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刀疤老奎
  第123章刀疤老奎
  窗外飘雪,夜静无人
  小屋里,却见一人赤着精悍的上身,正在小小的空间里翻转腾挪,练到入神处,纵跳奔跃,势猛如虎,振臂见响,抬手见响,跺脚也见响,筋骨齐鸣,噼啪有声,如阵阵雷鸣,背后筋肉随着提跨扭腰的动作,一紧一绷,就像是龙蛇在身上跳动游腾一样,好不神异
  可奇的是,任皮肉红通发烫,可就是不见一滴汗液渗出,闭的住毛孔,锁的住精气,到这儿,才算是身骨有成
  等到外面天色半昏渐亮的时候,苏鸿信慢慢变回三体式,平复着体内急流的血液,还有心跳
  一口热气“噗”的吐出,只似风云聚涌,在空中飘忽翻转,如一只猛虎般扑在窗户上,激的窗户纸都往外鼓了起来,不住震颤
  一晚上没睡着,心里想的全是山里那事儿
  不过,心里急有人比更猴急
  当然就是那些响马绺子
  如今消息传开,晚一天动手,就有更多的势力闻风而来想要分一杯羹,一个个自然是迫不及待的都想先下手,捞好处
  们可不会管那墓里埋得什么人,人为财死鸟为食亡,何况这还是关外,天高皇帝远,管也管不着
  不待天光彻亮,街面上就远远的传来声响
  “叮当叮当……”
  那是马脖子上挂着的铃铛
  关东响马猖獗,一闻铃响,就知道是们来了,惊的镇上狗叫四起,家家骇的关门闭户,生怕惹着这群横行无忌,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
  一声铃响紧接着便是数十声、数百声,叮叮铛铛在这雪原上驰骋,汇聚在一处,就像是滚滚而来的洪流,哗啦啦碾过,连狗都不敢叫了,声传数里之外苏鸿信越听心越沉,也不知道是几拨人马,这样的阵仗,就是官府遇到那也得望风而逃,像们这样的武门高手,也要退避三舍
  屋里就一人
  等了许久,忽见院门吱呀一开,李云龙缩着脖子,回来了
  昨夜杀了那僵尸,老燕子便去联络那些盗门的好手,准备着上山用的东西,可瞧神情微妙,双眼笑眯,苏鸿信便知老人肯定遇到了一些事情
  “怎么?遇到事儿了?”
  问道
  李云龙这会满头是雪,须发上结满白霜,冻得像是只缩身的老猴,但听古怪一笑“昨晚上找杨老憨给准备家伙事,猜这老小子给说了啥?们这白山、通化几县的盗门好手也想要沾一沾光,想要推出去,代表盗门和那群响马搭个伙,寻思着咱们不如明着来,觉得咋样?”
  苏鸿信没想到会来这么一出,不过眼神一亮“觉得可行,这一次不比以前,单打独斗恐怕要栽大跟头,正好借借们的势头,去探一探这龙潭!”
  眼见苏鸿信答应,李云龙笑的满面红光,今天只要这事成了,那可就算是涨了天大的面子,聚势一方,做这等大事,将来传出去,也是天大的名头,但忽又道:“但镇场子,抬面子的事儿恐怕还得出面,听说那群响马里有不少关东刀客,多是江洋大盗,杀人剥皮,心狠手辣,功夫不俗,恐怕不好对付!”
  苏鸿信咧了咧嘴,怪笑道:“那敢情好啊,们这回算是遇到剥皮的祖宗了!”
  事情定下,李云龙便又出去了
  杨老憨,就是给们找院子的人,在这吉林也算是个不大不小的贼头,聚众一方,做些个偷鸡摸狗的勾当,四十来岁的模样,外表瞧着实诚,像是个药铺掌柜,可这眼睛里透着股子精明,脸色白净,略显富态,面上挂笑,一副与人为善的神态
  来的时候,这人还不忘带着好酒好菜,后面跟着一百六七十号人手,其中一小半步伐轻快,身形矫健,竟然都是外家拳的好手
  “杨老憨见过苏兄弟,今儿这事儿可就劳驾您了!”
  苏鸿信摆摆手,笑道:“杨老哥见外了,李老爷子与交情过命,的事儿,自然就是的事儿,既然咱们现在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那就是自家兄弟,甭说两家话!”
