣在门口掀着帘子站着,心里有些不悦,忙福身见过简妍与姚氏

外头立着的金风忙进来跪着,蝶衣也颤颤巍巍地进来,开口道:“听闻少爷有恙,奴婢一时情急……”

简妍看了她一眼,笑道:“起来吧,若是弄出什么事来,这罪过又都是的”

蝶衣听简妍如此说,委屈地萘葑欤缓舐卣酒穑牡蓝际窃苍布榛λ谂匀搜壑腥绱瞬豢啊

金风道:“奴婢刚闪了一下神,就……”

简妍道:“罢了,也没出什么大事只是叫人随便进出,实非大家规矩,也叫嫂子看了笑话虽在廊下乘凉,也该瞄一眼房门”

金风忙应了是,微微瞅了眼蝶衣,又收回视线

简妍摆了摆手,青衿扶了蝶衣回去,金风也退了出去

不一时,姚氏的丫头露满捧着用绢布包裹的席子,霜盈抱着一团粉嫩的毛毛过来

毛毛口齿不清地喊着娘娘,见着姚氏就要抱

姚氏抱着毛毛,嗔道:“小东西,大热的天,还净往怀里钻”说着,就叫露满,霜盈展开席子给简妍看

那两个丫头将包裹席子的绢布展开,绢布里面的香草气息弥漫出来,青涩中带着一股淡淡的香甜,再展开,里面的席子编制的细密如锦缎一般,靠近半步,就觉身上一阵清凉

毛毛挥着手要,在姚氏的怀中挣了挣,口中“要要”地喊个不停

姚氏呵斥道:“不许胡闹”

简妍哪里不知这毛毛是轻易不出门,心里猜到姚氏的想法,笑道:“由着吧,这大热天的进去换席子,反倒要弄得夫君一身汗,况且还要吃了药,发了汗,擦了身子,才好去躺清凉的东西”说着,叫玉叶、玉树拿了三四寸厚的猩红毡毯出来,就扑在地上,然后叫霜露两个将席子铺在毡毯上,叫毛毛上去玩

因地上本就铺着毯子,如今又铺了厚厚的一层,也不怕凉着肚子,姚氏点头叫人将毛毛上去

简妍道:“拿了温温的牛乳给喝吧,家里头顶小的小妹妹也跟毛毛差不多大,倒是知道怎样养孩子的”

姚氏笑道:“才吃过,不好给再吃”话虽如此,却也没有拦着

小半个时辰里,毛毛吃了两三颗荔枝,两三片王瓜,又喝了一小碗汤,果然不负众望地尿在席子上了

简妍暗中松了口气,姚氏也是如此,两人彼此看看,姚氏就笑着啐道:“这小东西,老子才送的东西,就这样不给老子脸面”

简妍笑道:“小孩子懂得什么?快叫人拿了温水给洗了屁股,换了衣裳吧”

毛毛被抱起来,身下留着一小摊水,那席子也奇怪了,竟是不漏水的

姚氏作势又骂了几句,忙叫霜露两人抱了毛毛回去

简妍见席子将水兜住,心道自己的毯子应当是无碍的,于是道:“大热的天,回去做什么,小心晒到孩子,叫人快些跑回去拿东西”

姚氏道:“这席子也要收拾收拾,不然太糟蹋东西”

简妍忙道:“这里什么清理的东西也没有,叫露满一同拿回去吧总归叫毛毛先占了,就留给用着好了,也算是婶子送的礼”

姚氏听她这般说,心里反倒有些不好意思,心想人家没想要她的东西,她还巴巴地费尽心思要将席子拿回来,转而又想总归是自家的,拿回去也没有错于是就叫霜露两人都回去了

忙乱一通,给毛毛换了衣裳后,已经到了正午,日头正大,姚氏也不舍叫毛毛晒太阳,庄老夫人那边赌得开心,尚未散场,也叫她们两人不要过去了简妍开口留姚氏吃饭,姚氏就应了

简妍、姚氏并安如梦,三人就在西厢房里吃了起来

这西厢房是一明一暗两间,在明暗之间,只挂着一道珠帘隔开

姚氏吃着饭,瞧了眼西间里头的书本,仿佛记起简妍曾说自己读书不多,想问,又想这是她的事,况且如今看来简妍也是好相处的,何必问这么许多,于是只管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