掠夺在影视世界

第一百九十三章 老爷爷的孙子

她颤抖的指尖在冰面上抓出五道血痕,眼睁睁看着南风瑾的身影在金光中逐渐消散那颗悬在睫毛上的泪珠终于坠落,“叮”的一声脆响,在冰面上碎成无数璀璨的冰晶碎片每一片碎冰里,都映着她破碎的倒影

“南风瑾!回来——!”

她撕心裂肺的呼喊被淹没在灵力风暴中寒月秘境开始崩塌,穹顶的玄冰如暴雨般坠落顾如玖死死盯着金光最盛处,看着那柄金色光剑贯穿女子心口,看着那道素白身影在惨叫中化为漫天冰尘

当最后一丝金光消散时,她发疯似的爬向爆炸中心冰面上只余一把黯淡的长剑,剑穗上还系着她去年七夕亲手编的同心结颤抖的手指抚过剑身,触到的只有刺骨的寒意

远处传来秘境崩塌的轰鸣,她却恍若未闻只是紧紧抱住那柄残剑,将额头抵在冰冷的剑格上

一滴滚烫的泪珠落在剑刃,发出“嗤”的轻响,转瞬蒸发在寒风中

顾如玖的瞳孔剧烈颤抖着,望着南风瑾逐渐透明的身影回望她的那一眼,仿佛穿越了千年时光,将所有的缱绻与不舍都凝在这最后的对视中

“小玖玖……“

唤她小名的声音那么轻,像是怕惊碎了这最后的温存染血的唇角扬起一个她从未见过的弧度,那笑容里盛着的宠溺几乎要将她淹没雪花落在逐渐透明的睫毛上,竟也舍不得融化

顾如玖看见发梢开始凝结冰晶,那些细碎的冰花在金光中闪烁着,像是给镀上了一层星辉可即便这样,也掩盖不住眉心那枚血色金印迸发出的夺目光芒——那光芒太过刺目,刺得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历代先辈……都错了……“

的声音开始变得飘渺,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顾如玖看见的指尖已经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那柄越来越凝实的金色光剑中

白衣女子突然厉声断喝,清冷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炸裂,在秘境中激起层层回音她素手轻扬,宽大的雪袖翻卷间,一道遮天蔽日的冰蓝色巨浪轰然掀起那浪涛中凝结着无数尖锐冰棱,每一根都泛着幽蓝寒光,将整片空间都割裂出细密的黑色裂痕

她周身萦绕的寒气已经浓郁到肉眼可见,化作缕缕白雾缠绕在窈窕的身姿周围每踏出一步,脚下冰面便绽开大朵霜花,那些晶莹剔透的冰花中竟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嘶吼

“区区焚魂诀……“她红唇轻启,吐出的每个字都带着刺骨寒意,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也妄想伤?“纤细的指尖轻轻划过虚空,顿时凝结出十二道冰晶锁链,每根锁链尽头都禁锢着一道挣扎的魂魄光影

她忽然仰头轻笑,乌黑的长发在寒风中狂舞:“吸收了这十二道仙魂……“雪白的肌肤下开始泛起诡异的蓝光,周身威压节节攀升,连空间都开始扭曲变形,“已恢复七成力量……“

话音未落,她突然抬手一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光束破空而来,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冻结,在空中留下一道晶莹的冰痕

白衣女子广袖翻飞,一道冰蓝色灵力如怒涛般席卷而来,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裂纹她雪白的裙裾在寒风中猎猎作响,每踏出一步,脚下冰面便绽开数丈冰花,那些晶莹的霜花里竟隐约可见扭曲的人脸在无声哀嚎

“可笑!“她指尖凝聚出一柄冰晶长剑,剑锋所指之处,空间都为之冻结,“以为燃烧神魂就能伤分毫?“红唇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眼中寒芒大盛,“这十二道仙魂的味道……可比三百年前那些祭品鲜美多了“

随着她话音落下,整座秘境突然剧烈震颤穹顶的玄冰簌簌坠落,却在接近她周身三丈时诡异地悬浮起来,化作无数锋利的冰刃她苍白的手指轻轻抚过冰剑,剑身上顿时浮现出十二道扭曲的魂影——正是那些冰棺中沉睡的魂魄,此刻却在她剑中痛苦挣扎

