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霍一宁拿着杯子,走过去倒水,瞥了一眼:“怎么吃都堵不上的嘴”
公报私仇护犊子!
汤正义不服气,脑袋一甩:“哼,就知道,跟景瑟女神有猫腻,看说她演技不好,队长舍不得是吧”
景瑟女神的演技,是公认的差,不让说还不是护短?汤正义敢打赌,有!猫!腻!
吹了一声口哨,汤正义贱兮兮地调侃:“老实招来,夸景瑟的弹幕里有多少条是队长发的?”
霍一宁面不改色:“话这么多,案子破了?”
装!接着装!
这时,霍一宁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看了一眼来电,嘴角扬了扬,接了:“什么事?”
手机那头,小姑娘很兴高采烈的语气,非常地振奋:“队长,有个天大的好消息要告诉”
天大的?
霍一宁摩挲着水杯的边缘:“嗯,说”
似乎是在有风的地方,景瑟的嗓门不自觉放大了:“接了一个剧,演一个女警察,然后导演说拿枪的姿势丑爆了”
这就是天大的好消息?
霍一宁耐着性子:“所以?”
她好开心,声音都有点飘了:“导演就帮联系了警局,让去警局实地学习,还指派了人专门带”
摩挲杯子的手指顿住:“指派了谁?”
“一个副队”
赵腾飞突然觉得后背一寒,被冻得一个激灵,下意识扭头,就看见自家队长凉嗖嗖的眼神,跟炮弹似的
挠挠头,一头雾水:“队长,干嘛这么看”眼神很吓人知道吧
就在这时,杨局长无声无息地潜了进来,吓得小江立马把手机藏在咯吱窝里,然后正襟危坐:“局长好!”
杨局摆摆手,“们忙,们忙”
各位都伏首,不忙也得装忙啊
“霍队”杨局长双手背在后背,径直走向霍一宁,“还在忙啊”
霍一宁对着手机说了句‘稍等’,捂住手机收音的小孔,才抬头:“有什么事?”
杨局长笑得很和蔼,脸上的褶子都堆一块了:“下个月有个演员来局里体验,帮忙带一下,主要教教形体和基础动作”
霍一宁眯了眯眼:“行啊”
杨局长满意地离开了
难得,霍疯狗温顺了一回
赵腾飞端着贼兮兮的小眼神:“哟,居然这么爽快,记得以前有个剧组来咱局里拍宣传片,可是拉着个臭脸全给轰出去了”
霍一宁大长腿往前一伸:“闲,行不行?”
赵腾飞作双手投降状:“行行行,您老说什么都行,成了吧”
霍一宁笑骂了句滚犊子,才把手机放到耳边,心情颇好,语调懒洋洋的:“不是副队”
景瑟懵懵的:“嗯?”
靠着椅背,没个坐相,晃了晃大长腿,嘴角上扬:“是正队带”
景瑟立马就说:“知道啊,本来是副队的,但是走了后门,把副队换成了”
真可爱
走后门都可爱
霍一宁压了压嘴角的笑:“行了,要查案了”
景瑟有点遗憾,想再说一会儿,不过队长很忙,不能打扰,要听话,乖乖巧巧地说:“队长再见”
霍一宁刚要挂电话,那头怯怯生生的女孩子又大着胆子说了句:“队长么么哒”
然后,她先挂了电话
霍一宁忍俊不禁,想到了她那个梳着村姑头,娇羞地扯小辫的表情包
一分钟,队长笑了一分钟!汤正义和蒋凯面面相觑,咬耳朵说悄悄话,汤正义托着下巴,作状火眼金睛:“看咱队长,笑得好璀璨”
蒋凯一本正经地纠正:“是春心荡漾”
汤正义也不知道自己瞎几把激动个毛,反正就是很激动:“老铁树终于要开花了”可听队长的同期生说了,队长在军校也没谈过恋爱,私生活干净得像个看破红尘的老和尚,还是个正宗的小雏儿
小雏儿终于红鸾心动了!
