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250章 恶人的选择

贝利西亚冷冷道:

“但可曾想过,为什么只有当年发家不久的兄弟会,只有们在与血瓶帮别苗头时,不但活过了最危险的几年,逃过好几次覆灭的危机,还扎根永星城发展壮大,以至于到了要亲自出手杀人的地步?”

洛桑二世微微蹙眉

从潮湿恶臭的地上抬起眼神,望向女人

“说过,至少有两次机会杀黑剑,但都被提前通风报信……”

“对啊,但是为什么呢?”

贝利西亚毫不客气地打断:

“那时血瓶帮财雄势大,特恩布尔聚集了大批身怀异能的战士,而反观兄弟会的那帮废物人渣,哪怕到现在,也是既不靠谱又不入流”

她眯起眼睛:

“那时是个只懂得傍男人的婊子,冒险向们通气,到底有什么好处呢?”

洛桑二世怔住了

贝利西亚语气一转,带着不怀好意的引导:

“或者,是收到了谁的命令?”

血族杀手没有反应,只是呆呆地望着这位令人感情复杂的昔日旧识

“真是的,”几秒后,贝利西亚貌似懊悔地低头叹息,“还说很了解呢”

那一瞬间,洛桑二世呼吸一滞

望着对方貌似狡黠,实则残酷的目光,明白了什么

“特恩布尔”

轻声开口

贝利西亚咯咯发笑,转身踱步

“也说了,没有人比更精明,也没有人比更老辣,”女人的声音依旧平稳,表情却微妙复杂,“那就更该知道,为了达成目的,都能做出什么难以置信的事”

洛桑二世木然无言

“显然,那自作聪明的老壁灯相信,在空明宫的大人物眼里,作为黑手套和猎犬的血瓶帮要活下去,还想活得滋润,想继续从们手里抠出骨头来,那就不能一家独大,不能一帆风顺,更不能没有竞争者”

可预料,更可控制的竞争者

“但知道的,干这一行的要么生活所迫,要么前科累累,全是各行各业最底层最倒霉的家伙,素质能高到哪儿去,有什么资格跟血瓶帮,跟凯文迪尔家的黑手套竞争?入大人物的法眼?”

贝利西亚挡住光芒,她重新掏出一根烟,送到灯火处

“所以那些年里,那些经老帮主放任乃至是间接扶植起来的对手们,从香料帮到铁蝙会,从刀锋盗――应该挺熟,有些人就是宰的――到北佬匪帮,各色声称要挑战血瓶帮的江洋大盗不法团伙,大部分都是逐利求生目光短浅,聚了散,散了聚……”

烟卷点燃,贝利西亚眼神一厉

“而们之中没有一个,走得像黑剑,像兄弟会一样远”

在血瓶帮一次次恰到好处的打击和损伤中支撑下来

洛桑二世咬紧牙关

“没错,特恩布尔,造就了黑剑,造就了兄弟会,”贝利西亚转动手腕,优雅地吸了一口烟,“造就了的宿命对手”

以及自己的坟墓

洛桑二世久久不言

贝利西亚也不着急,只是立在墙边,默默地抽着烟

“向回报过”

“嗯?”

洛桑二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无波无澜:

“第二次追杀失败,向特恩布尔回报,承认是执行不力,才让黑剑莫名警觉,侥幸逃脱”

那可不,侥了大幸

贝利西亚放声大笑

“那猜,那老壁灯一定先是难以置信,面色凝重,咬牙切齿地砸碎一个杯子,然后再深吸一口气,冷静息怒,最后豪情万丈地哈哈大笑?是不是还大度地拍拍的肩膀,告诉并不介意,毕竟谁干活儿还没个失手的时候?兴许,兴许还故作大方地把说好的酬金全数给,说相信只要更用心更努力,拿下回就一定会成功的?哈哈哈哈,兴许还问要不要留下来一块儿吃饭,顺便问问跟处得怎么样?兴许是心中有女人,拔剑不再神,要不要换个妞儿给暖床?哈哈哈哈哈……”

说到最后,贝利西亚笑得前仰后合,花枝乱颤

洛桑二世没有出声

尽管看不见,但在无尽的笑声中,血族那该死的感官让清楚地感知到:

泪水正从女人的眼中渗出,顺着脸颊上的笑纹轻轻淌落

“该告知的”

杀手低声道

那以的性子,还会配合尽心演戏,陪玩这种“骗骗”的游戏吗?