那道冰蓝光束袭来的刹那,整个时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光束途经之处,飘落的冰晶定格在半空,折射出万千道棱光顾如玖甚至能看清光束核心处那十二道纠缠的仙魂——们面容扭曲,嘴巴大张却发不出半点声响,魂体被极致寒意冻成半透明的蓝色结晶

“咔嚓——“

南风瑾身前最后的护体金光应声碎裂冰蓝光束径直穿透的左胸,带出一蓬血花那些飞溅的血珠尚未落地,就在空中凝结成一颗颗猩红的冰粒,叮叮当当地砸在冰面上

“瑾哥!!!“

顾如玖的惨呼撕心裂肺她眼睁睁看着南风瑾踉跄后退,胸口绽开一朵冰蓝色的霜花那霜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身上蔓延,转眼间就爬满了半边身子

白衣女子却轻盈地落在三丈外一根冰柱上,足尖轻点柱尖她歪着头欣赏这一幕,漆黑的长发垂落如瀑,发梢凝结的冰晶相互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真感人“她抚掌轻笑,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三百年前那对师兄妹,临死前也是这般作态呢“

南风瑾突然单膝跪地,被冰霜覆盖的左手死死抓住胸口嘴角不断溢出鲜血,却在抬头时对顾如玖露出一个安抚的微笑染血的右手悄悄在身后结印,指尖滴落的血珠竟在冰面上勾勒出隐秘的阵纹

“以为……“白衣女子忽然敛了笑意,眼中寒芒暴涨,“看不见的小动作么?“

她倏然抬手,五道冰锥破空而来其中三道直指南风瑾结印的右手,另外两道却刁钻地射向顾如玖的咽喉与心口!

“咔嚓!!“

顾如玖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天旋地转

南风瑾胸口的霜花如同活物般蠕动,每一片花瓣都延伸出细密的冰丝,贪婪地蚕食着残余的体温踉跄后退的身影在顾如玖瞳孔中不断放大,那张总是从容淡定的俊脸此刻因痛苦而扭曲,却还在对她轻轻摇头——别过来

“不……不要……“顾如玖浑身发抖,手中的青鸾剑发出悲鸣般的震颤她看见南风瑾被冰霜覆盖的左手指节发青,却仍固执地维持着那个未完成的法印;看见右手指尖滴落的鲜血在冰面上绘出诡异的纹路,每一笔都亮起微弱的金光

白衣女子飘然落地,绣着冰凤纹样的裙摆扫过冰面,发出细碎的声响她饶有兴致地俯视着垂死的南风瑾,忽然伸出纤纤玉指,隔空轻点眉心的金印

“真是顽强呢“她歪着头,乌黑的长发垂落肩头,“不过的神魂,很快就会成为的第十三道养料了“

顾如玖突然暴起,青鸾剑迸发出前所未有的青光剑身上古朴的纹路逐一亮起,整把剑竟开始寸寸碎裂——她正在燃烧本命剑元!

“杀了!!!“

剑光如虹,所过之处冰面轰然炸裂白衣女子终于变了脸色,仓促间在身前布下七重冰盾然而蕴含本命精血的剑气势如破竹,接连破开六重防御,最终在第七重冰盾前力竭消散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南风瑾沾血的右手终于完成了最后一道符文整个冰面上的血纹突然大亮,十二道金线从四面八方射来,将白衣女子牢牢捆住!

“这是……?!“女子惊怒交加,发现这些金线竟是由无数细小的符文组成,每一枚都在灼烧她的魂体

南风瑾艰难地抬起头,被冰霜覆盖的嘴唇翕动:“以……精血为引……唤……十二仙魂……反噬……“

话音未落,白衣女子体内的十二道仙魂突然剧烈挣扎起来她雪白的肌肤下凸起无数张人脸,发出凄厉的哀嚎整个寒月秘境开始崩塌,穹顶的玄冰如暴雨般坠落

顾如玖扑到南风瑾身边,颤抖的双手却不敢触碰几乎完全冰封的身体泪水模糊了她的视线,却仍能看清嘴角那抹温柔的笑意

“走……“用尽最后的力气推她,“秘境要……塌了……“

“不走!“顾如玖死死抱住,“要死一起死!“

南风瑾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突然用最后的灵力将她震向出口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看见顾如玖哭喊着被金光送离秘境,而白衣女子正在仙魂反噬下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冰霜终于覆盖了的眼睛

