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兄弟
“该说的都说了，好好照顾小月”冯叔从凳子上站起来，看了看小月，转身离开，“今天晚上是的夜班，虽然厂里出了事故，但还是得值班，就不在这里多待了”
拉开病房的门，沉重地走了出去，神情落寞
苏越看着魁梧，但很孤单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道坎，有些人醒悟之后，能迈过去，有些人拼尽全力，却怎么也无法迈出那一步
知道自从云秀姨离开之后，其实冯叔的心就已经死了
颓废，酗酒，打人
这一切不过只是在逃避，害怕一个人生活，可却又不得不一个人生活，对生活失去希望，却又在内心希冀着希望
也许曾经对儿子抱着很大的希望，可如今留给的只有失望
也许有那么一刻，美丽乖巧的小月也是内心的希望，可现在这个希望也在逐渐湮灭
“哥，不去送送冯叔么？”苏小月睁着大眼，“也许都不知道坐那一路车回去”
苏小月的记忆中，冯叔总是醉醺醺的，别说走很远的地方，就算在她们居住的小地方，有时候都会迷路
“好，去送送！”
苏越想说‘冯叔今天没喝酒’，但想了想，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走出病房，幽静的走廊上，除了迎面而来的一胖一瘦两个少年，根本就没有冯叔的影子
“阿越，不用去送，爸知道回去”当先的一名高瘦少年提着一箱牛奶，微笑地看着，“那人就那样，一辈子没什么本事，可就是要强，去送，倒显得看不起”
“建勇，冯叔心里其实也挺苦的，别这么说爸”苏越劝道
“苦？”冯建勇眉毛一挑，“整天只知道酗酒打人，还真没看出来心里有什么苦处！”
轻轻拍了拍苏越肩头，轻叹道：“算了，阿越，别说爸了，小月呢？小月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目前状况还好”苏越微笑，眼中闪着坚定的光芒，“小月是的妹妹，们放心吧，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让她安然无恙的”
“苏越，有什么困难跟兄弟说，爸给偷偷存了不少钱，小月妹子治病要是缺钱的话，回去问爸要”身材矮胖的少年信誓旦旦地拍着胸脯，“爸要是不给的话，就偷偷将银行卡偷出来，反正密码都背熟了”
胖子名叫王有福，和冯建勇一样，俩人无论以前还是现在，都是最好的兄弟
虽然俩人都有些不务正业，但都是极重情义的人
冯建勇是苏越一起长大的发小，读书没有天赋，但打架却是一把好手，初中时候就辍学了，现在是一个街头混混受累于家庭环境，是属于那种人狠话不多的典型，没有什么其它能力，但就只有一条，能打，讲义气靠着这一条，近一两年，在长陵中学周围的一片区域，却也混得风生水起
王有福是苏越同桌数年的死党，除了读书不行，吃喝玩乐都是一把好手
家里是从事五金批发生意的，所以从小就与金属器件打交道，也不知是得谁指点，这小子居然另辟蹊径的学了一手开锁绝技别人逃学上网，都是半夜趁人少的时候，翻院墙进出，却靠着不知从哪得的一根铁丝，堂而皇之地打开宿舍和学校大门，大摇大摆地进进出出
所谓性格决定命运，能力决定人生的走向
苏越知道，俩人许多年后走向的那条不归路，其实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注定了
王有福家的生意后来垮掉了，王胖子在颓废一两年后，走向了团伙行窃的道路，最后进了班房，毁掉了半生出来之后找了一个本分的姑娘结婚，重新又开始做起五金批发的生意，但那心里的创伤却永远也无法愈合
冯建勇在严打之后，离开混混行当，开了一家烧烤店，后来结识了一个漂亮姑娘
苏越原本以为的人生在无数坎坷之后，会圆满下去，却没想到婚后姑娘出轨，冯建勇一怒杀人，结果被判了无期
命运的捉弄，有时候，让苏越无言以对
那些沉痛的记忆里，有太多无法面对的过去，如今，重新回到时间的起点，只希望自己能拉住俩人，让们不再走向那条不归路
“胖子，还在偷爸的钱？”苏越的眼神很冷，语气不善，“最好改正那小偷小摸的坏毛病，不然以后终会让追悔莫及”
“也就是……偶尔……”王胖子挠了挠脑袋，“再说……爸的钱不也是的吗？”
“最好别这么想”苏越眼神凝重，“作为一个堂堂正正的男人，需要钱，咱就得光明正大的挣偷窃算什么？被人抓到，就算娘们都瞧不起！”
王胖子的脸微红，有些手足无措
苏越的话像针一样扎在心里，伤了的自尊，让无比难受
如果换做是别人说这些话，王胖子早就跳起来与之拼命，可说这话的是苏越，是王胖子连性命都可以托付的兄弟
知道苏越是为好，也知道身上的这些毛病令人生厌，可就是改不了
“别怪说话难听”苏越拍了拍王胖子的肩头，“现在可能只是觉得这些是坏毛病，可当以后出身社会，这些可都是犯法的事情啊，它会毁了一辈子的”
“知道！”王有福神情落寞
“胖子，苏越说得对，那些坏毛病，是时候改改了，不然以后会吃大亏的”冯建勇在社会上混了两三年，比王有福成熟很多，知道这些毛病的危害，“不想以后爸去牢里看吧？”
虽然是街头混混，可知道轻重
苏越虽然是三人中年龄最小的，可却是三人里最有主见的一个，胖子虽然心里难受，可这些话还是听得进去
“其实也很讨厌自己的这些坏毛病”王有福咬着牙，坚定地道，“既然们说得这么坚决，那拼了命都会改的”
“好！记住自己说的话”苏越郑重叮嘱，“别再犯了”
胖子红着脸，坚决地点了点头
知道如果自己不改，也许以后与苏越，连朋友都没得做
“阿越，先不说这些了，们先进去看看小月吧！”短暂的沉默之后，冯建勇岔开话题，轻轻说道
提着牛奶，正准备向苏小月所在的病房走去，却发现二人依然静立在原地，好像并没有听见说的话一样，丝毫不为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