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血脉

第6章 铁腕之王(下)

两个身着银色永新甲胄的王室卫队成员,一言不发地走到瓦尔的身侧

库伦公爵无奈地摇摇头:“朋友无情,兄弟反目,还有比这更可悲的事情吗?”

没有人回答

半晌,瓦尔·亚伦德淡然笑着,抬起头:

“至少做成了一件事”

看向神情怪异的拉塞尔男爵

“带来了战争,不是吗?”

“即使和伦巴策划了一切——但动手杀死王子的,难道不是星辰这些不安分的贵族们吗?”

霎时间,詹恩、廓思德与某些伯爵们都脸色古怪,只有库伦公爵,依然摇头叹息,仿佛还沉浸在刚刚的兄弟反目里

瓦尔凄然地道:“哈哈……凯,星辰受创未复,根本不是埃克斯特的对手——要怎么办呢?”

“那就在这看着吧,”国王冷冷地道:“跟这个懦夫比起来,看看,看看冷血的铁腕之王,是如何面对巨龙的怒火”

“怎么,”瓦尔惨然地大笑:“又要征召十四岁以下的孩子当兵了吗?”

国王没有再理,而是转向埃克斯特的紧急使节

“拉塞尔男爵,刚刚的条件,至少已经满足了第三条——可惜,无论是北境守护公爵,或是黑沙领大公,两者都没办法交给们,既然们国内的人也有参与其中,那再向们索要领土或资源赔偿,似乎已经没有道理了”

拉塞尔脸色沉重地回答:“这不可能!刚刚只看到们星辰宫廷来来回回地吵闹,但没有任何证据表明,黑沙领大公参与其中!

“埃克斯特坚持方才的赔偿条件,具体的数额可以商议,但绝不能免去……否则,”昂起头:“否则——就让们战场上见,用刀剑说话吧!”

大厅里的贵族们都开始窃窃私语,在卫队一左一右看护下的瓦尔,甚至开始冷笑

“而且,努恩王失去唯一继承人的愤怒和绝望,岂是区区凶手就能填平的!”拉塞尔又脸色阴沉地加了一句

国王叹出一口气

“是啊,”凯瑟尔五世沉闷地道:“感觉到了”

拉塞尔挑起眉毛

“感觉到的愤怒和绝望了”国王黯然道:“对努恩王而言,这确实不公平”

“使团遇刺,王子不幸——无论是谁做下了这件事情,们不但羞辱了埃克斯特,还羞辱了星辰!星辰在此事中的耻辱,甚至千倍、百倍于前者!”

许多目光齐齐扫向瓦尔

国王抬起头,眼中尽是冰冷:

“星辰从来未想过逃避应有的责任——既然有损公平,那们必将为之付出代价”

北境的两位伯爵顿时紧张起来

难道,国王真的要牺牲北境了吗?

也是,毕竟——亚伦德公爵……

泽穆托偷偷看了一眼瓦尔,只见后者无所谓地笑着

“陛下果然是有担当与胆色的人,”拉塞尔男爵笑了:“无论是松果郡到熊郡,或是寒堡周边,具体的土地甚至面积,其实都可以商议,只要方满意……”

“们一定会满意的”

国王冷冷地道

众目睽睽之下,星辰的至高国王,抓起手边的权杖,再次从的御座上站起,缓缓走下台阶

凯瑟尔五世踏着沉重的步伐,一步一步走向疑惑的拉塞尔

“去回复努恩王,还有在黑沙领的主人——星辰对使团遇刺一事深感抱歉,负疚至深”

拉塞尔露出一个笑容,微微点头:“您的话会带到,至于补偿……们需要地图来丈量领土……”

“不”

拉塞尔一怔

至高国王冷冷地道:

“星辰没有什么领土可以赔偿给埃克斯特,也弥补不了努恩王的悲痛与损失”

拉塞尔的脸色变了

泰尔斯呼吸一紧:这,这是要“_斯巴达”的节奏了么?

“但星辰不会逃避责任”

国王轻声道

下一刻,王子浑身的汗毛就倒竖起来!

因为星辰的第三十九代至高国王,凯瑟尔·璨星,缓缓地举起闪着奇异星光的权杖,指向了——泰尔斯!

“还没见过吧?”凯瑟尔五世缓缓地吐字:“这是泰尔斯·璨星,星辰的第二王子,的儿子和唯一的继承人“

所有人都向泰尔斯看来

“会派遣前往龙霄城,向努恩王和埃克斯特致歉”

泰尔斯愣住了

拉塞尔也愣住了

国王看也不看泰尔斯,但冷漠的话语还在继续:“如果这还不够,如果丧子的悲痛无法用道歉平息……”

“努恩王不是想要公平吗”

“那就给公平”

“告诉努恩王——可以杀掉的儿子,杀掉星辰王国唯一的继承人,为死在星辰的独子与继承人复仇!”

