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情书
办公室里,沈星纬左顾右盼,瞧着办公室里昂贵的陈设,地上的语音扫地机器人吸引了的注意,在正要走过去碰碰这玩意儿的时候,被裴青给一把揪过来，端端正正在桌前站好
寇琛刚刚结束了一个视频会议，见到面前几张年轻稚嫩的面孔,倦怠和疲惫也一扫而空，稍稍伸了个懒腰，和蔼地问们：“喝点什么，果汁还是汽水？”
“白开水就可以了,谢谢叔叔”
几人不约而同说喝白开水，也就沈星纬没眼色要了瓶可口可乐,被裴青和苏北北嫌弃地瞪了很久
寇琛让们坐沙发,然后又吩咐助理拿来了小点心，沈星纬伸手去拿,让裴青给打开，一脸委屈
“请随意一点”寇琛对几人和颜悦色地说道：“们是儿子的好朋友,就跟的孩子一样,不用客气”
苏北北小声对杨吱说：“寇响爸爸看上去挺好的啊，为什么们的关系会闹得这么僵呢？”
杨吱摇了摇头，人往往总是把最好的一面展现给陌生人,而面对自己至亲至爱之人，却总是显得缺乏耐心甚至有时候还会恶语相对,从寇响自办公室出来的难看的脸色和糟糕的心情就知道，父子俩肯定聊崩了
沈星纬见寇琛这般和颜悦色，似乎甚好说话的样子，于是鼓起勇气道：“叔叔，们希望能够支持寇响继续唱歌，不要剥夺的梦想”
寇琛挑了挑眉
杨吱接茬道：“可能们这样过来的确有些冒昧，但是没有别的办法，寇响这段时间心情特别糟糕，其实”
“心情糟糕？”寇琛倚靠在沙发边，望向窗外淡淡道：“几时在意过父母的看法，从来都是行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
“不是的叔叔”苏北北连忙说道：“其实孩子最在意的人，永远都是自己的父母，就像，每次考了好的分数，都想到第一时间把成绩单拿到父母跟前，有时候可能表面上装得毫不在意，但是心里一定是希望得到父母的认可”
寇琛笑了笑：“女儿家总归要比男孩好带一些，而且和寇响不一样，们都是好孩子，”
寇琛顿了顿，不知道该如何定义自己的孩子，说是坏孩子吗，好像也不能这样简单粗暴轻轻咳嗽了一声：“总之，们不了解，很叛逆，从来不听大人的话”
“不了解的人，应该是叔叔您才对吧”杨吱看着寇琛，一字一顿道：“是您的孩子，可是您知道心里的想法吗，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知道为什么会走上hip-hop这条路，您听过唱歌吗？您知道用天赋和努力写下的歌词带给人多少感动和力量，您仅仅只会站在一个不负责任的家长的角度，定义的叛逆，可是所做的一切您却丝毫不知，您根本不配当的父亲”
沈星纬捂着胸口，心说完了完了，她居然敢对寇老板说这样的话，们肯定要被保安给赶出去了
杨吱完全无视了沈星纬递过来让她停下的眼神，她几乎紧着一口气，索性就把想说的话通通说了出来：“小时候，很喜欢唱歌，跟父亲说，一定会成为电视上的大明星，像周杰伦一样，如果真的有那一天，就告诉周围所有的朋友，电视上那个唱歌最好听的女孩，是她的女儿，一定会为感到骄傲，不过可惜的是永远永远都看不见了”
她抬起头，望向寇琛，一双幽黑深邃的瞳眸闪着光：“所以寇叔叔，相比于死别而言，父母孩子之间，没有永远存在不能解开的矛盾和心结，子欲养而亲不待，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大的遗憾，请您珍惜能够朝夕相处的每一天吧”
寇琛怔住了，那一双见惯了商界风云争斗的老谋深算的眼瞳里，第一次显出些许茫然和无措的神色
杨吱这一番话，的的确确是戳到了的心
恍然回想，作为一个父亲，自己的儿子都已经成年了，竟然连喜欢吃什么都不知道
的确不是一个好父亲
沈星纬拼命拉着杨吱的衣袖，杨吱丝毫不理会，目不转睛地看着寇琛：“30号晚上在东郊的废弃工厂会举办一个小型的演唱会，寇响会登台演出，也许也会是高中生涯的最后一场演出，很重视，也有精心地准备，寇先生，如果您真的关心，希望您能在百忙之中，抽出时间过来看看”
几人走出大楼，沈星纬还对杨吱说：“怎么不按们事先安排的剧本出牌啊，刚刚真是吓死了”
“觉得吱儿说得挺好的”苏北北说：“看寇响爸爸的脸色，应该是听进去了”
“那会来吗？”
杨吱表示自己不知道，会来不会来，就看的心意了，反正们能够做的都已经做了
在几个孩子离开以后，寇琛一个人站在落地窗边，望着霓虹璀璨的城市，点了一根烟
刚刚那女孩的话，深深地刺痛了的心，开始回想，这些年只在乎孩子有没有闯祸，有没有给惹麻烦，好像自己生的这个孩子天生就是个惹祸精，是来找讨债的
