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查曼·伦巴
“好的,醒了……”
泰尔斯在一片混乱的人群中醒来,睁眼就看见拉蒙的大鼻子
刚刚是怎么回事?
魔能枪射中了……
又是一次“失控”?
喘着气,拉蒙从视野里被挤走,继而挤进来的普提莱的瘦脸,怀亚焦急的表情,以及埃达斗篷下的半截脸蛋
“怎么了?”泰尔斯无力地问道
“都让开,让开!尊重一下医生!”拉蒙不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给们一片空地!殿下需要进一步的检查!”
视野里的三张脸消失,拉蒙的大鼻子重新出现
“怎么样了?”泰尔斯感觉着自己的全身,轻声问道
“现在很好,事实上,一般人都不会有这样的生命力和恢复力……”一脸狼狈的拉蒙皱着眉道:“但是的身体……”
“好了,”泰尔斯打断了,挣扎着坐起来,活动了一下右臂,观察四周:“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拉蒙明显感觉到了自己身体的异常……但怎么能在这种地方谈?
但拉蒙似乎不肯放弃,而的下一句话让泰尔斯捏紧了拳头
“听着,王子殿下,”拉蒙一边包扎着刚刚在混战中伤及的肩部,一边咬着牙小声道:“别人可能不知道,但能感觉得到:那些魔能枪不是射偏了……而是动了什么手脚让它们失准了……”
什么?
泰尔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惊愕,不让自己表现得过分惊讶
知道了些什么?
“不知道在说什么”泰尔斯不客气地回道:“该起来了……告诉们王子没事”
可是拉蒙还是一脸不满地喋喋不休道:“无论是异能还是什么……看们的反应,猜这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事情,但没关系,对的秘密也没有兴趣,只有一点……”
低头恶狠狠地道:“过了边境就把放走,再也不要参加这该死的旅途!否则……”
“否则怎么样?”泰尔斯猛地转头,怒目而视:“用那种让人起死回生的力量来对付?”
拉蒙微微一怔
“不是个医生,拉蒙,”泰尔斯冷冷地低声道:“是的,清楚地知道这一点:用来治病救人的是另一种力量……”
“猜这也不是什么人尽皆知的事情,是吧?”看着拉蒙难以置信的表情,点点自己的额头
“们晚点再聊这事”
泰尔斯站起身来,留下呆愣着的拉蒙
远处的魔能枪部队已经撤离了怒火卫队正收拾着战场,把战友的尸体绑上绳索,每个人脸上都聚集着悲伤与怒意
该死
泰尔斯叹出一口气,握紧拳头:如果这就是以后要面对的一切……
该死
抬起头,埃克斯特的军营近在眼前
“发生了什么?”泰尔斯艰难地走向普提莱,摆摆手示意没事:“埃克斯特人……放过们了?”
“们在第一发失败之后就撤退了,”普提莱皱着眉看向泰尔斯:“确定自己没事?”
“没事,刚刚只是脱力……现在感觉很好”泰尔斯不容置疑地道
“魔能枪究竟是什么?”泰尔斯抓着自己的胸口,心有余悸地问道
“攻城与守城的强大兵器,”普提莱摇摇头:“但每一发都耗资昂贵,来源难得,效率低下”
不
不对
它没有这么简单——从那古怪的名字到神秘的工作原理
泰尔斯暗暗道
“恕直言,殿下,您真的没事?您刚刚连呼吸都停……”怀亚担忧地摇着头,走到身边
“说了,现在没事”泰尔斯冷冷地打断:“们有更重要的事情去做”
怀亚一皱眉头
这是必须要保守的秘密
抱歉
泰尔斯抱着对怀亚的歉意抬起头,看向前方
“那是什么?”泰尔斯眯起眼睛
前方不远处,伤痕累累的阿拉卡正与一位骑在马上的灰盔骑士怒目对视
“埃克斯特的‘五战将’之一,传奇反魔武装‘旭日军刀’的执掌者,”普提莱警惕地道:“火炙的骑士,罗姆·图勒哈”
“伦巴派一个人过来,似乎是为了讲和,”普提莱摇摇头:“如果伦巴真的发了疯,要把们都杀光,为何半途而废?”