雪月境的这处秘境,轰然崩塌

白衣女子却轻盈地落在三丈外一根冰柱上,足尖轻点柱尖她歪着头欣赏这一幕,漆黑的长发垂落如瀑,发梢凝结的冰晶相互碰撞,发出风铃般的脆响

“真感人“她抚掌轻笑,指尖把玩着一缕发丝,“们这些人类啊,真的是有趣,临死前还要这般作态呢“

顾如玖的瞳孔猛地收缩,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她看见南风瑾染血的指尖仍在冰面上飞速游走,每一滴坠落的血珠都亮起微弱的金光;看见半边身子已被冰霜覆盖,却仍固执地维持着那个未完成的法印;更看见抬眸望来的那一眼——那一眼里盛着太多说不尽的话语,像寒夜里的星火,像诀别时的叹息

“瑾哥——!“

她的呼喊被冰锥破空的尖啸声淹没三道冰锥已逼近南风瑾右手,锥尖泛着幽蓝毒芒;而另外两道冰锥距离她的咽喉不过三尺,寒气已经刺痛了她的肌肤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南风瑾突然暴起竟用被冰封的左臂硬生生格开袭向自己的冰锥,任由锋利的冰刃在手臂上割出深可见骨的伤口同时右手猛然拍向冰面,完成最后一道血纹——

“轰!“

整个冰面上的血阵骤然亮起刺目金光,十二道锁链从虚空中激射而出,将白衣女子牢牢捆住袭向顾如玖的两道冰锥被突然升起的金色屏障挡下,碎成漫天冰晶

南风瑾的身影在这金光中渐渐透明,对顾如玖做了个口型:“走“

白衣女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尖啸,周身爆发出恐怖的寒潮整座秘境开始崩塌,冰柱接连断裂,穹顶的玄冰如暴雨般坠落

顾如玖死死盯着金光中那个逐渐消散的身影,泪水模糊了视线她看见南风瑾最后对她笑了笑,那笑容温柔得像是春日里第一缕融冰的阳光,而后——

金光炸裂,吞噬了一切

“玖玖,小心“

南风瑾最后的嘱咐还萦绕在耳畔,那道金光已然化作撕裂天地的长虹光芒所过之处,万载不化的玄冰竟如同沸汤泼雪,瞬间汽化成苍白的雾霭秘境穹顶裸露出的漆黑虚空,像一道狰狞的伤口

白衣女子终于花容失色,纤纤十指在胸前翻飞如蝶,结出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冰印每一道手印落下,就有一堵三丈厚的冰墙拔地而起——整整十二堵泛着幽蓝光芒的冰墙,墙面上浮现出古老的防御符文

“没用的“金光中传来南风瑾空灵的声音

第一堵冰墙在接触金光的瞬间就爆裂成漫天冰粉;第二堵坚持了半息便轰然崩塌;到第五堵时,冰墙表面已经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痕女子踉跄后退,雪白的裙裾被自己凝出的冰棘划破,露出肌肤上正在消退的古老咒纹

当第十一堵冰墙破碎时,她终于发出凄厉的尖啸:“竟敢——“

金光毫无停滞地贯穿最后一堵冰墙,那柄纯粹由神魂凝聚的金色长剑,笔直刺入她心口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噗嗤“

剑刃入肉的闷响过后,是令人毛骨悚然的寂静女子低头看着没入胸口的金剑,朱唇微张,却发不出半点声音她精致的面容突然浮现出十二张重叠的鬼面,每张脸都在无声尖叫

“轰——!!!“

耀眼的金光从她体内迸发,如同十日当空那些被她吞噬的仙魂化作流光四散而出,每道魂光掠过她身体时都撕下一片血肉她雪白的肌肤开始龟裂,露出下面漆黑的虚无

“啊——!!!“

女子的尖啸声骤然扭曲变形,像是千万个声音同时嘶吼她完美的躯体如同摔碎的瓷偶,从心口那道金光迸射处开始龟裂无数道魂魄光流从裂缝中喷涌而出,在空中交织成凄美的光带——那是被吞噬三百年的十二仙魂,此刻终于重获自由

顾如玖不得不抬起手臂遮挡双眼,指缝间看到的最后景象,是女子那张绝美的脸皮如同褪色的画卷般片片剥落漆黑的雾气从她五官中喷薄而出,在金光中发出“滋滋“的灼烧声

“不!这不可能!“声音已经不成人形,夹杂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杂音,“区区凡人怎会……啊!!“

