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睡了吗
华灯初上的街道边，苏北北的手机响了好几次,父母都催促她赶紧回去,她拉着林露白和杨吱往回走
林露白看了看手表,意犹未尽道：“现在也才八点多啊”
苏北北同样颇为遗憾：“也不想这么早就走啊,难得听到”
“很少唱流行歌吗？”杨吱踩在草坪边缘水泥横条上，保持着身体的平衡
“不是很少,是从来没有过”林露白说道：“只唱”
苏北北神秘兮兮道：“突然来这一出,必有蹊跷”
林露白问：“有什么蹊跷？”
苏北北摸了摸下巴,思索道：“记得，有人最喜欢唱周杰伦的歌”
杨吱的心突然加速跳跃,莫名心虚
林露白瞪大双眼：“不会是说吧！”
苏北北指着她大叫：“除了还会有谁！”
杨吱松了一口气，然后跟着起哄：“对啊,最喜欢唱周杰伦,经常听到噢”
林露白捂脸,故作娇羞：“所以所以,们说是为唱的咯,突然不好意思肿么办”
苏北北扶了扶厚厚的框架眼镜：“虽然除了美貌以外真的是一无所有，要才华没有才华,要歌喉也没有歌喉，不过颜值即正义”
“哇,这么一说,妈真的要自作多情以为寇响对有意思呢”
林露白的确很漂亮,身材又好,应该说和宋茉不相上下，不过她高挑骨感，而宋茉则更丰满
“说不定还真有可能”杨吱嘴角噙着微笑，望向湛蓝深邃的夜空，轻轻唱着——
“最美的不是下雨天，是曾与躲过雨的屋檐”
就像是一个不能说的秘密
她的声音宛如天籁，在静寂的夜色中，宛如踩着月光独自前行的吟游诗人
这一小段的清唱仿佛带着某种魔力，苏北北停下脚步，侧耳倾听，无比沉醉
而林露白却拿出了手机，打开视频
摄像镜头对准了杨吱的背影，霓虹灯映衬着她的剪影，带着某种让人昏昏欲睡的模糊美感
“小吱儿，上传了”
“别！”杨吱连忙阻止她
“放心吧，没露脸，就一个背影”
杨吱看了她录的视频，的的确确只有一个模糊的剪影，分辨不出容貌，这才同意林露白把视频上传到网上
而令三个人都没有想到的是，这段视频居然会迅速走火，仅仅只用了一夜的时间，迅速爬上了视频网站
早上林露白看到自己手机里涌出来的爆炸性评论推送，惊得手里的面包都掉了
“啊啊，发现一个声音超级好听的小姐姐”
“可惜没有正脸”
“声音真的很舒服，关注啦”
“赞赞赞，会一直关注的！”
“为什么只有这一个视频呢？希望小姐姐多录一点唱歌视频”
“很喜欢了！”
教室里，林露白把手机递到杨吱面前的时候，杨吱正在和一道三角函数题较劲
“这是什么？”
“粉丝啊！”林露白激动地说：“的粉丝！全是被的歌声圈粉”
“咦？”
见杨吱还没有意识到她已经火了，林露白激动地跟她解释了一番，说很多人喜欢她的歌声，成了她的粉丝，她现在可以开直播，可以接广告，可以做很多的事情！
杨吱拧着眉看着她，倏尔，淡定地摇了摇头
不靠谱
她还是继续做数学题吧
“不是吧，这么平静？”
“没有啊”杨吱说：“很开心”
别人喜欢她的声音，她当然很开心，不过她没想过要开什么直播
苏北北问：“怎么注册了新的账号？”
林露白摆摆手：“以前的号，里面那么多黑历史，干脆就换新的，从头开始呗，说不定真的能火起来”
新账号的名字是：
杨吱不解地问：“怎么取这个名字？”
“随便瞎想的呗”
苏北北漫不经心说：“是想和寇响的乐队取情侣名字吧，一个八月，一个四月，还都是字母a开头”
“抖什么机灵，乖乖做的题”林露白敲了敲苏北北的脑袋，然后转向杨吱：“吱儿，要不咱趁热打铁，再录一首歌巩固巩固？昨儿一晚上，粉丝涨了七万了！”
杨吱摇了摇头：“数学题还没做完呢”
“做什么题啊！火了啊！”
“火了就不用写作业，这理由跟老师说去”
林露白泄气不已：“小吱儿，真的想不通，这么好的歌喉，这么高的颜值，为什么不珍惜机会啊，敢说，只要放得开，肯定能大火特火！”
杨吱放下笔，抬头问她：“火了，然后呢？”
“然后”林露白倒是没想过这个问题：“火了就是火了，就成网红了啊”
“可是现在没想要当网红啊”
林露白还不想放弃：“会有很多人喜欢，喜欢的歌声，微博粉丝也会暴涨”
杨吱摇了摇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知道自己的前路不在于此
她来附中学习的机会是母亲向继父苦苦哀求来的，是她远离那个贫穷落后小镇的唯一机会，也是她改变命运的唯一机会，她必须牢牢抓住，出不得半分差错
林露白见杨吱这样坚持，终究不好勉强