是啊
说到底,伦巴都没有理由要杀
那为什么……
“但们已经走到这一步了,”普提莱缓缓道:“无法回头”
泰尔斯轻轻点头
“您就是泰尔斯殿下?”图勒哈远远看见了泰尔斯
“在下罗姆·福德·图勒哈,”灰盔的骑士一边警惕地看着阿拉卡,一边缓缓道:“查曼·伦巴大人邀请您与一晤”
泰尔斯叹了口气,大步向前走去
“黑沙大公……本以为会更友好一点,”泰尔斯环顾了一圈,看着地上的焦尸和遍体鳞伤的士兵与使团成员,强忍着心里的不满:“而不是在杀了们大半的人之后,再假惺惺地提出邀请”
图勒哈抬起头,看了看远方的断龙要塞
“如果您有任何意见,大可以向大公本人问询,”火炙骑士在灰盔下的眼神锐利而深刻:“只负责将您带到面前”
泰尔斯咬着牙呼出一口气
正在此时,满面狰狞的阿拉卡大步流星地走向图勒哈:“是不是忘了什么?埃克斯特人?”
王国之怒语含怒火
“就算了,阿拉卡,回去吧,”图勒哈看着眼神不善的王国之怒,调转马头:“大公不欢迎……无论是,还是的卫队”
“只是来护送王子的,不是么?”
“伦巴不欢迎,开什么玩笑?”阿拉卡恶狠狠地道:“的哥哥死在手上,的父亲则死在手上——有这样的共同点,们应该很聊得来才对”
泰尔斯眉头一皱
“尤其是,杀了那么多士兵,也杀了这么多士兵……”阿拉卡寒声道:“们肯定会成为‘好朋友’的”
“战斗已经结束,无法改变它的结果”图勒哈毫不在意地回答,仿佛已经习惯了对方的挑衅:“战死的亡者固然值得纪念,但生者不能忘记自己的使命”
“们的使命是什么呢?阿拉卡?”
阿拉卡低下头,看着不远处一具焦尸被绑上临时制成的拖索,拳头越捏越紧
“们打得很勇敢,但们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图勒哈冷冷地看着的对手:“该庆幸,们没有趁机劫夺不动弓”
“怎么不试试看?”阿拉卡凶悍地抓起不动弓,把其中一端立在雪里:“反正也带了那把刀,不是吗?”
“终有一天,会的,”图勒哈目蕴精光,摇摇头:“但不是现在”
“终有一天,”缓声道:“们会清算彼此所有的血债”
阿拉卡死死地盯着,发出令人不安的冷笑
“殿下?”图勒哈没有再看阿拉卡,在马上微微点头,随即向军营的方向伸手
泰尔斯看了看普提莱,后者给了一个支持的眼神
“想们没有其选择,是吧?”泰尔斯看着灰盔骑士,后者对微微一笑
“好吧,”泰尔斯看着狼藉的战场,吐出一口气,向前走去:“们去看看这场欢迎仪式的主办人”
泰尔斯看着表情难辨的阿拉卡:“谢谢您,穆男爵”
“还有的……王国之怒们”泰尔斯犹豫着补充道
阿拉卡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看着自己的卫队收拾着战场
泰尔斯叹息着低头,转过身,向着军营走去
普提莱第一个跟上泰尔斯,怀亚和罗尔夫紧随其后,埃达则看了看四周的尸体,走到队伍的后方
威罗搀扶着杰纳德,拉蒙则在几个士兵的推搡下,不满地跟上
“孩子!”