最后的音节化作一声非人的惨嚎整座寒月秘境开始向内坍缩,冰晶、雪花、甚至光线都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扭曲吞噬顾如玖感到身体突然一轻,被一股温柔的金光包裹着抛向出口

在意识消失前的最后一瞬,她仿佛看见金光中凝聚出南风瑾模糊的轮廓对着她轻轻挥手,嘴唇开合说着什么,而后——

世界归于纯白

顾如玖的意识在虚无中浮沉,身体仿佛被拆解成无数碎片,又在一片温凉中缓慢重组她分不清托住自己的是净魔池的灵水,还是南风瑾残存的星轨之力——只觉每一寸肌肤都浸泡在某种介于温暖与冰冷之间的混沌里

那刺耳的尖啸声正在发生诡异的变化起初如百鬼夜哭的声响,渐渐剥落出最核心的颤音那不是失败者的怒吼,而是某种更原始的、近乎本能的悲鸣就像深冬里被母兽遗弃的幼崽,在雪地上蜷缩着发出的第一声呜咽

“呜……啊啊啊……“

声音里突然迸发出的痛苦让顾如玖心脏骤缩她挣扎着睁开眼,透过朦胧的金光,看见崩溃的白衣女子正用双手撕扯自己残破的面容那些飘散的魂魄光带缠绕着她,每一次触碰都让她发出新的惨叫最骇人的是,女子指缝间露出的那张新生的脸,竟是个不过十六七岁的少女模样

“为什么……都要……封印……“断断续续的泣诉混着黑血从唇角溢出,“明明……只是……想回家……“

秘境崩塌的轰鸣中,这句破碎的呢喃却如同惊雷炸在顾如玖耳边她突然想起南风瑾消散前那句未说完的话,“广寒劫需要的是净化,不是封印“某种可怕的猜想在心底疯狂滋长,可还来不及细想,整个人便坠入了更深的黑暗

顾如玖的指尖突然抽搐了一下

她看见自己的皮肤下,那些被广寒劫侵蚀的黑纹正在蠕动,像无数细小的毒蛇在血管里挣扎可更诡异的是——一缕缕银蓝色的光丝正从虚空中浮现,如同最精巧的绣娘穿针引线,将那些溃散的黑气一针一针缝合、收束

顺着光丝望去,她的呼吸骤然停滞

南风瑾半跪在破碎的冰面上,身影几乎透明得能看见身后崩塌的秘境掌心托着那枚顾如玖从小佩戴的玉佩——此刻已经碎成三瓣,却从中涌出汩汩流动的帝流浆那些传说中能重塑魂魄的天地至宝,此刻正化作万千光绦,缠绕着白衣女子溃散的魂魄

“瑾哥……在做什么?“顾如玖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南风瑾没有回头染血的手指正在虚空中勾画星图,每道轨迹都牵引着帝流浆的光丝女子破碎的魂体被这些光丝缠绕、重组,渐渐显露出原本的模样——那根本不是什么邪祟,而是一道被强行扭曲的星灵

“看见了吗?“南风瑾的声音轻得像风,“这才是广寒劫的真相“

顾如玖突然想起古籍上残缺的记载:【太阴星君座下,有荧惑之精误坠凡尘……】

她踉跄着爬起来,终于看清南风瑾正在编织的不是锁链,而是一条微型星轨女子纯净的星魂被帝流浆包裹着,正在逐渐回归最初的形态——一颗泛着蓝光的星辰

“三百年前,仙门犯了个错误“南风瑾的指尖开始消散,“们把坠落人间的星灵当成邪祟,用十二仙魂将她污染成劫……“

那颗星辰突然发出清脆的嗡鸣,挣脱所有光丝,倏地没入顾如玖眉心

“现在,物归原主“南风瑾终于露出释然的微笑,最后一点身形化作金沙飘散,“她本来就是……的本命星啊……“

顾如玖仰头望着天穹,瞳孔中倒映着那璀璨的北斗七星每一颗星辰都闪烁着不同颜色的光芒——赤红如血,靛蓝似海,金黄若日……七色星辉交织成网,将整个寒月秘境笼罩其中

“原来如此……“南风瑾的声音突然变得无比清晰顾如玖惊觉的身影正在金光中重新凝聚,只是变得虚幻透明染血的指尖轻抚过新生的星链,每一道触碰都激起涟漪般的波纹,“广寒劫要封印的根本不是邪气……“