的印象中，儿子那双漆黑幽亮的眸子，总是斜眼冷瞥，似乎和有着理不清的深仇大恨，甚至连的面都不想见
从来不知道，儿子除了叛逆这一面之外，还有其许多面，从那个女孩的口中，第一次了解到，的儿子心地善良，热血满腔——
在没有人的时候，会去小卖部买了火腿肠，投喂学校里的流浪猫；也会在同学们遭遇不公正待遇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当个出头鸟，为大家说话；其实很喜欢笑，就是平时绷得太紧了，自己给自己加了凶巴巴的人设，其实也是个温柔的孩子
这些，都是寇琛所陌生的寇响，分明应该是最亲近的家人，却要从别人的嘴里，知道这么许多的东西
寇琛回过神，从实木的办公桌抽屉里，取出了之前寇响给的u盘
u盘cha进电脑，盘里有不少过去演出和跟人le的零碎视频画面，寇琛戴上的耳机，随便打开了一个视频听了会儿，自言自语喃了声：“就这玩意儿，能叫音乐？”
根本就是念词，能叫音乐吗？
不过从现场的气氛来看，台下那些为呼喊的观众，的的确确是被深深地感染着，为着迷，为疯狂
寇琛是老了，欣赏不了这种形式的音乐不过回想过往，八十年代的摇滚时代，的父亲曾经对说过最多的一句话就是——
“什么东西，唱的能叫音乐？”
寇琛又点开了下一个视频，仔细地听着，听着所唱的每一句歌词
将心比心，当年的，也多么希望自己的父亲能认认真真听听自己的音乐，哪怕全世界都不理解，都不看好，但是也希望，自己的父亲能够支持的事业
摘下耳机，长长地叹息了一声
24号的清早天还没有亮透，窗户上染着一层薄薄的雾气，外面的温度已经低至零下，不过好在教室里还算温暖，同学们早早地来了教室，有的精神抖擞，还有的正拿着书打瞌睡
文娱委员宋茉和几个女生拿着粉笔，在教室后面的黑板上画了几颗圣诞树和小铃铛，虽然高三学业紧张，不过还是得稍稍有点圣诞节的气氛
教室外面，好些个外班的女生拿着糖果袋子，朝着教室里寇响所在的方向张望探看
寇响难得正在看书，因为教室里暖气又不通风的缘故，微微感觉有点热，脱下了外套，只穿一件白衬衣，将的身影衬得修长干净，几颗扣子耷拉着，露出脉络分明的颈项，时不时和身边的裴青说着什么，指尖的笔有一搭没一搭地转着
沈星纬用手肘戳了戳寇响：“外面的，都是来找的”
寇响神情疏淡，朝教室外望了一眼，妹子们立刻躁动起来，那微挑的眼角，总是若有若无，勾着人的心
尽管不是故意的
前排的苏北北低声对杨吱说：“男人，简直有毒吧”
杨吱也望了望教室外面躁动的女孩子，微微蹙了蹙眉自家的东西被人觊觎的感觉，的确不怎么令人愉悦，不过没办法，谁让她的男朋友是国民校草，说不定将来出道，还会成为国民老公
嗯，必须得习惯
沈星纬走出了教室，大包大揽地接过了女生们手里的糖果，嚷嚷着说：“寇响不爱吃甜食，要吃也不吃们的啊，不过如果送给，可以考虑接受啊”
女生们抽走手里的糖果，嫌弃地“切”着，纷纷四散离开了，知道沈星纬和寇响形影不离，话虽然不中听，不过自己肯定也没戏
却也不是所有人都离开了，待众人走了个七七八八，却还有一个女孩子，留在原地，手里拎着一袋五颜六色的糖果
那女孩扎着马尾辫儿，看着娇俏可人，面颊略有婴儿肥，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流着狡黠的光芒，盯着沈星纬——
“说寇响不吃甜食，要吃也不吃们的，那吃谁的？”
沈星纬回头看了看她：“谁啊”
“叫唐琪芮，高一的”女孩子声音尖尖细细，问：“寇响是不是有女朋友了”
“有没有女朋友，关什么事，说高一的，这才来没多久呐，就别学人家谈恋爱了，好好学习才是正经事”
“就问一句，偏要答这么多句，是杠精么？”
沈星纬立刻就来气了：“喂！还说是杠精！这是来自学长的忠告，快走吧，别在这儿找不自在”
却不想唐琪芮将手里的糖果递给沈星纬：“请吃，不过得帮做一件事情”
“什么事”
唐琪芮从包里摸出一个粉红色的信封：“帮把这个给寇响”
沈星纬挑挑眉，正欲拒绝，这时候一个清朗的声音响起来：“不会帮递情书，别浪费了一包糖果”
沈星纬抬头，见说话的人，正是杨吱
杨吱微笑着走过来，对唐琪芮说：“帮给”
唐琪芮怀疑地看着她：“肯帮？”
杨吱耸耸肩：“举手之劳而已”
“那就谢谢小姐姐啦”唐琪芮将情书和糖果都递给杨吱，然后狠狠瞪了沈星纬一眼，转身离开了
“现在高一的女孩都这么厉害的吗？”沈星纬挠着头，问杨吱：“嫂子，真的要帮她”
话音未落，却见那封情书和那包五颜六色的糖果，直接被杨吱扔进了边上的垃圾桶
沈星纬瞪大眼睛，看着面无表情的杨吱，哆嗦了一下：“还还是嫂子牛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