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234章 那玩意儿(上)

所以说嘛,别惹女人

空明宫里的走廊上,边吃早餐,边听皮洛加和涅希关于昨夜“北门桥众英擒凶始末”的描述,叹了口气,得出自己的结论

看看泰尔斯王子,昨天一时冲动,跟凯文迪尔大小姐狠狠大吵一架,据说还害那姑娘哭得撕心裂肺,喊着最痛心决绝的话冲出了空明宫

那情景,是人人侧目个个同情,狗狗伤心猫猫落泪,连怀亚都劝不住啊!

这不,还没隔夜呢,报应就来了

边吃边感叹:

要是昨夜有身经百战,深谙人情世故的本护卫官在,那殿下又怎么会被这种难题难倒,只能眼睁睁地看大小姐抢走犯人?

说起来,们昨夜为什么不叫去呢?

咳咳,不对,那肯定是看守空明宫的任务也很重要,这不,两个凯文迪尔都杵在这儿呢,要是出了什么变故……说是吧?

砰地一声,属于泰尔斯王子的房门打开了:

泰尔斯板着脸,在卫士们的陪同下步出房间

和值守的其人一个激灵,连忙停止用餐,一个个兵刃在手,站得笔直

开什么玩笑,此时此刻,谁不知道昨夜丢了大脸、吃了一肚子气的王子殿下正盛怒难消?

这要让逮着谁的错处,指不定气上心头,迁怒于民,那就不好了,对吧?

诶,这样看来,昨夜没去还是很明智的嘛?

哪像昨夜那些铁憨憨,陪着王子吃一鼻子灰不说,回来之后个个垂头丧气,马略斯忙得脚不着地,怀亚一脸愧疚尴尬,哑巴没有踪迹,僵尸不见人影,米兰达也来去匆匆,小傻狮更是自己一个人生闷气去了……

总之是有的就此失宠,有的被王子狠操……

哪像小,依旧被委以重任,看守着影响翡翠城局势的关键要隘!

哼,嘿嘿

这样看来,本多尹尔大爷还是很聪明,很识时务,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泰尔斯没有理会那复杂多变的心绪,掠过志得意满的后者身边,挥了挥手,令人打开房门,进入其中一位囚犯的“牢房”

“您没有带着士兵进来,也没有二话不说把押出去,宣判定桉”

房间里,费德里科凯文迪尔澹定地放下茶杯

“猜:殿下您尚未选择跟詹恩媾和,牺牲以换取翡翠城的安宁?”

泰尔斯坐在对面,看着对方从容不迫地放了一勺糖,用茶匙缓缓搅拌,勾勒出一个漩涡

“没能抓住洛桑二世”

王子冷冷开口,压抑愤怒

费德里科眉毛微耸,旋即点了点头,似乎毫不意外

“那解释了您的怒火”

继续平稳地搅拌着茶杯,看着里头的漩涡越来越深:

“您想要拿这个连环杀手做标靶立威,以消除意外、安定人心的意图落空了,更遑论拿来威胁就范,为与詹恩谈判,争取回旋的余地”

费德里科抬起头,投来精明的目光

“现在,您回到了原点:要么在仲裁中彻底倒向詹恩,让占更多的便宜,以换取出手扶翡翠城一把……”

泰尔斯没有说话,只是眼神更冷了

“要么,您彻彻底底地押宝在这边,坚定相信们有夺回翡翠城,置詹恩于死地的能力”

费德从幽深的漩涡里抽出茶匙,在杯沿上轻轻敲打:

“再无第三条路”

泰尔斯依旧没有回应

只是冷冷地看着对方的杯子,等着里头的漩涡逐渐停息

“猜,这也是还能坐在这里喝茶,而殿下还有闲情找聊天的原因”

费德里科放下茶匙,端起茶杯轻抿一口,姿态从容

房间里一时沉寂,如幽深海底

“之前说得没错,那个杀手确实不简单,”泰尔斯突然开口,冷笑连连,“当真是好大一份惊喜呢”

费德里科轻轻放下杯子

沉默了一会儿,轻叹一声:

“提醒过您的:无论身体还是精神,此人皆不能以常理相度,请务必当心”

提醒?

泰尔斯抱臂冷笑:

“那怎么不直接告诉,是个见血就会发狂的怪物?”

费德里科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泰尔斯一眼

所以知道了

“若说了,便无异于出卖夜之国和科里昂家族,”费德语气平稳,不见波澜,“无论居心如何,们当年予托身立足之地,都心怀感激,为其守秘,乃应有之义”

“还不知道,原来这么重信守诺”泰尔斯道

“再者,您自己也查清了洛桑二世的底细,”费德里科像是没听见王子话里的讽刺,仍旧从容地饮茶,“否则运筹帷幄如您,也不会贸然冒险去猎捕”

真滑熘

三言两语,又撇清了责任

泰尔斯不屑地想

还显得多么高风亮节似的

不愧是凯文迪尔

“看着在外头功亏一篑,只能腆着脸回来找,想必很是开心咯?”

费德里科闻言,动作一顿

沉默片刻,无奈叹息

“知您心情不佳,更无意触怒您,但无法否认:颇为庆幸,自己捡回了小命”

泰尔斯翘起嘴唇

“而更庆幸您保持了理智和克制,适时留手,饶洛桑一命,没有在盛怒之下吃掉的筹码,将优势全归于詹恩一边”

保持理智和冷静……

适时留手,饶洛桑一命……

泰尔斯皱起眉头

不得不说,昨夜原本挺憋屈的,但听了这话,心里确实舒坦多……

泰尔斯咳嗽一声,摒除杂念,肃颜正色

“拍马屁不能为赦罪,”王子冷冷道,“尤其是知情不报和刻意隐瞒”

“理解殿下的怒火,”费德里科没有被星湖公爵的咄咄逼人吓到,慢条斯理地解释,“但是们不妨倒推一下:若您抓住了洛桑二世,拎着和的人头,去跟詹恩结盟,就一定是好事吗?”