“别太伤感啊,”贝利西亚收起笑声,语气玩味却表情冷漠,“也是后来才知道的――一般不会对婊子说太多”

“是公爵还是子爵?”

“什么?”

“既然说,特恩布尔是因为卷入鸢尾花内斗,方才引火烧身,”洛桑二世深吸一口气,调整自己的情绪,“那么,或者所有出卖了特恩布尔和的人,们究竟是被谁收买,得到了谁的授意?”

紧皱眉头:

“是谁要特恩布尔死?要死?要整个血瓶帮分崩离析?”

“是伦斯特公爵,还是索纳子爵?是哥哥,还是弟弟?抑或其们不知道的势力?”

脚步声响起

贝利西亚轻轻踱步,进入的视线

烟卷在她手中缓缓燃烧

“这么了解特恩布尔,”眼前的美人轻启朱唇,自有风情万种,“说呢?”

洛桑二世看着她似笑非笑的表情,沉默下来

【国中无王,暴君而已】

下一秒,洛桑二世竭力偏转视线,看向自己胸前的金属锁扣

锁扣的接合处,鸢尾花的刻印隐约可见

洛桑二世轻叹一声

“当年深居简出,但也还记得,伦斯特公爵和索纳子爵产生龃龉,一开始只是政见不合,偶有摩擦”

杀手回忆着过往:

“后来,因为件件桩桩的祸事意外,们一次次积怨愈深,以致渐行渐远,最终闹得满城风雨,剑拔弩张”

轻轻闭眼:

“那些不是意外,对么”

就像现在的翡翠城

女人没有马上回答

“不知道”

贝利西亚轻声道:

“只知道,索纳凯文迪尔率先打破了默契和惯例,利用手下见不得光的资源――包括血瓶帮――干涉政斗,影响城治,激得怨声载道,在全国造谣抹黑的哥哥,以质疑的执政

“作为回应,伦斯特公爵则无情反击,不但冷酷打压子爵的支持者们,更一度试图架空拱海城,将一系列特权――包括监管血瓶帮――直接收归公爵宝座”

就像现在的翡翠城

一场不能掀桌拔剑,不能动武流血,却在无尽的暗流涌动中,牵扯多方势力,来回博弈的复杂内斗

洛桑二世突然笑了

“特恩布尔一定很高兴吧:公爵和子爵斗得死活,却又都在争夺和血瓶帮的支持效忠,以增加筹码,”木然道,“血色之年过去后,已经很久没经历过如此激情澎湃,被如此看重的岁月了”

贝利西亚也笑了

“那当然,”女人不屑地吐出一口烟,“毕竟,就站在那儿,站在舞台的最中心,手握影响天平的游码”

血族杀手想起什么,突然看向地牢的出口

手握影响天平的游码

就像……现在的翡翠城

“但游码,是用来达成平衡的”

洛桑二世幽幽道:

“而非打破它”

但如果天平的主人发现:

游码坏了,松了,往哪边滑都没法停稳在平衡的点上……

贝利西亚呵呵一笑,她抬起头来:

“确实了解”

一理通,百理通,洛桑二世明白了什么

原来如此,老特恩布尔

老大锅

老帮主

老朋友

老对手

老恩人

确实一如既往,没有选边站队

然而……

“告诉,贝利西亚”

好几秒后,杀手平静开口,不再有之前的戾气和痛苦

“当年鸢尾花家族内讧,公爵和子爵兄弟阋墙,整个翡翠城乃至南岸领,国计民生均受牵连”

洛桑二世面无表情:

“特恩布尔,血瓶帮的老帮主,在这当中究竟是野心勃勃煽风点火,亲手挑起了战争……”

目光黯然:

“还是机缘巧合适逢其会,这才顺势而为,推波助澜?”

地牢安静了很久

“有区别吗?”

好久之后,贝利西亚方才开口

“当的船驶入风暴……”

女人一把扔掉烟蒂:

“觉得牧海少女,她会在乎是好人还是恶人,是船头掌舵的……”

贝利西亚目光冰冷:

“还是船底压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