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作何报答
沉默良久，万峰又出声问道：“刚才那个人，认识吗？怎么回事？”
白夜还是摇了摇头，不抬头，也不说话
“到底怎么回事？”万峰见白夜一直闷不做声，焦急气恼，“干什么这么晚才回学校？”白夜还是低头沉默着
“倒是说话啊……”万峰急了，伸手去托抬白夜的下巴，白夜急忙转头别过
万峰不依不饶，手上加力，强硬扳过抬起白夜的脸，一看之下，万峰又惊又痛，双眉大皱
白夜双眼含泪，紧紧咬着下唇，白皙的脸上，红色的掌印隐现，嘴角还留着一小块血迹，她还在发着抖，眼神里虽然惊恐未定，但更多的是坚强倔强
万峰急忙放手，拇指轻轻抚上白夜的嘴角，帮她拭擦着血迹，“很疼吗？”
白夜慌忙扭头躲开，又低下了头，环抱双臂
万峰这才看见，原来白夜的衬衫扣子全部被撕掉了，现在只是把左右衣襟搭叠在一起，只能环臂抱住，才不至于散开
万峰犹豫了一下，交臂抓起自己身上的圆领T恤，抬手脱了下来，扔给白夜，“凑合穿上”
白夜抬头一看，羞得赶紧又低下了头，又把衣服扔给了万峰，因为万峰的上身已经是脱光的了，精壮的肌肉性感有型，脖子上有条铂金链子，挂着一块白玉方牌
“一个男人怕什么，快点套上”万峰也有点不好意思，不耐烦地把衣服又扔给了白夜
白夜不接，一手抓住自己的衣襟，一手抬起直接把衣服给挡了回去
万峰急了，拿起衣服，朝着白夜兜头套去白夜不便挣脱，万峰很快就把白夜套了进去，上身整个包住，只露头出来，也不分袖子，就像被装进了口袋
“愣了干嘛，手穿出来啊，还等帮啊？”万峰看着不敢动弹的白夜笑道，接着就作势要伸手进去帮忙
“不用，不用”白夜一惊，连忙自己把手穿进衣袖里，又赶紧低下了头
万峰这才想起自己还光着膀子，抬手关上了车内夜灯，“熄灯了哈不能让老偷看”
白夜大窘，一时也忘了刚才的惊惧但随着车内一黑，尴尬的气氛就冲淡了很多，刚刚经历那场惊险又回到了心头，两人都沉默了下来
还是万峰先开口，“为什么这么晚回来？怎么就遇到流氓了？”
白夜继续沉默着，她闻到万峰的衣服上有一种很特别的味道，有种清爽的香味，也有微微的汗味，混合在一起，淡淡的这种味道萦绕着她，让她刚慢下来的心跳再次加快，但这次不是害怕，而是脸热和心慌
“嗯？说话啊，说完了再回学校，不说就不回，不会想要跟在这里过夜吧？”万峰催促道
“今天加班晚了”白夜低声答道，“最近经常加班，想可能被人盯上了，才……”
万峰听后长叹一声，许久才冷冷说道：“哼，又是的打工，就那么喜欢给人端茶递水？”
白夜无话可答，过了会，万峰又问：“之后有没有人再欺负过？”
“没有”白夜摇头答道，“寒假后就去了后厨洗碗”
“洗碗？……真是什么都干啊”万峰又惊又气
这话白夜又无言以对了，两人又都沉默了
“回学校吧？”白夜低声打破了沉默
万峰却就像没听见一样，继续沉默着，良久才悠悠开口，“知道吗？现在心里是一阵高兴一阵后怕后怕的是，如果今天像往常一样，听着音乐开车，绝对就听不见的呼救了太险了……都奇怪怎么今天就突然想要静一静慢慢开呢？后怕啊，多亏了这个念头，才听见了的叫声后怕啊，时间上也没错过，没来晚，也没太早，太早太晚都救不了，还好还好，正好遇上了”
黑暗中，万峰探手拉住了白夜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里她的手很瘦，也很凉
白夜的思绪还沉浸万峰说的话里，想想的确后怕，太险了正想着，手被握住，挣脱不出，只能任握着的手心有汗，但很温暖
“白夜，知道高兴的是什么吗？”万峰自问自答，“高兴的是，在危急关头能大声地喊出的名字让救这说明心里有，不讨厌，愿意依靠这样的，很真实很勇敢，真的很高兴”
这话说完，两人心里都是千头万绪，又一次沉默了下来
突然万峰话锋一转，正色问道：“白夜，问，救了，想怎么谢？”
白夜思索了片刻，轻声反问：“希望怎么感谢？”
“如果真的想感谢，那就坦诚回答一个问题就好”万峰沉吟说道，“希望给句实话，要是不想回答也可以不回答，但千万别拿假话蒙”
“不明白，这算什么感谢，这有什么重要的？”白夜很是不解
“这很重要，这关乎对自己的肯定”万峰答道，接着又说：“千万别骗，会百分百地相信的答案，要是骗，就成傻子了”
“好会实话回答的”白夜爽快答应
万峰有些意外，没想到白夜答应得这么快
一时之间，有些踌躇，不知道该怎么去问，能让白夜不会搪塞过去，机会只有一次，早知道她答应这么痛快就说三个问题了，还能互相补充问清楚一点
正在急速思考着，没想到白夜说道：“不用局限一个问题，想问的，都会据实以告”
万峰又惊又喜，这样的白夜，如此干脆爽利，让觉得熟悉又陌生，所谓熟悉，是潜意识里觉得白夜本是这样的，所谓陌生，是白夜平时并不是这样的
“为什么这么爽快？”万峰狐疑问道
“因为想答谢”白夜坦然说道，“而且现在才明白，有些事情应该告诉，瞒反而是对的不公平，有权知道真实的情况”
万峰很是惊讶，这个平时话都不爱说一句的闷葫芦，在身受这样大的惊险之后，在这一小方黑暗里，竟然如同变了一个人一样，如此明犀，如此果决，如此勇敢跟自己内心深处藏着的那个白夜，是如此的契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