泰尔斯眯起眼睛:

“作为交易,答应妥协,给一个有利可图的翡翠城”

虽然前提条件不少

“一个停留在口头上的翡翠城”费德里科很快反驳

“总好过一个必将衰亡的翡翠城”泰尔斯回击道

“相信,殿下,与詹恩合作不是什么好主意”

费德里科笑了:

“一旦知道洛桑二世威胁不再,知道天平上的再无筹码,知道您只能依靠的施舍来扭转局面,便会越发得寸进尺――无论事前承诺了什么,吹得多天花乱坠,答应了您多少看似有便宜可占的甜头,兵役也好,上税也罢,抑或是海贸利润,等拿回权柄重新上台,也必是翻脸无情,让您得不偿失”

“是堂堂守护公爵,”泰尔斯皱起眉头,瞥了对方一眼:“不是某个亡命天涯一无所有,为复仇不择手段的逃犯”

“噢,殿下,翡翠城受益于商贸发达,公署里有的是擅长咬文嚼字,歪曲条款,打折履约都不算失信毁诺的的秘书文吏”

泰尔斯想起詹恩给国王的那封《替役请愿书》,又想起耐卡茹承诺给兽人的“无雪不冻之地”,不由得皱起眉头

费德里科观察着的神情:

“到了那时,詹恩自是得脱大难统治无忧,而您,您却要苦涩地承受失败失意,以及复兴宫的怒火”

泰尔斯别过头冷哼:

“谢谢提醒这一点”

说到这里,费德里科站起身来,缓缓踱步到窗边,语气缓和下来:

“所以殿下勿恼洛桑二世逃脱追捕不是坏事,相反,此事反而能作为筹码,让自以为胜券在握的詹恩多一重顾忌,让没法在和您的谈判中肆无忌惮地拿捏您,而有洛桑二世在外,更能让……”

“少说了一句,”泰尔斯在此时打断,“洛桑二世并不是逃脱了”

嗯?

费德里科正看着窗外的蓝天,闻言蹙眉:

“死了?”

“更糟”

泰尔斯犹豫片刻,最后还是轻叹一声,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达:

“落在了希来的手里”

费德里科先是一怔,旋即勐地转身

“您说……什么?”

泰尔斯痛苦地叹气,抓起自己的茶杯,狠狠牛饮一口

“没错,就是的好堂妹,打算拿来威胁算计詹恩的那个,”泰尔斯放下茶杯,笑容难看,也不知是在笑自己的愚蠢,还是在笑那姑娘的凌厉,“这下可好,还没等动手呢,她就自己蹦出来了,耍了――耍了所有人一把”

费德里科看着泰尔斯,沉思许久,途中表情数变

“不明白,”的语气凝重起来,“您手下人才济济高手如云,又不是第一次面对洛桑二世,估量和准备不可能不充足,怎么会让一个小姑娘……”

“她有个对她言听计从的极境骑士,还放了把匕首在自己脖子上,就在眼前”

“您该阻止她”

“她还发誓,谁阻拦她,谁就是鸢尾花家族的永世死敌”

“而您就心软了,不舍得?”

“当然不是,只是……”

泰尔斯下意识反驳,绞尽脑汁:

“知道,她要是不巧死在当场,那可就麻烦大了即便以后是费德当上鸢尾花家主,只怕也得为了堂妹的誓言,向,也就是向死敌复仇,保卫鸢尾花家族的名誉”

某人质身陷险境,发誓谁敢伤害她,谁就是某家族的永恒死敌,于是没有人敢动人质一根汗毛

该死,如果把家族换成国家……是不是听着有些耳熟?

“是么?您担心的是这个?”费德里科眼神怀疑,语气微妙

“……”

泰尔斯咳嗽一声,重新举起早已空了的茶杯,把脸埋进去:

“知道,是王子,得站在王国的高度看问题,不能让璨星和凯文迪尔家轻易结下血海深仇”

可是都要夺走的翡翠城了

这时候说不能轻易结仇?

费德里科盯了好久,这才深吸一口气,收起不忿的眼神:

“也罢,事已至此,纠结无用”

对嘛,干嘛纠结这个

泰尔斯大度地点头表示赞同:

“所以,就有了更多事要担心:洛桑二世在她手上,无论那家伙知道些什么――真相、内幕或者给的命***还是复仇名单,都只能假设希来迟早也会知道,并拿来对付们”

费德里科狠狠蹙眉

“请宽心,洛桑二世所知有限,”紧皱眉头,“而且以的韧性,要开口可没那么简单”

泰尔斯放下茶杯,冷哼一声

“那可有所不知,对付不肯打开心扉的人,那姑娘的办法老多了”

多得不想知道

想到这里,泰尔斯下意识地抱了抱手臂

费德里科闻言沉思

“而不仅如此,”王子继续道,“她还以此为要挟,大概是要释放詹恩,交还城主宝座,让一切恢复原样”

“但您追捕洛桑二世的初衷之一,就是向詹恩示好,与谈判?”

“也是这么说的,‘为了詹恩好’,”泰尔斯靠上椅背,精神疲累,“怎奈她不相信,态度决绝,坚持带走了杀手”

嗯,她能有这个态度,说起来,还得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