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落星河的记忆

67、Chapter 16---3

辰砂讲完话,执政官说:“自由交流时间,可以提问”

一个士兵举起手,执政官示意问

士兵站起,对辰砂敬礼:“指挥官,您是3a级体能,异变概率远远大于们,您害怕吗?”

“害怕”

“您最害怕什么?”

辰砂沉默了一瞬,说:“如们所知,已婚,妻子的体能比差”

众人轻声笑,全联邦除了执政官,所有人都比指挥官体能差

“曾经梦到把她咬死吃了”

众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无言的沉默中,士兵肃容敬了个军礼后坐下:“谢谢指挥官”

一个女兵举手提问

“指挥官,您的夫人知道这事吗?她身为纯基因的人类,怎么看异种会异变的事?”

“她知道”辰砂的视线落在洛兰身上,“她完全接受异种”

“她不害怕吗?”

“……”

所有人都在等待答案,辰砂却迟迟没有回答

寂静中,洛兰突然站起来说:“很害怕”

所有军人齐刷刷转头,看向洛兰

洛兰对周围满面震惊、瞪着她的士兵促狭地眨眨眼睛,早说了已婚

她对提问的女兵说:“是英仙洛兰,指挥官的夫人的问题关于,由来回答不但害怕,还非常憎恨突发性异变”

众人哗然、表情各异

“那……还敢坐在这里?”英烈堂里坐的上千人,可是都会异变的异种

“刚到阿丽卡塔不久时,一个和们一样的人告诉,勇敢不是不害怕,而是明明害怕,仍然心藏慈悲、手握利剑,迎难而上当年,并不完全理解说的话,现在明白了,因为和们一样,会有宁愿害怕也不愿割舍的东西,所以会一边害怕,一边勇敢”

女兵似有所悟,愣愣地想着什么

一个男兵站起,尖锐地问:“刚才说不只是害怕异变,还非常憎恨异变?”显然把异变和异种混为一谈了

“对!非常憎恨它!”洛兰迎着讥嘲的目光说,“已经决定以打败它、消灭它为终身目标!”

男兵愣了一愣,下意识地反驳:“您说什么?怎么可能?”

“突发性异变是基因病,是基因修复师,说要研究出治愈异变的方法,怎么不可能了?”

问话的男兵没有了敌意,不想打击地说不可能,可也没有办法虚伪地说可能,只能沉默

执政官说:“没有问题就坐下”

女兵和男兵对执政官和指挥官敬礼,然后坐下

洛兰站着未动:“有问题问执政官阁下”

执政官抬手,示意请问

“为什么一定要杀死异变后的异变者?”

“迄今为止的研究表明,15分钟后,异变者完全丧失神志,成为疯狂的野兽,不可能再变回人”

“也说了,是迄今为止的研究,万一们有机会变回人呢?”

“证明这个万一!在无法证明时,让异变者有尊严地死去是联邦对们最后的尊重”

“最后的尊重?怎么知道们不想活下去?最大的尊重难道不应该是尊重个人的意愿吗?”洛兰的声音变得尖锐高亢,像是一把锋利的矛,刺向执政官

执政官看向台下的所有军人:“异变后,们是想死亡,还是想成为没有神志的疯狂野兽,继续活下去?”

“死亡!”英烈堂里响起雄壮的喊声,众口一词,毫不迟疑

洛兰呆看着周围坚毅果决的面容

们都是联邦最优秀的战士,宁愿死亡,也不愿变成疯狂的吃人野兽继续活下去

这也是千旭的选择吗?

洛兰艰涩地问:“如果能证明,即使过了15分钟的黄金期,仍然有可能恢复神志、变回人,们愿意以野兽的样子活下去吗?”

鸦雀无声

刚才提问的女兵突然说:“愿意!的男友是普通人,身体不太好,只要有可能回到身边,愿意尝试一切可能”

“谢谢!”洛兰转头,盯着执政官,“会努力证明万一!”