蒋凯也很瞎几把兴奋:“赶紧开花,免得挡们桃花”
那边,霍一宁突然抬头,笑得匪里匪气:“老子都听得到呢”
汤正义and蒋凯:“……”
手机响,霍一宁看了一眼,接起来:“师父”
霍一宁的师父范卫东也是刑侦队出身,干了三十多刑警,上了年纪后因为旧伤问题,转去了后勤保障室当科长
“晚上过来喝一杯?师母最近倒腾了几个新菜”
范卫东也是臭脾气一个,年轻时候的德行和霍一宁有的一比,师徒两却也臭味相投,加之范卫东夫妇又没有子女,对霍一宁是打心眼里疼,时常会往来
霍一宁笑着应:“行啊,带酒过去”
范卫东突然想起来一件事:“上次问的那个案子,去翻过以前的查案记录,是有古怪”
八年前,陈杰在江北的管辖区落网,当时范卫东还在刑侦队,也跟过一阵子温家花房的案子,只是没有跟到最后,案子转给了云城的重案组
“怎么古怪?”霍一宁正色问道
“一句两句也说不清楚,晚上咱爷俩一边喝一边说”
“成”
晚上七点
老旧的小区里家家灯火通明,处处弥漫着饭香
范卫东的妻子姚女士在厨房忙,扯着嗓门问客厅的老伴:“一宁快到了没?”
范卫东快六十了,身体很健朗,戴着老花镜在客厅看军事新闻:“案子耽误了会儿,已经在路上了”
姚女士把弄好的菜端上桌,余光瞟见老伴身上的背心与短裤,好笑又好气:“这老头子,看穿的什么,还不赶紧拾掇拾掇自己”
“一宁又不是外人”虽然这么说,范卫东还是起了身,去换件衣服
这时,门铃突然响了
“这么快就来了”范卫东边走去开门,边嘴上念叨,“不是说还得一会儿吗?怎么就——”
啪嗒,门开,突然伸过来的一把刀就抵在了范卫东的胸口
七点一刻,霍一宁才到小区,先拨了个电话,可半天打不通,摁了手机,倒好车后往里面的楼栋走,刚走到老式的楼梯口,突然两个男人跑下来,戴了头套与手套,形迹可疑
刚要去追,想到什么,立马往楼上跑
范卫东家的门还是开着的,夫妇两被绑在了沙发上,嘴里还塞了东西,霍一宁把枪收起来,过去给人松绑:“人没受伤吧”
范卫东摇头,气得直吹胡子瞪眼:“真妈胆大包天,打劫打到警察家里来了”
“被劫什么了?”霍一宁打量了一番,客厅里整整齐齐,没有被翻找的痕迹,看来,那两人不是图财
“一份视频文件”范卫东不苟言笑,表情严肃了,“一宁,除了还有谁在查温家那个案子?”
霍一宁神色复杂了
温家,时瑾,姜九笙,三大重点疑犯
夜深,风静,冷白的月光打在玻璃窗上,映出轮廓分明的侧影,微微低头,后颈修长
电脑屏幕的光,将指甲照得盈白,修剪得干净整齐,指腹不疾不徐,点击了两下,视频窗口弹出来,画面有些模糊,音效也有些杂
是一段审讯视频,视频的拍摄角度是左上方四十五度,并不是很清晰,却依旧辨认得出两人的相貌,是八年前的刑侦队长范卫东和当时温家花房的疑犯陈杰
“姓名”
“陈杰”
“籍贯”
“云城”
“xx年十月十七下午四点到五点半,在什么地方”
那时候的陈杰很年轻,不过二十来岁,头发剃得很短,与所有的不良社会青年没有什么区别,脖子上布满了纹身,手上戴着手铐,伏首低眉显得老实了不少,回答:“在温家”
范卫东边做记录,边问:“哪个温家”
陈杰知无不言:“云城银行温家”
“在温家做什么?”
沉默了很短时间,陈杰回答:“偷东西”
当时陈杰在江北典当了一只手镯,正是温家的失窃之物,因此,陈杰才在江北落网了
范卫东顺着疑犯的话,突然提了语速:“四点到五点半,温家花房发生命案,一男一女被袭击身亡,是不是干的?”不等回答,咄咄逼人,“被发现了偷窃,就起了杀心,然后将两人杀害”
陈杰立马抬头,眼眶发红,情绪激动站起来地辩驳:“不是,偷完东西就走了,人不是杀的,是那两个人,是们杀的!”
