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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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城那,就像过节般热闹水印广告测试水印广告测试城墙根下,灶眼上的蒸笼腾起白白的热气,这是为晚上要出城的军士蒸得白面馒头
这是因为陆璟说了,打仗的军士得吃好、吃饱若是阵亡,给家属五十两银子;若是伤残,给二十两银子
兵卒都明白,这是去偷袭瓦剌人,如果偷袭不成,或许自己就死在了外面可家里都能照顾好,还有什么要担心的一个个面上都是轻松的笑,大口嚼着馒头和大肥肉
郭县丞带着胡、涂两位师爷站着那,看着军士的笑脸,听着夸奖的话,对陆璟的佩服又多了几分
没有陆璟这一系列的筹谋,库房粮仓空空的怀来哪能有这些身为钱粮师爷的涂师爷,站在这里都觉得底气十足
陆璟打着马来了南门,到了常千户这,一勒马轻巧跃了下来
常千户把馒头和肉咽了下去,还给噎着,说不出话,先竖起大拇指馒头和肉吞了下去:“老公祖,看不出的骑术也不错,哪练的?”
陆璟笑了:“京里日日上朝练出来的”
常千户笑了起来,想着这是陆璟跟开玩笑
陆璟还真不是开玩笑,京城里那个六品小官出次门,遇到官位高的就得避让,一天得避让多少回骑术不好,在小胡同里绕来绕去,没几下就得绕下马来
听了陆璟的解释,常千户又竖了下大拇指
陆璟抬头望了望天色:“时候差不多了,常千户,过会儿就交给”
“老公祖……”常千户屈膝行了个礼,”属下明白”
千户是正五品,县令是七品,可素来文官压武官常千户起先对陆璟倒是身服心不服,如今这一声是身心均服
常千户去把人集整起来,要摸着黑悄悄地去把大炮和火器弄回来
陆璟跟郭县丞把县里的事又交待了几句,若回不来,怀来就以郭县丞为首
“老公祖还是去吧”郭县丞低着头说,心里发着虚,要是陆璟真让去,怕这把老骨头就扔在城外
陆璟笑了笑:“郭大奶奶年纪也不少,几位公子也需要郭县丞,尤其是怀来的百姓还是要依仗郭县丞的”
郭县丞只觉得额头上有汗,帽沿那湿了,尴尬地说了声:“若是能把陛下救回来,那也是奇功一件”
“陛下自有神佛天佑,不是吾辈能臆想的”陆璟用这句来搪塞皇帝救了,可不一定是福
京里那说不准就有人会让皇帝的弟弟成亲王登基为帝,来堵瓦剌人的要胁若是这样,岂不是生生得罪了新帝
天上有两个太阳,该往哪边站晒太阳呢?哪边站,可能都得给烤焦
陆璟还想回去跟徐惠然好好亲热,不想就这么给烤焦
福顺打着马过来:“老爷,来了”身上还背着弓,不知道从哪寻来的
陆璟笑了:“不是让留家里照顾的帮老爷穿好盔甲,就回去吧”
“想跟着老爷去”福顺有点尴尬
上回马六凌迟、高谷砍头,尿了裤子,给蚕姐好一顿笑话这回想去杀两个瓦剌人,也好扬眉吐气回
“家里不能光几个妇道人家的要是有个什么,也能帮着定定心”
“那让阿福哥回去吧比更有作用”福顺在陆璟身后,把盔甲系紧,再给陆璟带上头盔
杜阿福已经站在陆璟的身边,没说话
“那们俩都回去吧”陆璟低头笑了若是不在,总得有人把徐惠然护送回吴泽县,这点杜阿福确实比福顺要可靠得多
福顺急了:“老爷……”
“老爷,城在,家里有没有男人都没事”杜阿福瓮声瓮气说
“阿福说得有道理们守住了怀来城,们的女人才不会落入瓦剌人的手里”陆璟走到了马边,“出发吧”翻身上了马
常千户喊了声:“上马”
军士们整齐地上了马
郭县丞让把城门打开,吊桥放了下来
一排排军士整齐出城常千户和陆璟走在出间马蹄全用布包起来,走在泥土路上悄无声息
皇帝带得二十万大军,是在离怀来大概二十多里东南方向大败的按溃败进怀来城的兵士说,死伤惨重,血流成河
郭县丞站到城墙上,往南边望,天上连个星星也没有,什么也看不到
边上的冯典史说了句:“这真是老天保佑要是明天早晨老公祖们没回来,就靠咱们俩了”
郭县丞有些心慌,那就是必须与怀来共存亡陆璟在,总是可以躲在后面的
“老公祖,会回来的”郭县丞安慰着自己是有老婆孩子、孙子、孙女的,一大家子全在怀来,可不能让瓦剌人攻进城
陆璟一走,徐惠然立刻就感觉到这个家空荡荡,就像她的心里一样
徐惠然让蚕姐和罗妈全在正屋的东间里一起等陆璟、杜阿福和福顺回来
罗妈已经醒了过来,坐在小杌子上,两只眼睛担忧地四下张望
蚕姐坐在炕沿上:“罗妈,跟说没事的”把手里的纺锤一打,线边拧在一起缠了上去
“福顺又不是阿福”罗妈嘀咕了声,眼睛往织布的徐惠然望去,“五奶奶还织得了布”
徐惠然听到了,轻轻叹了口气重生后,只有织布能让她安心