的目光突然变得无比锐利,穿透层层虚空望向秘境深处:“而是这些“

随着话音落下,北斗星辉突然照射向秘境最阴暗的角落在刺目的星光下,原本空无一物的冰层下,竟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黑色人影!们如同沉睡的俑,每个人身上都缠绕着诡异的黑气,数量之多,竟一眼望不到尽头

“三百年前的上古魔修……“顾如玖的声音在发抖,“们根本没被消灭……只是被星灵的力量镇压在此……“

南风瑾的虚影微微颔首,星链在手中发出清越的鸣响:“每一次广寒劫爆发,都是魔修在冲击封印仙门却误将星灵当作劫难本身……“

话音未落,冰层突然传来“咔嚓“一声脆响最前排的一个魔修,睁开了血红的眼睛

顾如玖望着南风瑾的侧脸,心头蓦地一疼

瑾哥素来纤尘不染的银白衣袍此刻沾着斑驳血迹,袖口被灵力风暴撕裂了几道裂痕向来梳得一丝不苟的长发也有些凌乱,几缕碎发垂落在额前,更显得眉宇间那抹疲惫藏都藏不住

可的眼神依然沉静如渊,修长的手指稳稳地操控着星链,仿佛天地倾覆也不能让动摇分毫

“看“南风瑾突然轻声道

顾如玖顺着的目光望去,只见天际流光如雨——各大势力的飞舟、法宝正从四面八方赶来玄天宗的青玉飞舟上,掌门亲自执剑而立;药王谷的弟子们洒下漫天灵药,为受伤的修士疗伤;就连素来与仙门不睦的魔修,此刻也派出了精锐

“真是难得一见的盛况“南风瑾嘴角微扬,眼底却带着淡淡的倦意,“这群老家伙,总算肯放下那点龃龉了“

顾如玖悄悄伸手,指尖轻轻勾住染血的袖角她能感觉到瑾哥的灵力已经接近枯竭,可的背脊依然挺得笔直,如一把宁折不弯的剑

“这次结束之后……“她低声道,“陪去江南看桃花吧“

南风瑾怔了怔,眉间的疲惫忽然化开些许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轻得只有她能听见:“好“

天穹之上,最后一道星链终于成型无数强者同时出手,各色灵力汇聚成洪流,朝着苏醒的魔修镇压而去

而在这片混乱中,们交握的手始终没有松开

天际最后一缕星辉隐入云层时,整片寒月秘境终于恢复死寂那些在冰层下蠕动的黑影被重新钉回深渊,破碎的冰面上只余斑驳血迹,无声诉说着方才那场惊世之战

闳衍快步穿过满地冰碴,靴底碾碎了几片染血的冰晶望着仍立在阵眼处的南风瑾,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们雪月境的王此刻背对着众人,银白法袍的后心处晕开大片暗红,垂落的右手指尖还在不断滴落血珠,在冰面上积成小小的血洼

“瑾哥……“闳衍又唤了一声,声音不自觉地放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注意到南风瑾左肩有道贯穿伤,霜雪凝结的伤口边缘泛着诡异的蓝光——那是被上古魔气侵蚀的痕迹

四周的雪月境弟子们屏息静立,们从未见过这样的王上那个永远从容不迫、衣不染尘的南风瑾,此刻法袍下摆撕裂成缕,束发的玉冠不知何时碎裂了一半,几缕散落的发丝被血黏在颈侧最令人心惊的是周身紊乱的灵力波动,时而如狂风骤雨,时而又微弱如风中残烛

顾如玖突然从人群中冲出她青色的裙裾扫过冰面沾染的血霜,在距离南风瑾三步时猛地刹住脚步伸出的手悬在半空,指尖微微发抖——她竟不敢触碰,怕一碰就会发现眼前人也是道将散的虚影

“……玖玖“

南风瑾终于转过身来这个简单的动作让眉心狠狠皱起,薄唇间溢出一丝闷哼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唯独眼尾泛着不正常的潮红,像是寒夜里将熄未熄的余烬可当看向顾如玖时,那双总是清冷的凤眸竟还含着极浅的笑意,仿佛方才以神魂为祭的不是自己

