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第 79 章
饱餐一顿,乔苑林要去附近的百货商场逛街消食，逛着逛着梁承发现，们一直在看各色球衣
高中时乔苑林经常陪田宇买球衣,很是羡慕,没想到有机会轮到给自己买，兴致十分高昂
梁承酝酿了一会儿,委婉地说：“不算正规的比赛,其实不用这么破费”
“那怎么行,可是开球嘉宾”乔苑林听不进去，“们穿什么颜色的？”
梁承回忆道：“去年是蓝色,另一队红色”
乔苑林一听颜色浓烈，现在是冬天,其观众穿的衣服大多是深色系,便说：“那选白色,当嘉宾比较瞩目”
梁承含混道：“一定会……很瞩目”
店内顾客不少,有老妈带着青春期的儿子,或者大学生情侣,乔苑林一向主意大,把梁承寄存到沙发上,不需要参考意见地独自挑选
梁承打开微信，编辑“篮球宝贝具体干什么”,按下发送
乔苑林搭理一下，问：“哥，是几号啊？”
“忘了”
“那随便选咯”乔苑林拿了同款不同码的两套,进试衣间
负责人发来一条语音，梁戴着耳机点开，里面说：“不用干什么,咱们举办篮球赛是为了让大家放松，赛前给加个油，跟吉祥物差不多！”
刚听完，乔苑林换好一套出来，宽大的球衣更显得身形单薄，但肩颈平直，四肢修长，有股形容不出的少年感
照着镜子说：“穿这身成吗？”
梁承满脑子“吉祥物”，回答：“嗯，好看”
手机又响了，负责人道：们没有准备服装，不用很正式，随便穿裙子穿裤子都行，玩得开心最重要
梁承：还是穿裤子吧
负责人：能和别人区分开就行
乔苑林回试衣间换好衣服，出来见梁承移动到玻璃展柜选配饰，走过去，挑了一对护腕
全部选好一起结账，乔苑林抢着买单：“让当嘉宾，当然付钱”
恨不得三句话不离“嘉宾”，梁承哪好意思，掏出钱夹撒了另一个谎：“来吧，v可以报销”
乔苑林听啥信啥：“们医院福利也太好了吧！”
接下来几天，乔苑林想起来就乐，无比期待，将球衣洗净、烘干、熨烫，挂在衣帽间每天起床都摸一摸
梁承看在眼中，虚在心里
这也不能全赖，要怪就怪荣誉院长横插一杠
平安夜当天是星期六，若潭医院门诊大楼后面那一栋是康养中心，里面有一间偌大的篮球馆，门口挂着庆祝条幅
馆内热闹得像过春节，院职工携家属纷纷涌入，球场上和观众席的人越来越多，小孩子满场发疯
更衣室却冷清，大家换完衣服去热身了，窄长的空间里只剩下梁承和乔苑林
乔苑林畏寒，在球衣里衬了件纯白t恤，光着脚坐在长凳上，等梁承换好，说：“哥，给拿一下袜子”
梁承从柜子里拿出一双新的，包装眼熟，乔苑林认出是逛街那天买的，一拆开，竟然是高及膝头的长袜
没穿过这种，莫名抗拒：“像踢足球穿的，买错了吗？”
“没买错”梁承思考认为袜子能帮助区分，“穿上，长筒暖和”
乔苑林道：“想穿普通的”
梁承蹲下握住一只脚，在脚背刮了一下，又问一次：“要不要穿？”
乔苑林说不出“不”了，绷起脚趾戳在梁承的腹肌上以示抗议，凭直觉问：“没有作弄吧”
梁承假装咳嗽，低头给乔苑林穿袜子，干干净净的白色，带着一圈蓝色的边，和的球衣很搭袜子偏厚，纯棉的，严密包裹住纤细笔直的小腿
穿好，的大掌兜着腿肚揉了一把
乔苑林不太自在，但确实暖和，缩回脚蹬进新球鞋里，催促梁承快去热身
球馆内紧锣密鼓，参赛队员要统一列队上场，乔苑林先出来，好像第一次进城，激动又迷茫
前方不远处，小胡医生年轻力壮，却是熬个夜班就能跪的菜鸡，今天只当志愿者，抄着大喇叭正在呼吁：“各位职工及家属按科室就座，管好私人物品，比如孩子！磕碰可以治，丢了不负责！”
随后接上万组长的声音：“每人可领一个助农爱心苹果，来西南角排队！祝大家幸福平安，为若潭发光发热！”
乔苑林心说这俩人的口条不干采访有点可惜，去排队领苹果，万组长特意给挑了个大的
为了方便等会儿上场，就站在球场的边界线处，捧着苹果当篮球练习一抬手，差点砸着经过的一位老爷子
乔苑林忙道：“对不起啊”
老爷子穿着打高尔夫的olo衫，依稀透着股气宇轩昂的风度，停在旁边，问：“打什么位置？”
乔苑林说：“不打，是职工家属”
老爷子笑道：“看穿这么精神，不上场可惜了”
“会上的”乔苑林也笑，比跑过的熊孩子还雀跃，忍不住提前透露，“等下给们开球”
老爷子反应慢半拍，然后惊讶地笑了一脸纹路
乔苑林估计对方也是家属，半晌却不见有人过来找，说：“您一个人吗？哪个科室，要不先帮您找个座位吧”
“不要紧”老爷子舒展双臂，“唉，年轻的时候也爱打篮球，人一老干什么都不行了”