“哐当……哐当……”的织布声,就好像陆璟还坐在边上看书一般
“不是还能纺线?罗妈,纳鞋底吧五奶奶要给老爷做双新鞋,鞋样已经剪了,就是鞋底没纳呢正好,坐炕上来,把鞋底纳了”蚕姐把针线笸箩拿过来,翻出鞋样剃了过去
罗妈站起来,坐在炕上,接过来,拿锥子一扎,抽着线
到了三更天的时候,蚕姐熬不住,在炕上歪着睡着
徐惠然瞧到,拿床被子给盖上
罗妈嘀咕声:“心真是大,自己男人在外面居然睡得着”
“她是相信阿福”徐惠然看着蚕姐,她也相信陆璟,可还是担心,总怕有个意外外面的天色这么黑,不知道陆璟现在是不是已经跟瓦剌人杀上了
陆璟和常千户趴在一个土堆后,往前瞧黑夜里可以看到前面有火光,但太远了,看不真切
“爬过去瞧瞧”陆璟说
“老公祖,让个细作去”常千户提议
陆璟摇了摇手:“在这里,心里有数这么黑的天,一个人过去,不会有事的”
常千户还想说太危险,见陆璟脱了身上的盔甲,已经猫着腰往前走
陆璟心里有打算,皇帝在瓦剌人的手里,不说救出来,但得知道是怎么个情况这个让细作去,总是不如自己去能更了解
快到帐篷那,陆璟先趴了下来,就着已经烧得差不多的篝火,可以看到守着的瓦剌兵在打哈欠,头不停往帐篷里看,显然也很想进去那边传来女人痛苦的尖叫声和哭声,男人放荡的笑声
陆璟又往前挪了点,听到瓦剌人在说话说得是瓦剌话,不知道说什么在挨近了些,可以听到有些帐篷里传来汉人说话的声音
陆璟想过去看看都抓的是哪些汉人
才要动,看到喜公公和喜永泰从一座帐篷里走出来,边说着话,边往这里走
陆璟把身体趴平,不敢动,耳朵却竖了起来
喜公公和喜永泰走到了离着陆璟一丈多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呸!都什么时候了,还摆主子的款要茶?还当这是宫里呢,非得受些苦才知道”
“爹,到底是陛下要是真渴到了,也不好吧?”喜永泰轻轻地说,显然有些怕
“有什么不好的?那样说,也是为好说到底,哪句错了?刚才劝了半天,赶紧着认脱花太师当个干爹什么的再好生答应送给太师些礼物,女人了、珠宝了、地了,这些玩意儿算什么咱们要多少有多少,可瓦剌人就不同了,看看穷酸样”
喜公公气得又往地上吐了口吐沫:“还拗着,摆出一副主子谱来现在可不是在京城,也不是在的亲征大营里看看这一仗,死了多少人,杨阁老那些老东西全死了”
喜永泰低着头,眼睛东张西望,就怕给帐篷里的汉臣听到要是哪天回去了,还不得要和喜公公的命
“要是陛下答应了,们能回去吗?”
“放心,但凡能回去就能回去”
“爹,要是陛下一直不答应怎么办?脱花那?”
“呀,万岁爷爷打小就没受过苦出了京城,这一路的行军,就已经是最大的苦了如今再渴着、饿着些,怎么可能不答应”
喜永泰有些担心,脱花对皇帝还算客气要是硬逼皇帝答应,日后皇帝回了京,会不会迁怒和喜公公
喜公公转过了身:“算了,发小孩子脾气,可不能等以后想着法子去劝劝呀,现在不能想还是万岁爷爷,人家得敬着,让着其实落在了瓦剌人手里,那不过是块值钱的肉而已别看脱花现在如何善待,那也不过是有所图要是没所图了,杀了也不是没可能万岁爷爷,还做着春秋大梦那个位置,哪个不想坐上去,也就咱们当太监不会去想”
喜永泰不敢反驳,是有把的,不是没把的太监
喜公公带着喜永泰往回走
陆璟等走了段距离,站起来,低着头跟在三丈远,好像是喜公公的随从似的
正困着的瓦剌兵见了,也没当回事一个汉人,如今能成多大事
喜公公和喜永泰进了一个帐篷
陆璟却一拐,拐到了喜公公刚才出来的那个帐篷附近帐篷门口和四周全是瓦剌人,一个个手握着刀柄,神态就不像外围的那么惫懒
陆璟隐到了暗影里,寻着可以靠近帐篷的地方,总算在个角落里找到个缝隙,潜了过去把耳朵贴在帐篷上听着里面的动静
听不到什么陆璟从靴筒里掏出把匕首来,划开点帐篷,可以看到皇帝坐在灯下,虽说面容憔悴,隐隐带着怒气和焦虑,正出神发呆显然喜公公让皇帝不高兴了
陆璟想了想,再潜离了帐篷,到篝火那把烧着的茶壶拎着往账簿里走
瓦剌兵拦住,说了句话
陆璟猜着不是问“什么人”就是“做什么的”,把茶壶举起,故意憋着嗓子学着太监的声音:“喜公公让给万岁爷爷送茶水”
瓦剌人笑了起来,还有一个拿刀尖托起陆璟的下巴,又是一阵大笑,嘴里说了几句,让陆璟进了帐篷
皇帝听到有人要进来,忙端坐正,摆出了威严的姿态,看到进来的人不是喜公公,也不是近侍,眉头皱了皱
再看此人,身上的衣服是汉人服饰,似乎曾见过,回想了下,猛然想起,这是给发配到怀来的去年的状元,要惊呼出来
陆璟赶紧上前一大步,矮下身子,低着声:“陛下,茶来了”
皇帝点了点头,眼睛往门帘那望,大着声:“这么半天才来,赶紧泡了”又压低声音问,“陆县令,怎么来了?”