“哪两个人,说清楚一点”
陈杰盯着范卫东的眼睛,生怕不相信:“当时温家在办生日party,后院没有人,偷了东西,就打算从后院走,路过了花房,里面有人在哭,当时好奇,就走过去看了一眼,近了才发现地上躺了两个人,流了好多血”
范卫东立即问:“什么人在哭?”
“一个女孩”陈杰慢慢坐下,仔细回想,“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孩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高,相貌很出众”
“们在做什么?”
“女孩蹲在地上哭,男孩手里拿着刀,叫她不要哭”
范卫东特别强调地问:“确定,是男孩子拿着刀?”
陈杰毫不犹豫:“确定,袖口有血,手很漂亮——”
“叩、叩、叩”
门突然被敲响,温书甯关了视频,抬头看向门口:“进来”
是林安之,拿了一份文件过来,目下无尘,冷漠又距离:“sj’s的样板已经送过来了,若没有问题,下个月就会投入生产,财务评估过,融资案结束后,温氏的市值会增长10个百分点”
温书甯一只手放在腹上,低着头翻阅:“安之,这就是要的?”
“不止”嗓音裹了冰凌,没有一点温度,说,“想取而代之,坐的位置”
温书甯抬起头,似笑非笑:“喜欢的野心”
林安之不置一词,目光深邃
次日,警局立了案,刑侦一队亲自跟进范卫东这起入室抢劫案
桌上的手机忽然振动,温书甯看了一眼,勾唇,无声地笑了笑,接通电话
是姜九笙
她开门见山:“视频是发的?”
不到九小时,就找到了视频的来源,温书甯会心一笑:“就喜欢和这样的聪明人打交道”
姜九笙语气淡淡,无波无澜:“那是蠢,连ip都没有换”
“……”
她懒得周旋:“见一面吧”
温书甯报了一个时间和地点,姜九笙随即挂了电话,再拨了时瑾的号码:“时瑾,不用来接了,结束了还要去个地方”
时瑾没有多想:“送去”
她回绝得很快:“不用”
她很少这样独来独往,时瑾不太放心:“怎么了,笙笙?”
“没什么”
姜九笙没有解释,只说有工作,便没有再问,怕她恼啰嗦
夕阳西下,已近黄昏,远处的天边,大半个太阳已经落进了地平线,半个圆盘的形状,像火一样红的颜色
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一抹晚霞的光落进来,影子徐徐跳跃,斑驳从白色的咖啡杯落到小巧精致的汤匙上
温书甯端坐着,化着精致的妆,手指捏着汤匙,慢条斯理地搅拌着杯中的咖啡,门被推开,风吹风铃轻响,她抬头,见来人,笑了笑
姜九笙快步走过去,落座,取下口罩
温书甯姿态闲适,语气轻松,好似对面坐的是故友,叙旧似的口吻:“给点了咖啡,看合不合口味”
姜九笙看了一眼,将咖啡杯推开,懒得虚与委蛇,简明扼要地直接开诚布公:“应该也不想见,没必要浪费时间”她单刀直入,“为什么把视频发给?”
一针见血,她是一分钟都不想周旋
温书甯也是聪明人,言简意赅地表明她的来意:“觉得敌人的敌人,应该能成为朋友”
“敌人?”姜九笙冷笑,一双桃花眼瞬间冷了,“凭什么觉得和时瑾会成为敌人?”
温书甯语调不疾不徐:“就凭时瑾杀了的父母”
陈杰那段口供的结尾,将嫌疑指向了时瑾,以目击者的身份,指认了时瑾当时手握凶器在今天早上八点,姜九笙收到了那份视频,由陌生邮箱发过来的,发件人不明
她让锦禹查了
温书甯看着对面的人,似乎没有预想中的情绪失态,相反,异常的平静与镇定
姜九笙语速不缓不快,有条不紊:“如果没有猜错,那个视频里的人应该就是当年温家抢劫杀人案的凶手陈杰,而那段视频,是案子还在刑侦队的时候录的口供,后来,这个案子转去了重案组,最后一审的结果是陈杰被判了无期徒刑,也就是说,那段口供已经被推翻了”
陈杰被判罪,那么毫无疑问,在刑侦队录的指证口供都将无效,最主要的是,没有任何证据,嫌犯的指证就算到了法庭上,也不会被采纳
温书甯诧异,居然这时候了,逻辑竟还如此缜密,倒是处变不惊
“说的都没错,不过,”她话锋一转,语气意味深长,“就没有一点疑心?那个叫陈易桥的,她就没跟说什么?”