乔苑林自嘲式安慰：“从小就不行”指着胸口，“心脏不太好，不敢剧烈运动”
老爷子轻拍的脊背，说：“这医院心外科不错，聘请的都是精英，改天来看看”
“认识梁医生”乔苑林啥都跟人家聊，“还是去年篮球赛的v，所以才能当开球嘉宾”
老爷子点点头：“真好，自己来的”
乔苑林闻言把苹果递给对方，说：“那这个给您，排队容易撞着等比赛开始，咱俩坐在一起看吧”
老爷子接过，回道：“谢谢，不过……”
乔苑林问：“不过什么？”
老爷子说：“咱俩可能还得一起开个球”
话音刚落，一声长哨吹响
馆内逐渐静下来，无关人员散开，负责人拿着麦克风，清清嗓子宣布道：“第十五届若潭篮球赛即将开始，下面热烈欢迎运动员入场！”
一蓝一红两队选手列队进来，全医院运动神经最好、个子最高的男医生都在这儿了，引起一片尖叫声
梁承打头，沉静地睃巡场上，很快捕捉到前方的一抹白
乔苑林尚未回神，一起开球是什么意思？
这时主持人立在场中，攒足了气：“接下来隆重介绍们今天的开球嘉宾——秦礼先院长！”
乔苑林陷入新的震惊，院长是开球嘉宾，那是什么？
周围掌声雷动，跟着拍手，然后身旁的老爷子走了出去
乔苑林目瞪口呆，只听老头握住麦克风，说：“希望大家玩得尽兴，开心第一，比赛第二！”
满堂喝彩中，主持人继续下一项：“比赛开始前，有请上一届v，心外科梁承医生，与篮球宝贝互动加油！”
负责人没能满足梁承的要求，于心有愧，特地增加了这个环节弥补一二
所有人好奇地望着场上，乔苑林还未脱离上一波冲击，迟钝地扭脸看向梁承，用眼神质问——
开球嘉宾不是吗？！
要跟谁互动？！
们挺高级啊！还妈的有篮球宝贝！
在乔苑林的怒视下，梁承出列，一步步朝走过来，余光里，志愿者小胡也在靠近，并端着一托盘五彩缤纷的玩意儿
杵着，心脏扑腾扑腾加速跳动，直到梁承在万众瞩目下走到面前
乔苑林顿悟了，该死的篮球宝贝，貌似是自己
这比开球嘉宾更引人关注，白衣胜雪，映衬得满面通红，额头迅速蒙上一层水亮的汗
小胡医生像公证人立在中间，梁承从托盘里拿起一条印着院训的绶带，套在乔苑林身上，又拿起两团彩色毛绒球，塞到乔苑林手里
最后，因为是圣诞节，还有一只麋鹿角形状的发箍
梁承犹豫了短暂的一秒，双手拿起来，倾身戴在乔苑林的头上
观众席上亮起闪光灯，拍照的快门声接二连三，有人大喊“看这里”……乔苑林几欲昏倒，却条件反射地回了头
想象中是参加奥运会拿牌，实际上当选了世界小姐冠军
小胡医生在一旁递来话筒，请为v送上专属祝福
在众人注视下，在梁承抿唇等待中，乔苑林屏住呼吸，爱恨交织地说：“梁承，有种，祝取得好成绩！”
小胡医生问：“梁医生，有什么想说的吗？”
梁承拿过麦克风，用全场馆都能听清的音量，一语双关：“谢谢宝贝”
乔苑林愣住，投入梁承深深的眼底，消气了，没出息地消气了，因为这一句假戏真做的宝贝
忽然，秦院长掂了掂手里的苹果，说：“小伙子，过来咱们一起开”
乔苑林晕晕乎乎地跟荣誉院长一起开了球，比赛开始，和老爷子去坐席第一排当观众
没坐多久，旁边的大姐打开前置摄像头，想跟篮球宝贝自拍乔苑林配合拍完，又跑来一个小孩儿，之后源源不断有人求合影
感觉开球只爽了一刹那，但是当吉祥物能快乐到球赛结束有个姑娘夸的麋鹿角好看，摘下来送给了对方
搞得裁判大喊：“梁医生，注意力保持集中！”
乔苑林活跃一圈回到位子上，听到秦礼先咳嗽了几声，拧开一瓶水，说：“院长，谢谢让一起开球”
秦礼先润了嗓子，说：“是小梁求的”
离开更衣室，梁承没去热身，在球场后门截住院长的车，希望秦礼先答应让乔苑林一起开球
“仗着器重”秦礼先哼道，“还敢威胁，如果不答应就会影响发挥”
乔苑林不知道还有这一出，问：“您在乎发挥得好不好？”
“谁叫是心外科的”秦礼先回答，“当心外一哥的时候，也就是个高中生”
乔苑林抚着绶带上的院训，说：“高中就立志当医生了”
秦礼先转头看过来，苍老的双目却神采矍铄，笑道：“早就知道了，而且也知道心脏不好”
乔苑林惊讶地问：“您怎么知道？”
那时候若潭的门诊大楼还没盖这么高，心外科办公室在四层，秦礼先靠一杯浓茶值完夜班，清晨在窗户前伸懒腰
楼下的宁缘街上，一名高中生救了一个小孩儿
今时今日，小孩儿长大成人，少年已经成为医生
“不过梁承说，”秦礼先道，“们遇见，是更幸运”w,请牢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