“陛下,过会儿微臣会想办法救陛下出去不过到时可能会冲撞了陛下,还望陛下恕罪”
皇帝点着头,眼里闪着光
陆璟倒好了茶,出了帐篷,专挑黑乎乎的地方走,一直拿着茶壶往营地外走,似乎去送水
常千户正焦急地等着,要是陆璟再不回来,那就得按着事先说好的那样,对瓦剌人发动突然袭击,顾不得陆璟的死活
福顺也急,挨着马蹲着:“老爷……”
“老爷会回来的”杜阿福看了看天色,那个当年从李家村来找的五少爷,是不会把性命白白丢掉的就像,蚕姐还在等着
陆璟跑了回来:“好了,咱们得改改”
“怎么改?”常千户有些不明白
陆璟望着常千户笑了:“让能封官加爵”
常千户的眼睛睁大,嘴动了动,不敢想,心里却在隐隐有些猜到,陆璟要干得绝对是大买卖在怀王府第一次见到这个文质彬彬的小县官,总是有些不同寻常的
挑了九个人,也不骑马,牵着马,由陆璟带着往瓦剌大营那边去
快到了营地外,陆璟从身上取下了弓另外九个人,也都摘下了弓,拉满,每个人挑了一个目标,对准
常千户带着人从另一面骑马过去,黑夜里已经看到瓦剌人抢来的火炮停在那里边上绑着抓到了汉人,有男有女那些人发出低低的哭泣声,还有咒骂声
听着这些声音,常千户的眼里不由喷了火,骂了声:“给老子狠狠地杀,瓦剌人一个不留”
“得令”骑在马上的军士们把背上背着的弓摘下
“放箭”
箭簇向瓦剌人飞去;马狂奔过去,刀砍下去
才纵过酒色的瓦剌人正睡得香,没有想到会有人偷袭是烧着的帐篷,外面的惨叫声让们惊醒过来,一个个光着跑了出来,还没有看清就挨了一刀
看到远处火光起来,知道常千户已经动手
陆璟手里的弓弦一松,利箭飞了出去另九个人的箭也射了出去,把守着的哨兵结果了性命
营地里的瓦剌人从睡梦里醒过来,一个个忙着穿衣服往那边跑去,根本没人注意这些陆璟已经带着人潜了进去,一直到了皇帝的帐篷外
皇帝听到帐篷外有刀剑的声音,正焦急地等着,面上却还是摆出镇定的样来
陆璟掀开帐篷的门帘,不忘跪下来:“微臣来迟,恭迎陛下回銮”随手把一件才剥下来的瓦剌人衣服递过去,“请陛下换上”
皇帝接过去,站了起来:“陆县令起来”
陆璟先帮皇帝换了衣服,拥着皇帝往帐篷外面走帐篷外面这时已经乱成了一团瓦剌人正忙着去那边
这里的几个给干掉,穿着瓦剌人衣服走出去,也没人盘问
马已经牵来,皇帝也不多问,给陆璟一托上了马陆璟随即上马,带着那九个人拥着皇帝往怀来奔去
天色将明时,到了怀来县城
城上的郭县丞和冯典史正观望着,一看有几个瓦剌人来了,倒先紧张,要搭起弓来射
陆璟脱着瓦剌人的衣服冲城墙上喊:“郭县丞,是本县县令陆璟”
“老公祖回来了,快开城门,快开城门”郭县丞叫了起来
冯典史也在喊,可还是问了句:“常千户们呢?”
“是呀,去了那么多人,怎么才回来这几个人一定是败了”郭县丞叹了口气,心想陆璟还是年轻,怎么能去偷袭瓦剌人,守在城里不就好现在可好,损失了这么多人
吊板放下,陆璟对皇帝说:“陛下先请”
皇帝骑着马走在前头陆璟几个人跟在后面
再远处,又有马蹄声、人声传来陆璟往后一看:“是常千户来了们应该救了人,把火炮这些带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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