一片肃穆的深绿色军装中,她是唯一轻盈的白,不仅执政官和指挥官看着她,所有士兵也都看着她

洛兰眼中隐隐含泪,对大厅内的所有军人说:“和的同事会努力,寻找到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到时候,请们也努力,不要轻易放弃自己,即使变成了没有神志的疯狂野兽,也不要随意同意别人杀死!死亡很痛苦,可思念更痛苦!英烈堂里的名字,不仅仅刻在砖块上,还鲜血淋漓地刻在思念们的人心上,成为永远的痛!”

她的千旭已经回不来了,但她希望这些年轻的士兵,即使将来不幸异变,仍有机会回到们的亲人、爱人和朋友身边

千旭的宿舍楼前

洛兰看到窗台上摆放着几盆鲜花,花朵开得缤纷绚烂;窗户上挂着粉白色的纱帘,随着微风轻轻飘荡

显然,千旭曾经住过的屋子已经迎来新的主人,生活过的痕迹被清扫得一干二净

洛兰悲伤茫然地离开

十一年时间,她做到了看似不可能完成的事,但是,她失去了那个陪伴、鼓励她完成这些事的人

飞驰的星际列车上

洛兰盯着对面空荡荡的座位发呆

千旭没什么钱,洛兰账户里有钱,但不属于她两个人出行,都是坐便宜实惠的星际列车有时候行李多了,的确不方便,那时候洛兰最大的愿望就是等拿到基因修复师执照,赚了钱买艘二手的私人飞船

她拿出基因修复师执照,慢慢摊开,第一次仔细看起来

基因修复师的名字,是“英仙洛兰”,不是“骆寻”

十一年努力的人是骆寻,可骆寻依旧不存在,被认可的是英仙洛兰

骆寻因为千旭而生,又好像随着的离开消失了

眼泪一滴滴落在纸上

星际列车的智脑广播:“前方到站阿丽卡塔孤儿院”

洛兰擦去眼泪,把意味着财富、地位、权力的执照,随意卷起,塞进包里,下了车

到了孤儿院大门口,洛兰才发现因为半军事化管理,孤儿院不允许随意进入,必须实名登记、支付不菲的费用后,在义工导游的带领下,乘坐游览车参观

洛兰用骆寻的身份做了登记,在一名年轻义工的陪同下,参观游览孤儿院

看着车窗外的景色,洛兰发现将近十一年没有来,但时间在这里好像凝滞了,不管是景致还是人,都没有丝毫变化

一群群的孩子在各处嬉戏玩耍,笑闹声不停地传进耳朵,可那个陪着孩子们玩战舰游戏的男子却永远不见了

做导游的义工是个年轻的女子,还在读大学,性格活泼外向,一路上说个不停“小姐,怎么会来孤儿院游览呢?”

“有个朋友在这里生活过”

“难怪呢!怎么没有陪一起来?”

“已经去世了”

导游不安地说:“抱歉,多嘴了”

“没事”

“知道住哪栋宿舍吗?可以带去住过的宿舍看看”

洛兰一愣,苦涩地说:“不知道”

导游热情地说:“没有关系,很多来寻访亲人踪迹的访客也不知道们亲人住过的宿舍朋友叫什么名字?可以帮查一下曾经住过的宿舍”

“千旭”

导游打开个人终端,登录孤儿院的网站,查询千旭的住宿资料

半晌后,她对洛兰抱歉地说:“不知道怎么回事,没有查到朋友的住宿信息肯定叫这个名字吗?”

“非常肯定”

导游又帮洛兰搜索了一遍,结果依旧显示“查无此人”

洛兰本来只是相思难解,一时兴起想回千旭生活过的地方看看,完全没有想到会碰到这样的事,就好像千旭活过的痕迹被全部抹除了

导游看她脸色难看,忙宽慰她:“不要着急,也许资料有遗漏,也许朋友离开孤儿院后改了名字,以前也碰到过这样的事这样吧,去找孤儿院管理宿舍的老师,请她再帮仔细查一下”

洛兰感激地留下自己的联络号码,拜托她有消息后,立即通知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