泰尔斯惊讶地回头,
只见在雪地上,阿拉卡低下头,把不动弓插回自己的背上
“手下的士兵们,包括的使团,都死了一多半,”王国之怒默默地道:“只为把送到这里”
阿拉卡·穆抬起头,眼里尽是泰尔斯读不懂的情绪:
“别让们白死”
泰尔斯一怔
但王国之怒已经转身
阿拉卡抓起一道绳索,拖着四五具士兵的遗体,头也不回地向着来路走去
身后跟着仅剩的怒火卫队,以及被们绑着绳索拖动在雪地里,或完整、或残缺的战友遗体
背影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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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克斯特人的军营显得狂野而粗糙,营墙由从旁边的大针林伐来的树干简单搭建而成,士兵休息的帐篷则用粗树枝搭起,但相比之下,更让泰尔斯印象深刻的是那些埃克斯特人们
们实在太“热情”了
泰尔斯甚至怀疑,如果不是有图勒哈牵着马走在最前面带路,埃克斯特人们都要扑上来了
站岗的埃克斯特士兵们神色不善地盯着一行星辰人,甚至有个哨兵恶狠狠地往脚下吐了口唾沫
一队刚刚回营的骑兵路过们身边,看着们高举的星辰旗帜,对着们发出挑衅似的笑声
“滚回去,南方佬,”一名扛着重甲和大剑的埃克斯特士兵厌恶地对使团大喊:“北地不欢迎帝国人!”
“尽管做们的帝国梦吧!”一名赤着上半身,坐在火堆旁磨着巨斧的大汉捶着自己的胸膛,咆哮道:“首先得把们的领地吐出来!北地只属于北地人!”
“们害死了们的王子,却让一个小孩来求和!”们走过左侧围坐的一圈士兵,一个领头的士兵指着使团喝骂道:“这就是‘帝国’的无耻!”
周围的人都愤怒的地应和着,对们怒目而视
“们知道为什么吗?”那个士兵大声道:“因为们全国的男人,十二年前就被们杀光了!”
身边的人爆发出哄堂大笑,附和着:“该让们派一位公主来!”
“小男孩也成,”有士兵嘲讽地道:“只要长得够漂亮——们不在乎前面还是后面!”
又是一阵大笑
“该觉得惊讶吗,”泰尔斯抬起头,叹息道:“还是说,这是埃克斯特人向星辰人说‘好’的方式?”
“别惊讶,王子殿下,”普提莱轻松地对面色僵硬的泰尔斯道:
“建国六百多年来,星辰与埃克斯特的关系向来不佳,无论帝国的历史还是在西陆的竞争,都足以成为们敌对的理由——寒堡就是们在四百年前,从埃克斯特手里抢来的”
“历史最早酿出了仇恨,仇恨则再度书写历史”
普提莱叹了一口气:
“只有大陆战争能让们短暂忘记对彼此的观感,少见地并肩作战——第三次大陆战争时,英雄萨拉与守誓之王米迪尔是挚友,们连同康玛斯联盟的先知凯鹏,齐心协力抗击东陆的远征军但可惜,们最终决裂反目,龙与星辰少有的修好机会就这么失去了”
“不过这里是军营,其地方会好很多的,很多北地人并不在意那些虚无的事情,”怀亚点点头:“为生机奔波的平民和饱尝鲜血的士兵毕竟不一样”
“们喊们作‘帝国人’,为什么?”泰尔斯皱着眉头问:“最终帝国难道不是六百多年前的历史了吗?哪怕真正有仇,也得追溯到一千多年前的远古帝国不是吗?”
“这是们对们的讽刺”普提莱摇摇头,表情复杂地道:“星辰人向来以帝国血脉与传承而自豪,但可惜,帝国留给世界的印象并不好”
“不仅仅北地人,荆棘地的艾伦比亚王国,龙吻盆地的安伦佐公国,那里的人们对们同样观感不佳,每到有需要——例如战争时,这种代代相传的古老情绪就会被渲染、放大,比增加士兵的赏钱要有效得多”
帝国
帝国人
泰尔斯叹了口气,把这个信息藏进脑海里
“说起这个,一万多人的征召动员,几乎是黑沙领的极限了”普提莱看着眼前密密麻麻的军营:“想伦巴的补给和开支也够呛,黑沙领不是什么富裕的地方”
“为了北境们想必筹谋已久,耗费巨大”
星辰众人终于跟着图勒哈,走到一座巨大的帐篷前
早已等待在帐篷前的一位高个戎装贵族走上前来,对着图勒哈轻轻点头
高个贵族对着泰尔斯鞠躬道:“这位就是泰尔斯殿下了么,初次见面,是以拉萨·坎比达”
“埃克斯特王国的子爵,封地位于黑沙领的芒顿城”
“请使团的诸位跟着前去休息吧,至于殿下,”坎比达子爵点点头,看向泰尔斯:“大公正在等待您的到访”
泰尔斯眉头一挑
“这是一场单独的会面,”坎比达目光灼灼地看着泰尔斯:“黑沙领大公与星辰的王子”
“不必担心,”坎比达子爵抬起手,止住了欲有所言的普提莱和怀亚,语气坚决:“殿下已经在这里了,至少在到达龙霄城谒见陛下之前,不会有事”
泰尔斯轻轻叹气,泛出一个笑容:“想们依旧没有太多选择,不是么?”