连陈易桥都查出来了,是有备而来
姜九笙目光微凛:“知道的可真多”
温书甯不可置否:“知己知彼”
“这个视频从哪里弄来的?”带了谈判了口吻,姜九笙从容自若,“怀疑它的真实性”
温书甯很快回:“也知道,这个案子还没有转到重案组之前,是刑侦队在跟,视频就是前刑侦队长那里拿来的”她的语气胸有成竹的,异常笃定,“不相信可以拿去做真伪鉴定”
“拿来的?”姜九笙淡淡然地纠正,“是抢来的吧”
“别管是怎么——”
她打断:“非法抢占人物品,”抬了抬眸光,桃花眼微敛,“霍队,构得成入室抢劫吗?”
温书甯大惊失色:“——”
身后一桌,原本躬身用报纸挡住脸的人募地站起来,将鸭舌帽取下,露出一张俊朗立体的脸:“构不构得成,审一审就知道了”
警察!
温书甯彻底呆若木鸡
霍一宁走过去,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手铐,晃了晃,慢慢悠悠地说:“温书甯小姐,现在怀疑涉嫌一起入室抢劫案,不是一定要说,但所说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题外话------
一个bug,温家花房的凶器是在温家附近找到的,不是陈杰包里,陈杰从头到尾没机会碰凶器,就是去偷东西,在现场留了脚印,脏物也被发现了,所以成了疑犯
bug已修改,若还有遗漏,请帮忙指出,有时候脑子不够用,总容易出
第二卷204:时笙第一次大战
“温书甯小姐,现在怀疑涉嫌一起入室抢劫案,不是一定要说,但所说都将成为呈堂证供”
随后,三四个便衣警察围住了她
温书甯瞠目结舌了许久,瞪向姜九笙:“诈?”
姜九笙波澜不惊,目色凉凉,对视温书甯火冒三丈的眼,却仍不温不火着:“在电话里不是说了吗?那是蠢,连ip都没有换,不诈诈谁”
温书甯难以置信,情绪愤慨:“怎么会料到,都知道时瑾有可能是杀害父母的凶手,却还执迷不悟”她几乎失控,厉声怒斥,“姜九笙,为了个男人,连血仇都不顾了吗?”
她怎么料得到,那个视频姜九笙都看过了,第一反应不是去质问时瑾,而是伙同警察来抓她的把柄
这个女人的脑袋里装的到底是什么!
姜九笙默然以对
温书甯快要崩溃,恨不得扑上去撕了姜九笙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
“蒋凯,把嫌犯带去警局”霍一宁命令
“是!”
蒋凯和汤正义直接上前押人,公共场合,温书甯不敢惹人注意,咬牙忍着,被推搡着出了咖啡厅
霍一宁看向姜九笙:“那个视频——”
她神色不似方才的处之泰然,语气微急,打断了:“以后能作为呈堂证供吗?”
霍一宁审视她:“是替自己问的,还是时瑾问的?”