闳衍突然单膝跪地:“请王上速回冰魄殿疗伤!“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恳切身后数百雪月境弟子齐刷刷跪倒,灵力激荡间凝结的冰晶在们膝下绽开霜花

南风瑾轻轻摇头,染血的衣袖却被顾如玖一把攥住

“总是这样……“她声音哽咽,指节因用力而发白,“雪月境不能没有王,……也……“后半句消弭在颤抖的唇间

一阵寒风卷过,南风瑾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暗红的血

“不会有事的,放心吧“南风瑾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染血的指尖轻轻点了点腰间的玉佩,玉上暗纹流转间隐约可见一缕金芒游动——那是从不离身的本命魂玉“手中还有保命的东西呢,放心吧“

的声音依旧温润如玉,仿佛只是在谈论今日的风雪可顾如玖分明看见,背在身后的左手正不受控制地轻颤着,指节因过度用力而泛出青白一滴冷汗顺着清瘦的下颌滑落,无声地砸在冰面上,很快凝结成细小的冰珠

南风瑾微微颔首,却仍站在原地未动修长的手指缓缓抬起,轻轻按在眉心那道淡金色的印记上随着的触碰,印记忽明忽暗地闪烁起来,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顾如玖瞳孔微缩——她注意到瑾哥雪白的衣襟上,不知何时又晕开了点点猩红,如同雪地里零落的红梅那些血迹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着,显然方才强行催动星链,又撕裂了心脉的旧伤

“瑾哥“闳衍上前一步,向来沉稳的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焦急宽厚的手掌悬在半空,想扶又不敢贸然触碰,“雪月境医修已在殿内候着,……“

话音未落,南风瑾突然身形一晃挺拔如松的身躯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前倾倒顾如玖眼疾手快地伸手去扶,却在触碰到衣袖的瞬间僵住了——那银白色的衣料早已被冷汗浸透,冰凉得如同寒潭之水

“瑾哥!“她惊呼出声,感觉到掌下的手臂正不受控制地颤抖着南风瑾试图稳住身形,却只是徒劳地踉跄了几步苍白的唇边溢出一丝鲜血,在月光下显得格外刺目那双总是清明如寒星的眼眸此刻蒙上了一层雾气,瞳孔微微涣散,仿佛随时都会失去焦距

“没事……“气若游丝地说道,声音轻得几乎要被寒风吹散可就在即将倒下的瞬间,腰间玉佩突然迸发出耀眼的金芒,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将周身包裹那些光点如同有生命般,迅速修补着破损的经脉

平时无所不能,宛若神邸的南风瑾,这是顾如玖第一次看见脆弱的模样顾如玖心疼不已,但是也感觉到,瑾哥此刻的心情确实也放松了一些

平时总是担着整个雪月境的责任,没有一刻的轻松

顾如玖指尖刚触及南风瑾的手臂,心头就猛地一颤掌下传来的温度冰凉得吓人,不似活人应有的体温,倒像是触碰了一块寒潭深处的玉石她下意识收紧手指,却透过被冷汗浸透的银白衣袖,清晰地感受到手臂肌肉不自然的紧绷——那是一种强忍痛楚的僵硬

“无妨“

南风瑾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纤长的睫毛轻轻垂下,在苍白的脸上投下一片阴影就在这闭目的瞬息间,顾如玖看见一滴冷汗顺着清瘦的颧骨滑落,在月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当重新抬眼时,眸中雾气已然褪去,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清冷如霜的明澈只是眼尾那一抹病态的潮红,出卖了强撑的事实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从顾如玖的搀扶中抽出手臂这个本该简单的动作,却让修长的手指在空中停顿了一瞬——指节因疼痛而微微蜷曲

“别动!“顾如玖急得声音都变了调,却见南风瑾已经抬起手,将一缕散落的银白发丝别回耳后的动作依旧优雅从容,可顾如玖分明听见呼吸骤然急促,胸口起伏的幅度明显增大更让她心惊的是,随着这个抬臂的动作,原本已经止血的肩伤又渗出了新鲜的血迹,在银白衣料上晕开一朵刺目的红梅

“瑾哥……“她刚要开口,却见南风瑾突然抿紧了唇,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那个永远挺拔如松的身影几不可察地晃了晃,像是风中摇曳的烛火,随时都会熄灭

