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震怒
为首的一名玄阶护卫，单膝跪在陆尚面前，沉声道：“阀主有何吩咐？！”
“啊！”灾民们登时呆若木鸡，万万没想到，这位看似普通的老者，居然就是陆阀的阀主！威震天下几十年的当朝司徒，安国公陆尚！
呼啦一声，灾民们全都跪了下来，再没人敢抬头，多看陆尚一眼
那些被陆信拿下的仆役，更是惊得亡魂皆冒，一个个筛糠似的抖个不停刚才直接开口辱骂陆尚的几个，更是吓得大便失禁，直接昏厥过去
“去把陆俭叫来，”陆尚冷声吩咐一名护卫道：“不，八个执事全都要来，立即！”
“遵命！”那名护卫立即领命而去
“泼醒们！”陆尚冷声吩咐
一名玄阶护卫上前，一脚踢翻了一口大水缸，满满的一缸水便涌向趴在地上的那些奴仆，瞬间就把们全身浸透！奴仆们满口满嘴全灌满了水，一个个呛得咳嗽连连，这下都清醒过来
“阀主饶命啊，们不过是当差的，什么都不知道啊！”仆役们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哀求起来，哪还有方才半分威风模样？
“不是们的责任，”陆尚厌恶的看着那些可怜的鼻涕虫，冷冷问道：“那老夫应该找谁的麻烦？”
仆役们已经要吓疯了，恨不得把责任推个一干二净，哪还会替别人遮掩赶忙七嘴八舌道：“找柴管事！每天都是把粮食送过来，送多少，们就熬多少！”
“是啊，宗主柴管事送来的粮食，一天比一天少，们也只能有多少熬多少，根本不关们的事啊！”
“现在何处？”陆尚打断们的絮言道
“知道，”一名刚才去常通码头接粮的奴仆，赶忙回答道：“今天比往常来的晚了不少，卸下粮食之后，就坐船继续往东去了！”顿一顿，又补刀道：“们上船卸货的时候，看到那条船上堆满了粮食，但不知要用来作甚！”
“那条船什么样子，还记得吗？”陆尚沉声问道
“记得，记得，当然记得”那名奴仆看到生还的希望，大声回答道：“每天都用同一条船运粮，奴才一眼就能认出那条船来！”
“们几个带着，去追那条船，一定要把那柴管事生擒！”陆尚又吩咐几名护卫，末了补充一句道：“绝不能让毁灭证物！”
“遵命！”几名护卫拎起那个奴仆，便全速飞奔而去
“领人去通洛仓，把当值的和放粮账目带过来！”陆尚又对两名护卫，接连下了两道命令“带人立即接管另外三家粥厂，把负责的人都提到这边来”顿一顿，陆尚加重语气道：“同时，立即重新熬粥！记住，就是只下九斤九两米，老夫也要砍的脑袋！”
“是！”两名护卫肃容应下，同样飞奔而去
当机立断下完了一串指令，陆尚疲惫的叹了口气
陆信搬了把椅子放在身后，陆尚微微点头，坐下来闭目歇息片刻
几名陆阀执事刚刚下朝回家，连官服都没来得及脱下，就被阀主身边的护卫通知，命们立即赶到洛南同乐坊！
们想打听到底出了什么事，但对方只推说不知，说们到了就知道几位执事只好赶紧命人备车出门到了洛水桥，才发现八大执事一个不少，全都被叫出来了
“到底出了什么事？”几位执事互相打听，却大都一头雾水唯有陆俭隐约感到，应该是粥厂出事了因为陆阀的四家粥厂，就有一处设在同乐坊
“把柴进宝找来”陆俭眉头紧锁，吩咐身边人赶紧把柴管事叫过来，得问明情况，以免待会儿在阀主面前应对失措
然而，一直到了同乐坊，也没看到柴管事的身影，陆俭心头不禁蒙上一层阴霾
八位执事联袂进了同乐坊，果然看到粥厂外人头攒动，除了灾民，还满是看热闹的民众
八位执事这下都知道，粥厂一定出了天大的事情，否则宗主怎会把们八个都叫来？
陆俭的心更是越揪越紧，但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看到一队陆阀的马车驶来，百姓赶忙让开一条道路，闹哄哄的场面登时鸦雀无声
马车上，下来八位气势非凡、高贵沉稳的男子，其中六位身穿紫袍、腰缠金带，竟然都是三品高官！
百姓们忍不住偷偷窥视着，这些平素难得一见的大人物，暗道：‘陆阀的高层怕是都来了，看来们阀主是动了真怒！’
八位执事没心情理会这些草民，全都神情严肃的进了粥厂
一进去，便看到阀主一身布衣，黑着脸坐在椅子上陆信同样一身布衣，侍立在的身后
两人面前，跪着七个瑟瑟发抖的陆阀奴仆旁边的灶台上架着五口大锅，其中四口熬着粥，锅里白气升腾，另有一口锅，不知为何底下没有生火
八位执事赶忙向阀主行礼，陆尚却一抬手，目光冰冷的望向陆俭道：“陆俭，是陆阀的度支执事，负责族内一切开销事宜两个月前，老夫命赈灾时，是怎么说的？！”
“回宗主，”陆俭忙高声答道：“当时宗主吩咐，在京内设立四家粥厂赈济，每家粥厂五口大锅每口一天煮粥十二锅，每锅下米十斤！”
“啊！”灾民们登时一阵骚动之前，陆尚对们说时，们只觉得震惊，现在具体负责的人说出这话，们就是满心气愤了
“当时是怎么跟老夫保证的？！”陆尚沉声问道
“侄儿保证不打折扣，完成宗主交代的任务，直到灾民得到妥善安置为止！”
“那又是怎么做的？！”陆尚冷声问道
“侄儿当然不敢怠慢，立即便交办下去，并定期派人检查，以免下头人乱来！”陆俭赶忙达道
“这么说，从没到洛南来看过了？”陆尚哼了一声
“粥厂刚开的时候，侄儿是来过的见一切井井有条，便放心交代给下头人去做了”陆俭面有愧色道：“近期尚书省忙着救灾，侄儿这个户部侍郎分身乏术，确实有段日子没过来了”
“那就好好看看吧！”陆尚把目光投向那几口大锅，冷冷说道：“看看下面人熬的好粥！”
“是”陆俭赶紧上前，往那几口锅里一看，登时愣在那里
“们也去看看！”陆尚瞥一眼另外七位执事
七人便到了灶台边，便见那四口咕嘟嘟冒着水泡的大锅里，粥汤清澈见底，在里头上下翻滚的米粒，似乎可以点出数目来！
望着那稀得不能再稀，简直不能称为粥的稀粥，所有人这下都明白，老阀主为何暴怒若斯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陆俭一张方正的脸上，青一阵紫一阵，此生都没有这般羞愤过猛地转回头来，死死盯着那些该死的仆役！
“们不过是当差的啊，上头送多少米，们就只能煮多少粥”几个仆役叫起撞天屈道：“每天统共就送来那几十斤米，要是按照规矩也就够煮一锅粥，再就只能给灾民烧开水喝了……”
“是啊老爷，们也是为族里分忧啊，才不得不煮这么稀的粥……”
“住口！”陆俭勃然大怒道：“每天不是都要去通洛仓提粮二十石，分到每家粥厂，也足有五石之多，怎么会只有几十斤米呢？”
“那可不是奴才们该问的事……”众奴仆忙道：“但真的一天只送两袋米，灾民们可以作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