如果是替自己,作为被害人的家属,她有权上诉,检控时瑾但如果是替时瑾,恰恰相反,她是要为申辩
她没有回答,瞳孔下意识地闪躲了一下
哦,她是替时瑾问的
她的本能里,第一反应是为时瑾开脱
霍一宁明白了,回复了她:“不能,嫌疑人的供词在庭审时并未被采纳,而且成功量刑了,之前的无效供词并不具备法律效用,而且,只有犯罪嫌疑人的指证,而没有其它相关证据佐证,是不能对被指证的人定罪的,甚至,那段视频里,连时瑾的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她竟松了一口气,下意识里,最在意的居然是时瑾会不会被定罪
“这个案子,会继续查,如果真的还有隐情的话,”霍一宁停顿了很久,“法不容情”
这个案子越来越扑朔迷离,本来只是怀疑陈杰是替死鬼,现在突然出现反转,陈杰八年前居然指证过时瑾,再加上时瑾极力掩盖事实,确实可疑,就算真正的凶手不是时瑾,那时瑾也定然知道是谁
霍一宁先行离开,刚转身,就顿住了:“来了”
姜九笙抬头,看见了站在风铃下的时瑾,咖啡厅的门不时被进来的客人推开,风铃叮叮当当的脆响
那段视频里的内容,突然在她脑中卷土重碾了一次
“不是,偷完东西就走了,人不是杀的,是那两个人,是们杀的!”
“哪两个人,说清楚一点”
“当时温家在办生日party,后院没有人,偷了东西,就打算从后院走,路过了花房,里面有人在哭,当时好奇,就走过去看了一眼,近了才发现地上躺了两个人,流了好多血”
“什么人在哭?”
“一个女孩”陈杰缓慢却清晰地描述,“她身边,还有一个男孩子,十七八岁的样子,长得很高,相貌很出众”
“们在做什么?”
“女孩蹲在地上哭,男孩手里拿着刀,叫她不要哭”
“确定,是男孩子拿着刀?”
“确定,袖口有血,手很漂亮”
这是陈杰的供词,指证少年手握凶器陈杰没有确切地说出少年的姓名,可姜九笙知道,那个手很漂亮的少年,是时瑾
时瑾朝她走来,惊慌失措地喊:“笙笙”
为什么要惊慌失措呢?
其实,面对温书甯时的镇定与平静全是装的,这一刻,所有惶恐不安全部向她席卷而来,瞬间将她的理智与冷静击得溃不成军
她双腿虚浮,身体摇晃了一下
时瑾立马扶住她
“时瑾”她仰头,盯着
时瑾惶惶不安:“嗯?怎么了?”
她没说话,目不转睛地一直看,看着看着,突然潸然泪下
时瑾顿时手足无措:“宝宝,别哭……”
夜里,漫天星子,月圆如盘,客厅里只开了一盏小灯,窗外盈白的光透进来,将屋子里衬得明亮
乒乒乓乓的一顿响,医药箱里所有的东西都被倒在茶几上,时瑾蹲在那里翻找什么,动作慌乱
手机开了免提,正在通话中
秦中在汇报sj’s的纳米导体项目,时瑾没有耐心听完,打断了:“那个案子尽快收网”
秦中顾虑:“万一温氏起疑——”
时瑾不由分说:“等不及了”
找到了药,随即挂断了电话,倒了温水去房间
姜九笙从咖啡厅回来就开始低烧,不肯去医院,也不同讲话,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若有所思地躺了两个小时
时瑾端了水,走到床前
她背对着
“笙笙”
“笙笙”
她没有应,不知是梦是醒
时瑾把水和药放在床头柜上,坐到床边:“乖,先吃药”
姜九笙转过身来,蜷缩地窝在床上,一张脸很小,乌黑的发衬得肤白如雪,仰着头:“时瑾”
“嗯”
她迟疑了一下,从床上坐起来:“看那个视频了吗?”
时瑾沉默,敛眸,遮住了眼里的情绪
她一双桃花眼,眼角晕红,哭过了红的更明显,她伸手,把时瑾的头抬起来,目光相视,她又问了一遍:“也看了是吗?”
不说话,算是默认
从黄昏的咖啡厅里到现在,始终没有一句解释,没有一句都辩驳
她平静的眼里像突然掷入了一枚石子,荡开一圈圈涟漪与波澜,声线也跟着发紧,乱颤:“说话啊”她停顿了很短时间,语气坚定地同说,“说什么都信”
只要说的,她全部无条件相信
骗她都好
因为她肯定舍不得责怪,也肯定不会与置气很久,所以只要哄哄她,骗骗她可偏偏,一句话都不说
默认了陈杰的供词
“是吗?”声音都不由自主地发抖,她问得小心翼翼的,“凶手是不是?”