“知道吗,殿下,突然想通了”普提莱默默地道,眼里泛出精光:“伦巴没有疯”
泰尔斯心中一动
坎比达皱着眉头,向泰尔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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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本人的帐篷很高,也很宽敞,却并不明亮,地上铺着厚厚的地毯,上面绣着有力的铁拳图案
一面摆满食物的厚方桌旁坐着一个形容粗犷的男人,约四十余岁年纪,灰发碧眼,下巴上布满了胡茬,身着铁环精细的链甲,正在嚼食着桌上的一盘烤肉
一个铁制的火盆在一边熊熊燃烧,把男人的脸映照得越发神秘
泰尔斯注意到,一柄皮质剑鞘被磨得光亮的佩剑也横放在桌上
平静地望着黑沙领的实际统治者,查曼·伦巴大公
伦巴一边往嘴里送进一团烤肉,一边定定地看着,让泰尔斯一阵不自在
“比想象得要从容一点”
大公缓缓道
泰尔斯叹了一口气
“或许吧,”走到桌子旁,爬上椅子坐下:“但面对欠着好几百条人命血债的仇人,实在想不到其任何的表情了……连愤怒都显得多余”
伦巴端起一个木制酒杯,猛地往嘴里灌去,喉结在吞咽中不断涌动
大公放下酒杯,用左手背抹了抹流出的酒水,抓过一块后腿肉,咬了一口
“根据从星辰流传过来的消息……确实不像一个只有七岁的孩子”
“当生活不易,就得学会早些成熟”泰尔斯耸了耸肩
“吃吧,上好的鹿肉,”伦巴把一盘烤好的肉推过去:“星辰的王子可不能饿死在的军营里”
泰尔斯望着那盘风格粗鲁的烤肉,皱起眉头
“们很有种,反向冲击确实出乎的预料,”伦巴冷冷地道:
“是谁下的这个决断?也许该好好奖励,让几年来的筹谋都毁于一旦”
“”泰尔斯把盘子拉到自己面前,头也不抬地抽出匕首,开始切肉
伦巴眉头一抬
“这是的决断,大公阁下,”泰尔斯切割着鹿肉,平静地道:“在踏入埃克斯特国境线的第一天就杀了们一半的人……逼得们只能选择一条对最不利的道路”
“们天天站在这儿看对面的要塞,看了多久了?两周?三周?”
“猜,一万多人的补给和吃住并不好维持?”泰尔斯耸了耸肩:“真为黑沙领的财政担忧”
挑起切下来的一块拇指大小的鹿肉,送进嘴里
味道不错
伦巴不再吃喝,直直望着泰尔斯,眼里布满厉色
“知道,”大公缓缓地道:“本来打算留下的性命,只杀掉身边的人就足够了”
泰尔斯皱起眉头
的鹿肉切得并不好
“但们遇到了魔能枪部队……那种程度的攻击,”泰尔斯轻哼一声,开始切下一块肉:“就是要的命吧”
“那是个意外”伦巴淡淡地道
“意外……”泰尔斯被气笑了,放下手里的匕首:“把魔能枪……”
但随即一愣
等等
普提莱说了,伦巴没有发疯
这么说……
泰尔斯怔怔地看着伦巴
难道说
“那是意外?”泰尔斯难以置信地问道
“是意外”伦巴把双臂抵在桌上,目光灼灼
泰尔斯闭上眼,深深吐出一口气
半晌
“没有派出魔能枪部队”泰尔斯睁开眼,肯定地道
“没有”伦巴放下酒杯,缓缓摇头
“也没有打算杀死”泰尔斯继续道
“没有”伦巴目光灼灼
泰尔斯咬紧牙齿
“原来如此”一边吐气,一边笑出声来:“指挥魔能枪部队的,另有其人”