顾如玖的唇抿成一道倔强的线,指尖突然揪住自己月白披风的系带她手腕一抖,那件绣着青鸾暗纹的披风便如流水般滑落肩头踮起脚尖时,她闻到了南风瑾身上浓重的血腥气混着冰雪的气息,还有一丝几不可闻的沉水香——那是惯用的熏香,此刻却淡得快要消散

披风落在肩头的刹那,内衬上以金线绣制的安神阵法骤然亮起无数细小的符文如萤火流转,在周身织就一张温暖的光网顾如玖看见眼睫轻轻一颤,紧绷的肩线几不可察地放松了几分,苍白如纸的脸上终于浮现一丝血色

“都这个时候了,还逞强“她低头嘟囔着,声音轻得像是一片雪花落地手指却诚实地替整理着披风褶皱,系带绕过脖颈时,指尖刻意避开了那道还在渗血的伤痕打结的动作放得极轻极慢,仿佛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系好后还不放心地拽了拽,确保不会勒到的伤口

披风上残留的体温混合着安神阵法的灵力,让南风瑾眉心那道一直未舒展的皱痕终于淡去些许垂眸看着眼前毛茸茸的发顶,发现顾如玖的指尖还在微微发抖——方才替系带子时,她的手指不小心蹭到了颈侧冰凉的皮肤

闳衍紧绷的肩背终于松懈了几分,眼底的凝重如冰雪消融转身时,玄色大氅在寒风中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右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印诀——那是雪月境最高阶的通行令

“开道!“

随着一声令下,数百名雪月境弟子齐声应和霜刃出鞘的铮鸣响彻云霄,弟子们手中长剑同时插入冰面

刹那间,无数道银蓝灵力顺着剑身注入大地,凝结出一条蜿蜒的冰晶长阶每一级台阶都泛着月华般的清辉,两侧冰栏上绽放着栩栩如生的雪莲纹样,花蕊处跳动着指引方向的灵火

南风瑾凝视着这条归途,喉结微微滚动唇边溢出一缕白雾,像是将积压许久的疲惫都随着这口气轻轻吐出抬步的瞬间,膝弯几不可察地颤了颤——这个细微的破绽被顾如玖敏锐地捕捉到

她立即不动声色地贴近,右手虚悬在腰后,左手假装整理披风,实则牢牢攥住了一角银白衣料两人步伐默契得如同共舞,远远望去,只能看见披风下摆和谐地同步摆动

月光穿过破碎的秘境穹顶,将二人的身影投映在冰阶上

那两道修长的影子渐渐交融,重叠处勾勒出奇妙的轮廓——像极了两株并蒂而生的雪莲,根系纠缠,花枝相依顾如玖的裙摆随风轻扬,在影子里化作舒展的莲叶;南风瑾披风上的金纹流动,恰似花蕊间流淌的蜜光

在们身后,天幕上的北斗七星正渐渐黯淡

摇光星最后闪烁了一下,像是告别般洒落一串星辉,随即隐入翻涌的云海而更深处的冰渊之下,那些被星链重新禁锢的黑影仍在疯狂挣扎

魔气撞击封印的闷响透过厚厚的冰层传来,如同远古巨兽不甘的呜咽

顾如玖与闳衍一左一右搀着南风瑾踏入雪月宫,三人的身影在宫门处的琉璃灯下拖出长长的影子夜风卷着细雪穿廊而过,吹得南风瑾腰间玉佩叮咚作响,那素来挺拔的身姿此刻竟显出几分罕见的踉跄

“小心门槛“顾如玖低声提醒,指尖不着痕迹地托住南风瑾手肘

她鸦青色的斗篷上沾着未化的雪粒,随着动作簌簌落在猩红地衣上,像撒了一地碎玉

闳衍在右侧沉默地加重了力道,玄铁护腕与南风瑾的银甲相碰,发出沉闷的铿然声

殿内鎏金兽炉吐着安息香,却掩不住南风瑾袖间传来的血腥气

当顾如玖解开染血的护心镜时,闳衍突然别过脸去,月光透过雕花窗棂,将那道横贯胸口的伤痕照得森然发亮

顾如玖的指尖微微发颤,触到南风瑾伤口边缘时,一滴泪终究没忍住,砸在染血的衣襟上,洇开一片暗色

“……无妨“南风瑾唇色苍白,却仍扯出一抹淡笑,声音低哑却平稳,“这点伤,还要不了的命“

南风瑾甚至还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来安慰顾如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