摇头啊,摇头就行,她就不问了,不想了
时瑾看着她,突然点头:“是”
她不信,紧紧盯着的眼睛:“别骗,要是敢骗,就不原谅了”
她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自己,为什么不能利索地想起来,为什么梦境里的那些模糊的片段连不起来,为什么她越回忆越扑朔迷离,像捉迷藏一样,怎么找都找不出真相
时瑾目光一点儿也不闪躲,平铺直叙地像在论述一个事实:“是,是杀了的父亲”
姜九笙想也不想:“不信,在撒谎!”
理智与思考能力全部溃不成军,她现在的脑子里像堵了一块石头,压着她最后一根神经,一想就乱,一扯就疼
只有本能意识,她本能地不相信时瑾的话
时瑾却一遍一遍在承认,声线清越,直接冲进人的耳膜:“是失手杀了父亲”
姜九笙推开,不想听
的手带倒了床头柜上的水杯,咣的一声,应声而碎,砸得满地都是碎片
她从床上起来,整个人精神紧绷,大脑混沌不堪,半天找不到鞋,她直接赤着脚走,身体踉踉跄跄
地上都是碎片,时瑾立马拉住她,把她抱回去,然后蹲下,给她把鞋穿上,抬头,声音微哑,像是在央求:“不要走”
不能不走
她知道的,时瑾是微表情的高手,甚至会心理学,她怕留下来,被三言两语蛊惑了心神,她怕再这么混乱下去,她脑中那点残存的片段都会顺着时瑾的思路去规整
她尽量平静与理智:“时瑾,脑子不清醒了,也思考不了,不要步步紧逼,头很疼,一想那件事就疼,现在什么都想不了了,思路也不清楚,要静一静,要自己捋一捋”
她自认为不算愚笨的头脑,在此刻,变得一窍不通而人在情绪混乱又激动的时候,容易做出错误的判断,容易说出最伤人的言辞
她起身,想走
时瑾拉住她:“走”又立马松开手,小心得如履薄冰,“去躺着好不好?”
姜九笙犹豫了一下,躺下了
时瑾蹲下,将地上的玻璃碎片一片一片捡起来,又用湿巾仔细擦了一遍,确认没有遗留的玻璃残渣才起身
“笙笙”叫了她一句
姜九笙没有应,头痛欲裂,她闭上眼,那些混乱的片段与陈杰的话就在脑子里横冲直撞
重新倒了一杯温水放在床头柜上,轻声地叮嘱:“退烧药放在这里”
她不说话
时瑾语气像哄,又像小心地求:“不要吃安眠药”转身,走到了门口,回头,“不走远,就在外面,难受了就喊”
沉默了很久,背着身的姜九笙还是给了回应:“嗯”
时瑾将灯关了,只留一盏不刺眼的暖灯,然后关上门,出了房间
骗了她
可怎么办呢,的笙笙那么聪明,若不成为凶手,她把自己抓出来怎么办……
这世上,磊落善良的人,总是会轻判别人,却给自己量最重的刑,何况是亲手杀害至亲的罪
那么,谁都可以是凶手,独独她不行
苏倾睡到半夜,手机铃声突然响起,午夜惊魂似的,她烦躁地抓了一把短发,来电都没看,不满地‘喂’了一声
电话那边的声音清润:“苏小姐,是,时瑾”
苏小姐
时瑾的口吻无疑了
比午夜惊魂更让人惊悚啊
“时医生啊,”苏倾怀疑自己睡糊涂了,看了看手机上了时间,“这么晚有事?”
时瑾礼貌地询问:“抱歉,打扰了,能来一趟家吗?”
这请求要是别人提出来的,苏倾绝对要插科打诨回敬几句荤话,可是是时瑾,那就得严肃了
苏倾仔细问:“出什么事了?”她试探性的,“是不是笙笙?”时瑾给她电话的次数一只手数的过来,都是姜九笙的事
时瑾简明扼要地说明:“笙笙病了”顿了顿,请求,“能不能来照看一下她?”
照看?
按照时瑾那个恨不得姜九笙的全世界里只有一个人的变态独占欲,居然开口让她过去照看,苏倾用脚指头也想得到,这两人之间有古怪
苏倾从床上爬起来:“马上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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