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五十一章 割舍
听到孙郎中的话王菁的脸色一变，忙看向崔祯：“侯爷……”
不等崔祯开口，孙郎中摇了摇头：“进来吧！”要不是见了珠珠，知晓如珺没死，才不会想到要为崔祯看症，顶多出言提醒罢了
崔祯没有拒绝，随着孙郎中一起走进了院子
院子里的坊间人都在各自行事，除了管事帮着孙郎中待客，其人都没有前来打扰，坊间人与崔祯在太原府时见到的不太一样了，不仅有不少揭榜人前来投靠，而且一切管理的井然有序
崔祯跟着孙郎中走进了屋子，坐在椅子上，才发现不知什么时候汗透了衣襟
孙郎中将手搭在崔祯手腕上，诊了片刻皱起眉头：“明明病重却要死撑着”身上滚烫还四处走动不知将养，活该病成这般模样
“侯爷，给您拧了巾子擦擦脸吧！”王菁声音比往常低沉
崔祯想要拒绝，却感觉到身上是有些乏力，喘息之间气息异常的灼热，看来真的是病了
从府中出来的时候，还觉得没什么大碍，不想却病在了这里，可能觉得该做的全都做完了吧，如此一松懈，就让病气压倒了精神
“劳烦孙先生了”崔祯能看出孙先生的敌意，若非医者仁心，定不愿意理会
温热的巾子擦了擦脸，崔祯暂时恢复了些清明，就要向孙先生告辞，总不能真的病在这里，不管如何都要先回到侯府
“阿弥陀佛”
门口传来一声佛语，崔祯抬头看过去
一个僧人缓缓走过来，而这僧人崔祯识得
“崇华长老”
当年在边疆安葬了那老僧之后，将老僧留下的经书带去了隆华寺，在隆华寺中与一位僧人有过交谈，那僧人叫崇华，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崔祯起身行礼
崇华还礼：“崔施主”
孙郎中没有理会那大和尚，大和尚讨厌得很，遇到之后就非要与同行，还说什么治不得的病，便由大和尚来帮忙
遇到药石罔救的病患，待病患过世之后，那大和尚就会做一场法事，让总觉得大和尚是故意跟在身后化缘魏三爷前来接，这大和尚也偏要跟着一起来这哪里是和尚，根本就是狗皮膏药不过让孙郎中没想到的是，这和尚还与崔祯相识
孙郎中诊完了脉看向崔祯：“崔侯伤到了内腑，伤口已经开始溃烂，虽然诊出病根，但这伤病拖延时间太久，也未必就能治好，崔侯可以另请其郎中”
崔祯没有犹豫：“还请孙先生开药方”
孙郎中道：“先熬了药，才能帮清理伤口”说着站起身带着徒弟走出了屋子
屋子里剩下崔祯面对崇华，崔祯看向崇华道：“长老一向可好？”
崇华颔首：“贫僧随心自在，倒是崔施主看起来不太好，可是心中有什么难解之结？”
崔祯摇头：“劳长老惦念，只是最近家中事多，不免劳累了些”
“那就好，”崇华道，“要知道人生漫长，安好不易”
安好不易，走到如今的地步，想要求个安好，有多么不易！崔祯看着崇华长老那静谧亲和的神情，忽然神情有些恍惚
“若是一切能重来”或许还有机会
崇华取来一支蜡烛点燃放在桌上：“就像这烛火，一旦烧起就没有回头的机会，崔施主应该向前看”
长老说的很对，崔祯望着那蜡烛，想要起身向崇华道谢，眼前却忽然一黑
不知过了多久，耳边传来悦耳的铁环撞击声
崔祯忽然惊醒，什么时辰了？是不是该练枪了？开始练武之后，都是寅时起身，从来没有迟到过
可现在……崔祯看向窗子，一缕阳光直射进来
已经晚了