“让用鲜血来填补空虚,用杀戮来洗雪仇恨!”

“用儿子的命,换儿子的命!用星辰的血,弥补埃克斯特的血!”

什么

泰尔斯呆呆地站着

听懂了国王的话

但不明白

什么?

此刻,满厅的人,无论贵族、领主、官员、卫兵、仆人,甚至北境公爵,都震惊地张大嘴巴!

“陛——”基尔伯特脸色铁青,想要立刻开口,但有人比更快

“陛下!”

库伦公爵有史以来,第一次神色严肃,脸色紧张地高声道:“您知道您在说什么吗?”

泰尔斯颤抖着,耳边嗡嗡作响

但却感觉不到自己的呼吸

“闭嘴,鲍勃,”凯瑟尔冷冷地回话:“的国王已经做出了决定”

库伦愣愣地看着至高国王,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连法肯豪兹也笑不出来了

的身后,詹恩脸色复杂地看着泰尔斯,独眼龙则低头深思

那一刻,凯瑟尔头上的九星冠冕熠熠生辉,仿佛一个无情的神灵,一字一句地,对彻底呆愣的拉塞尔道:

”于私,一个父亲的独子,换另一个父亲的独子,应该可以填补的愤怒和绝望了吧?”

“于公,一个星辰王国的国王继承人,换一个龙霄城的大公继承人——公平了吧”

国王踏下地面,厚重威严的声音如雷鸣般轰响:

“既然都沾了彼此唯一继承人的鲜血——星辰就再也不欠埃克斯特什么了!”

“够公平了吧!”

“那个时候,们就无法回头了!放下一切顾忌还有负累,抱着彻底毁灭彼此的决心,全面开战!”

“这样够公平了吧!”

拉塞尔的瞳孔不断伸缩,已经被国王突如其来的震撼之语,惊得目瞪口呆,抬起右手上的卷轴,下巴抖动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借着恶劣的外交事件,极大限度地争取埃克斯特(也许还有伦巴大公)的利益是一回事

但是

牺牲唯一的继承人——而且星辰不像埃克斯特的选王制,世袭王位的王子被杀,这将是绵延数代,数十代的生死血仇——让两国从此成为不共戴天,死活的死敌,引发灭国之战——这又是另一回事!

凯瑟尔王满布威严与力度的目光下,拉塞尔冷汗涔涔,眉头变换不断,似乎脑中正在激烈地交战——以决定的反应和措辞

“这……这……的层级,无法立刻就此事做出答复……”结巴地道

凯瑟尔五世怒喝道:“那就去问们的国王!”

拉塞尔吓得后退了一步

至高国王没有看泰尔斯一眼,继续阴沉地道:“告诉,在昨夜,已经派遣阿拉卡·穆男爵,带着两千王室常备军前往断龙要塞!”

“泰尔斯王子将随后出发,亲自到努恩王的面前,任处置!”

“这就是星辰所能付出的代价!”

满厅的人,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国王瞥了一眼眉头耸动,无所适从的拉塞尔:“至于黑沙领的伦巴大公……知道已经布下了重兵,随时准备入侵北境”

“是让开道路,护送的儿子去龙霄城致歉,抑或不顾一切地向着穆男爵开战——如何选择,拭目以待!”

拉塞尔颓然地后退,大口大口地喘气,仿佛一个溺水的人

“陛下!”

发言的是十五岁的莱安娜公爵,只见这个清丽的少女,此时脸色苍白:

“——殿下是您唯一,唯一的继承人,若途中发生不测……您的王位……”

“哈!”至高国王怒笑道:“太简单了!”

泰尔斯浑身一颤,看向眼前的一切

只见凯瑟尔五世转过身,面对满厅的领主们

“无论何事发生在第二王子的身上,使得王脉断绝……”

“那个彻底毁灭星辰之敌,那个为最后的璨星王子成功复仇,那个为颜面丧尽的星辰最终雪耻的人……”

国王猛然转身,高举权杖:

“就是下一任星辰王国的至高国王!”

“如果星辰连这样的人都没有”

凯瑟尔冷冷地扫视一遍厅内的贵族,吐字如刀,力道千钧:

“那它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满厅的寂静

“散会吧”凯瑟尔冷冷地作结:“等着努恩王的回信”

就在此时

“凯”

面无人色的瓦尔·亚伦德公爵,挣扎地开口

难以置信地,看看凯瑟尔,又看看泰尔斯:“……又在发什么疯?”

凯瑟尔五世嗤笑一声

“发疯?”

国王冷哼着,嘲讽也似的,对瓦尔吐出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星辰”

两个卫兵走上前来,把怔怔的公爵押走

拉塞尔满头大汗地离去

领主们在窃窃私语中,看向国王,也看向的继承人

基尔伯特捏紧拳头,看着那个星蓝披风的陛下

国王大步离去,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只有泰尔斯,恍惚地呼吸着

对满厅的目光浑然不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