  李云龙在旁边捋了捋山羊胡,笑眯眯又助威添势的补充道:“不瞒杨老弟,这位小兄弟,是在京里犯了事儿,先是杀了燕青门的瓢把子,又是败了八卦门的当家人,杀了不少人,无处可去,这才来关外躲躲!”
  一听此言,那杨老憨双眼猛然一跳,笑容更深,随手一招呼,就见有人拿来一长条木盒,在苏鸿信面前打开了
  乖乖,里头赫然摆着十条大黄鱼
  “小小心意,还请苏兄弟收下!”
  苏鸿信也没推辞,有时候接了东西,别人才会放心,何况这人出手这么阔绰,想来是打听到某些风声,那墓里必然有更值钱的东西
  “好!”
  “既然事情定下,那咱们就去称称这群响马的斤两!”
  事不宜迟,说干就干
  苏鸿信又把秦守诚喊了过来
  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朝着镇上那群响马歇脚的地方行去,路两旁的屋檐下拴着一匹匹马儿,酒肆客栈里,哄闹一片,吵的厉害,时不时冒出来几句黑话切口,又或是说着惹那姑娘家脸红的骚话
  路边的雪地里,还倒着几具尸首,都被栓在马屁股后头,怕是一路拖过来的,肠穿肚烂,血肉模糊
  眼见们过来
  就听有人哈哈笑道:“杨老憨,还真去找帮手了?”
  敢情这些人居然相熟
  众人也不进去,就见杨老憨拱了拱手,笑道:“没别的,咱就爱凑个热闹,这档子事,还望诸位给个面儿,分口汤给这群手下的弟兄!”
  “嘿!”
  一声冷笑
  却见个酒肆的布帘子被人掀了起来,一个双腿绑刀,穿着绒领大袄,脸色阴鸷的青面汉子走了出来,此人身形高挑,右眼上斜落着一条刀疤,左眼阴森发冷,如鹰如隼,一脸不屑的讥讽道:“面子才值几个钱啊,何况还是们这群上不了台面的二流货色,想争食?好说,听说县太爷得的那口棺材里,光金银珠宝都够装满一盆的,呵呵,们也想捞一把,那得看有没有这个命!”
  杨老憨笑容一敛,眸子里隐露寒芒,让过身子
  “这人是方圆八十里最有名的响马瓢把子,叫作刀疤老奎!”
  一让开,苏鸿信那惊人的体魄已是映入众人眼帘,只往那一杵,就如龙盘虎踞,恶兽环伺,一双眸子一眯,但凡被其盯上一眼,立时肌肤起栗,头皮发麻,自带一股摄人煞气
  苏鸿信拧眉一笑
  “说得好,命这种东西,就是靠争出来的”
  这一笑,那刀疤老奎却不笑了,而是凝目瞧着苏鸿信抽出来的两把剔骨刀
  “就是给们出头的人?”
  苏鸿信歪了歪脑袋,舒展着筋骨,边往刀疤老奎那边走,边说道:“出头谈不上,也就帮个小忙罢了!”
  刀疤老奎独目一瞪,旋即舔了舔嘴角,双手一垂,已是在舒展着十指
  酒肆客栈里,更是哗的钻出来一大片的人,将苏鸿信们团团围住,街面上一时间全是拔刀出鞘的响动,场面瞬间紧张
  众人皆是瞧着街面上渐渐靠拢,似狭路相逢的二人
  想分一杯羹,那就得有实力,所谓的实力,无非就是一个打
  苏鸿信可没功夫在这里耗,如今“义和拳”声势浩大,四方响应,等把这里的事儿办完,还得返回关内,看看能不能做些什么
  “嘿!”
  正走出不过六七步
  那刀疤老奎已是厉啸一声,双腿筋肉一抖,两把刀登时出鞘,被其顺手一接,已是带起两道旋飞晃眼的刀光,身子随着刀光一转,脚下如飞,已是卷起一片雪浪
  关东刀客的刀法,乃是简洁明了的快刀,讲究一击必杀,刀影一晃,已在漫天雪花中朝照着苏鸿信的脖颈胸口劈来
  苏鸿信一舔嘴唇上落下的冷雪,手中剔骨刀亦是乍动,口中带出一声低沉虎吼,荡起的风雪中,立见崩出一连串的火星,清脆声响激鸣
  只在众人目不暇接中,街面上上的二人,已是相错而过
  片刻后,雪浪一散,尘埃落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