崔祯掀开被子下了床，穿好衣服拿起立在角落里的那杆木枪，慌忙向院子里跑去，父亲抽出时间才会指点，不能让父亲等得着急
沿着长廊向后院奔跑，并不远的距离，却因为跑得太过着急而气喘吁吁，的身子什么时候这样弱了？
“祯哥儿”
一个声音从背后传来，崔祯转过头看到了母亲
母亲穿着藕色的衣裙，竖着圆髻，看起来光彩照人
崔祯不禁怔愣在那里
“祯哥儿，”母亲脸上浮起担忧的神情，“病了就要好好歇着，今日不要练枪了，身子骨比什么都重要”
崔祯依旧望着母亲，不知该说些什么
母亲的手抚上了的额头，母亲的手是那般的柔软
“瞧瞧，还热着呢，快回去歇着”
崔祯没有动
“这孩子，怎么那么倔”母亲拉起的手就要往回走
崔祯却依旧不肯动
“不愿意回去躺着，就不要强迫”
略带威严的声音传来，崔祯转头看到了父亲
父亲欣慰地向崔祯点了点头：“不错，有几分骨气，不亏是崔家的儿郎”
母亲不悦地道：“崔家的儿郎又如何？儿的身子比什么都重要，若是祯哥儿的病迟迟不好，看如何与算账”
“好了，”父亲表面上威势不减，声音却温和几分，“祯哥儿病着不能练枪，就让在旁边坐着，练一遍与瞧”
下人搬来了椅子，崔祯与母亲一起坐下，看着父亲拿起了铁枪
崔家代代相传的铁枪在父亲手中舞动得虎虎生威
崔祯望着父亲的身影，小心翼翼转过头看着母亲嘴边噙着的笑容，一切都像是真的一样
一切都是真的
真的让不敢眨眼睛，握紧了手中的那杆木枪
“铛铛”的铁环撞击声再次传来
“侯爷，侯爷”
崔祯似是听到了有人叫喊，眼前的景象消失，重新变成了一片黑暗，努力想要睁开眼睛
终于恢复一丝清明，隐约看到了烛火的光亮
那是……崇华长老摆在桌子上的蜡烛
烛光越来越亮，眼前的一切也渐渐清晰，那是一对龙凤烛
崔祯低头向身上看去，穿着一身的吉服
“侯爷，快去吧！别误了良辰”
“是啊，大哥，快看看嫂嫂生得什么模样”
身边忽然多了许多人，都是崔氏族中的女眷
“听说嫂嫂生得极好，说的是真的，京中谁人不晓？嫂嫂不但生得好，而且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尤其那七弦琴，还想着要嫂嫂教呢”
“大哥哥快去”
崔祯感觉到自己被簇拥着向前走，原本握着木枪的手上如今是一根秤杆
“称心如意”
在喜娘道喜的声音中，崔祯调开了那红红的盖头
一双清澈的眼眸映入眼帘，那女子的面容不知为何竟有些熟悉，却又让想不起来是在什么时候见过
但是崔祯清楚这不是张氏，她是周如珺
“大哥哥看傻了”
这是梦吗？或者这不是梦
周如珺还活着，崔祯压在心口的一颗大石落地，终于让感觉到一丝的轻松
活着就好，一切还能挽回
崔祯上前拉起了周如珺的手，身边传来一阵阵笑声，仿佛是在笑的急切，又是在为贺喜
娶妻是人生大事，暂时放下肩头的重担又如何？
崔祯想到那块蜜蜡，想要与周如珺提及周择承，的手摸向胸口，那块蜜蜡却不在了
蜜蜡哪里去了？
“铛铛”又是木枪上铁环的撞击声
崔祯眼前的情景又是一变，耳边传来厮杀声，在失神之际，一柄长刀落下斩在了身上
崔祯强忍着疼痛，挥起了手中的长枪，刺入敌将胸口
“大哥”有人赶过来帮挡住了身边的攻击
那身影是崔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