这几天寇响真的如所保证的那样，每天按时来学校，不迟到也没早退，坚持上完最后的下铃声响起才离开
都不需要班主任暗中观察，稳得一逼
寇响虽然平日里性子浑，但有一点好，便是一言九鼎，说到做到
所以班主任孙老师心里那叫一个喜滋滋，还给远在国外的赵女士打了电话，汇报了寇响最新的情况
寇响既然遵守承诺，也不会违约，只告诉赵女士，寇响这段时间表现良好，作业也都有按时按质完成
赵女士当然把功劳全部记在杨吱的头上，但杨吱却主动向她提出了辞职
赵女士劝了她很久，希望她能留下来，可是杨吱依旧坚持
她何尝不想留下来，但是寇响说过，只容她在家里呆两周的时间，两周之后她就必须收拾东西离开了
她的辅导在寇响这里基本上没什么用，寇响不配合，她也不好平白拿工资
所以主动向赵女士请辞，是最好的结果
赵女士虽然失望，但也不好勉强，索性又多给她打了一周的工资，总共两万块作为奖励，如果她回心转意，可以联系她，随时都能续约
两万块，已经足够杨吱在学校附近租房住很久了
深夜，寇响带着几分微醺的醉意回了家，拖沓着步伐上楼，走到杨吱的门口，发现门缝里透着暖黄的微光
房间里却很安静，多半是看书到睡着了
揉了揉松软的头发，走过去，“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了她的房间门
能不能稍微有点防备之心，就这样开着门睡觉，也不怕回来做点什么
算了，脑子不蠢就不会来当劳什子家教，跟男人单独住在同一个屋檐下
不禁又想起那天在天台之上，她哭着说需要这份工作，需要有地方住
心里隐隐有些刺痛
如果不是，换了别的男人，她也会这样苦苦哀求吗
寇响突然烦躁起来，转身回了房间
其实杨吱没有睡着，她躺在床上听bbc英语，察觉到门外的动静，她放下耳机，全身防备
本来以为寇响会推门进来，却没想到只是轻轻关上了她的房间门
杨吱心尖泛起一丝暖意，她翻身起来，穿上拖鞋去了寇响的房间
“睡了吗？”
正坐在书桌边看美国嘻哈音乐史方面的书籍，听到她叩门，也没有作声理会，指尖衔着书页，翻动着
“就是跟说一声，别熬夜，早点休息”
她声音柔软，说完便离开了
听着她渐行渐远的脚步声，寇响指尖停住，几分钟后回过味来，嘴角若有若无泛起一丝淡笑，克制又含蓄
周末的清晨，寇响穿着长裤睡衣，准备下楼吃早餐，路过杨吱的房间，看到她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愣了一下子
两周的时间，这么快吗
寇响没有多说什么，径直转身下楼，连早饭都没心情吃，收拾了一下子便出去了
生活终于行将步入正轨，家里终于又只剩一个人了，自由自在，舒心畅意
再没有人会端着小板凳坐到的书桌边，要强行给辅导功课，也没有人盯着的mp3发呆，想听音乐又不敢说，还得主动把耳机递过去
没有人叨叨逼逼让吃早饭，或者跟说晚安
晚上寇响回家，果不其然那个小房间已经空了，这个家，依旧冷冷清清
冰箱里的乐扣盒里有酸奶水果，便笺上有一排隽秀规整的小字——
走了，这些日子谢谢的配合和帮助，以后如果有不懂的问题，或者不会做的题目，学校里随时问
寇响鼻息间发出一声冷嗤
上楼，来到杨吱的房间，床上被单枕套已经被她拆换下来，洗得干干净净晾晒在阳台她所有的东西都已经搬离，房间回归了原样，却显得空空荡荡许多
寇响在席梦思垫上躺了会儿，一阵阵困意上涌，睡着了
这是鲜少的几次梦到女人
过去梦里的女人，面容总是模糊，身体也是模糊的
就像一个驰骋疆场的君王，在自己的领土之上纵横，痛快之后，又是一阵空虚，仿佛什么都握在手中，却又什么都抓不住
这一次，女人的容颜渐渐清晰了
她乖巧可人，一凝眉一蹙颦，身体都要爆炸了
这一次的似乎特别漫长，不再急促，而是宛如享受盛宴一般，与她周旋沉沦
寇响惊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接近午夜时分
大汗淋漓，裤子也湿了，一片黏黏乎乎
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消消火，却没想到在浴室里又犯了一次罪
低沉的呼吸格外急促
脑子里想的是那个女人，嘴里喊的是她的名字
最后瘫坐在地上，任由莲蓬喷头里，冰凉的水花拍打着的脸
猛地一拳，突然捶在墙上
暗骂了一声：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