伦巴从头到尾就没有理由杀死自己
魔能枪部队更是不可控的杀伤武器……再蠢,也不会用这种东西来对付
泰尔斯叹出一口气
伦巴一把扣上鹿肉的木盘,拉到自己面前,抓起一块肉
“比想象中要聪明许多”伦巴脸色难看,一把将肉送进嘴里,眼神微眯:“明白们在这里见面的原因了吧
“是啊,明白了”泰尔斯用衣袖擦了擦匕首,把它重新插回腰间,叹息道:“只是真的没有想到,大名鼎鼎的黑沙大公,麾下的魔能枪部队,居然被人轻易地骗取了指挥权”
伦巴压抑着怒意:“那个军官叫哈代,从三年前起就负责训练的魔能枪部队,而部队的指挥官今早病倒在床上,只是临时负责指挥”
“怎么样了?”泰尔斯默默地道
“撤退号吹响后,依然下令第二次击发,但当即有士兵质疑的命令,”伦巴阴沉地道:“哈代随即毫不犹豫地割颈自杀了……们还在查的幕后人”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仅仅一发,们就急急吹响了撤退军号”泰尔斯冷笑着:“连指挥都能失灵……抱歉,实在不知道这个时候该用什么表情了”
伦巴大公紧紧抿着双唇,一言不发
“们的目标,应该是借的手杀死,或者借的死算计”泰尔斯嗤笑一声:“看还是后者居多,的敌人都在国内”
“当站得越高,”伦巴默默地道:“敌人就会越多”
“所以,突然而来的意外也让打消了计划,”泰尔斯哼笑一声:“原本是不是准备羞辱式地俘虏,看看要塞会不会动摇?”
沉默
伦巴打开旁边的黑麦酒瓶,灌满自己的空杯
“讨厌这么说,但凯瑟尔王下了一步好棋,把推了出来,”伦巴大公沉稳地道:“当踏入的军营,就再也不可能拿下要塞和北境了”
“而在复兴宫发下的誓言,等若用王权的归属为打造了一副铠甲,”伦巴端起酒杯,默默道:“如果死在埃克斯特,无论是谁做的,接壤的黑沙领只会遭殃”
“所以,一旦发现自己拿不下断龙要塞,又发现其实有人在旁边对虎视眈眈,就马上转换姿态,要拉拢了是么?”泰尔斯寒声道
伦巴面无表情地灌了一口酒,道:“凯瑟尔的誓言,打消了一部分人要性命的心思,却也勾起了另一部分人取性命的野心”
“今天的魔能枪只是一个开端——们有着共同的敌人潜伏在暗中,无论是为了埃克斯特的王位,抑或是星辰的王位,”黑沙大公的声音稳重而肃穆:“踏入埃克斯特,踏入北地的那一刻起,们的利益就捆绑在了一起”
“是啊,”泰尔斯低下头,声音平稳而淡然:“死在埃克斯特,对于们双方而言都不是什么好事”
“会拨出两千人,由坎比达——最信任的臣属率领,护送们前往龙霄城,”伦巴大公的表情柔和了一点,“们会直接到达沃尔顿家族的领地——国王的使者已经在等们了”
“但的人死在了战场上,们一个个挡在的身前,被刀,被剑,被长矛刺穿,”泰尔斯抬起头,脸色阴沉:“的人也被们干掉了不少”
伦巴闭上眼,沉吟了一刻
泰尔斯面无表情地盯着
“那些战士……无论是的士兵还是的属下都不会白死,们死得其所,”伦巴睁开眼:“正因们的付出,们才能了解彼此,才能坐在这里,艰难地为两国未来的命运做出抉择……即使那无比困难”
“们本来就不是仇敌,在战场上的敌对只是形势所迫,”伦巴轻声道:“为了未来,为了今天这样无谓的流血不再发生,们应该抛下过去的仇怨,这理所应当”
“战争本就是为了和平,不是么?”
泰尔斯突然笑了
“说得好,大公阁下”表情不明地轻笑道:“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诚如所言,从此刻起,们没有理由彼此为敌”大公点点头,举起酒杯,“吃了的鹿肉,按照北地的习俗,就是的客人”
“这是上好的黑麦醇酒,”伦巴把酒杯推过去,目光深邃:“而按照北地习俗,喝了同一杯酒,们就是盟友”
“从人手,情报,资源到财力,会为提供在埃克斯特的一切便利,们的敌人不会有任何机会”伦巴大公点点头:“直到离开埃克斯特,回返星辰”
“甚至直到有朝一日……”
伦巴露出奇异的目光:“加冕为王”
沉默
泰尔斯再次露出不明所以的笑容
“您对北境的亚伦德公爵也是这么说的么,大公阁下,”王子殿下轻呼一口气,笑容不减:“为了星辰与龙的王位?”
“是来找的,”查曼·伦巴眼神幽深:“瓦尔·亚伦德,是位有远见、有担当的英雄,敢于踏出许多人不敢想的那一步——即使那是多么不被人理解的一条路”
“们——星辰与龙敌对了太多年,而刃与盾本不该是如此的关系,”伦巴靠上椅背,火光映照出坚毅而冷厉的脸庞:“英雄耐卡茹一世与‘复兴之王’托蒙德一世本是好友,英雄萨拉与‘守誓之王’米迪尔四世更是生死相托的兄弟——埃克斯特王国与星辰王国,齐心协力,们必能终结掉无意义的战火与冲突”
齐心协力
终结掉战火与冲突?
泰尔斯的眼前又浮现出战场的场景
埃克斯特和星辰的战士们像野兽一样冲向彼此
阿拉卡怒吼着杀透一层又一层的敌人,任由们在地上哀嚎
无数的怒火卫队士兵,义无反顾地冲向阿拉卡的两侧
许许多多被利刃刺穿身体,无力倒地的战士
还有最后的最后,阿拉卡拖着属下的遗体,和幸存者一起离去时,王国之怒那佝偻落寞的背影
“不”
泰尔斯抬起头,冷冷地道
大公露出异色,挑起眉,定定地望着泰尔斯
“瓦尔·亚伦德,不是英雄,而是个活在自己想象里的可怜虫,”第二王子面无表情:“战争无法带来和平,死亡不能偿还生命”
“而仇恨与怒火,更不会因为两位国王的加冕就此消失”
大公合起双手,脸色不变:“的意思是?”
“的意思是,”泰尔斯用衣袖擦干净匕首,重新插回腰间,毫不在意地道:“讲的话简直像放屁”
伦巴大公的脸色阴沉下来
“知道吗,正在一趟危险的旅程中,”大公脸色不佳地道:“而现在做的,是拒绝一个能为带来巨大利益,保证安全甚至王位的强力盟友”
“的经验告诉,要谨慎对待那些想要成为盟友的人,无论们多么甜言蜜语,真心诚意,”泰尔斯看着伦巴,看着对方的神情慢慢变得阴沉,淡淡地道:“而无法相信,查曼·伦巴大公阁下”
“为什么,”查曼身体前倾,脸庞在摇曳的火光下显得阴晴不定:“就因为手下死了那么多人?”
“不仅如此”
“还因为对手下人的死亡和牺牲,表现出的那种无动于衷与虚伪冷酷,”泰尔斯冷冷道:“与联盟,们的盟约注定遭遇背叛,相比起执行盟约有可能获得的利益,可以肯定地说,当盟约破裂时,所受的损失将远远超过获取的利益”
“而对此深有感触”
伦巴的目光开始变得冷厉而可怕
“而且,讨厌所说的话,”泰尔斯想起阿拉卡落寞的背影,咬牙摇摇头:“战场上的那些人……们本来就是为了的一己私欲而死的”
“而‘死得其所’‘战争本就是为了和平’这种鬼话,”泰尔斯抓起酒杯,冷笑道:“还是留给自己吧”
沉默
“起初还以为成熟稳重,有着超越年龄的心智,”伦巴冷哼一声,语气不佳地道:“现在却表现得像个小孩子”
“说得对”泰尔斯冷冷地道
一把泼掉杯里的酒,对脸色阴沉的伦巴大公道:
“而小孩子不能喝酒”
泰尔斯跳下椅子,头也不回地走出帐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