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1节
柳侧妃将信接了过来,怔怔地看着,直到被身边人轻轻碰了一下,她才匆忙将信塞在袖子中,又往前走去
车声粼粼,马车中的柳侧妃泪如雨下,很快打湿了她手中的信,让上面的墨变得模糊起来
“姑娘……”青瓷担忧地喊了一声
这是柳侧妃还在闺阁时,丫头们对她的称呼这趟柳侧妃进宫,身边的人只能带两个人,所以她带了青瓷和青扇,这两个打小就在她身边服侍的丫头
柳侧妃终于克制不住,一把抓住青瓷的手,倒在她怀里,嘴里喃喃:“说等,说等,可怎么等,怎么等……”
“姑娘……”
寝殿门外站着两排人,一排宫女,一排太监,高矮胖瘦都差不多,手里端着帕子、铜盆、水壶等物
福成手抱着浮尘在在一旁,微微有些焦虑地来回踱步着
已经快卯时了,可陛下还是没起,这马上就快到早朝的时间了往常陛下都是寅时就起,今儿也不知怎么了,福成也不敢往里头闯,娘娘在里头,谁知道会不会撞见什么不合时宜的画面尤其以陛下的习惯,若是起了自会叫人
“福总管,这水已经冷了”一个手捧着铜盆的小太监可怜兮兮地道也多亏被训练得好,端着这装了水的铜盆已经快两刻钟了,胳膊连抖都没抖一下,换成别人,指定这会儿早就坚持不住
福成挥了挥手,“还用咱家交代?快去换换,不定哪会儿里面就叫了人”
这小太监当即也不敢耽误,捧着水盆急急奔了出去
殿中,水青色绣百花穿蝶花样的纱帐静静地低垂着,里面却早已有了动静
“快迟了,还要上朝……”
瑶娘掐着被子一角低声道,生怕声音大了招来外面人听见
晋安帝也不说话,只是用藏了力的嘴吃着她的耳垂
浓烈的男子气息灌了满腔满鼻,是独属一个人的味道,任凭怎么瑶娘也不会认错那搅裹着她耳珠的唇,既霸道又贪婪,下面的动作也是狠到不能再狠,像似两人是上辈子仇人
“真的快要迟了,陛下……”
她被像似在哭着求,殷殷切切的,将她转了过来,瑶娘也不知怎么自己就去了上面她用手拍了光裸的胸膛两下,浑身的力气都在小臂上,一把将她手抓了下来她一个不防,狠狠的撞进怀里,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没出来
而就在这时发了力,泄恨地在她臀上狠狠地掐了一把良久,才低喘着将她松开平放在榻上,自己坐了起来
“睡,朕去上朝”
帘帐掀开又垂下,已经出去了,外面响起一阵阵动静,瑶娘翻趴在榻上气呼呼的
都成这样了,还怎么睡!
一直到外面又静了下来,瑶娘才坐起来将衣裳穿上她脸皮薄,惯是怕被宫女们看去了,自己胡乱将床榻上收拢了一下,才扬声叫人
一般晨起时入殿服侍的,都是瑶娘身边的老人如今玉蝉当了这坤宁宫的管事姑姑,四个红都是管事宫女听到里面的声音,玉蝉和红绸红蝶带着几个小宫女鱼贯而入红蝶领着人备水后,让几个小宫女出去了,瑶娘才去了浴间沐浴
每日晨起沐浴,不知何时就成了习惯
一番弄罢,外面已经是大亮了,瑶娘仅穿着紫色的中衣裤坐在妆台前,有些懒洋洋地问道:“两位皇子都去了上书房?”
“是的,娘娘”
现如今二宝也找到乐子了,每日都会和哥哥去上书房不过这小家伙去可不是念书的,而是去找小伙伴们玩耍
晋安帝登基后,上书房也并未取消,还是管着各王府的小公子们读书新帝都发话了,几位王爷不管愿意不愿意,都得尊着
倒是人比以往少了些,逆王谋反失败,连累着王府上下也遭了殃,虽是在皇家祸不及妻儿,到底逆王的行举太惊世骇俗太上皇亲自发话将逆王贬为庶人,逆王一脉自然受了殃及,被送离了京城,幽禁在原代州的代王府中
红绸拿着玉梳给瑶娘通头,从头到尾的梳着,瑶娘的头发像最上等的绸缎,将弄乱的发丝梳顺,梳起来十分顺滑
“娘娘,待会儿柳嫔和徐贵人会来向您请安”
听到这话,瑶娘才想起自己总觉得忘了一件事,原来竟是这件事
柳嫔和徐贵人昨儿被接进了宫,按制是今天需向中宫皇后请安的
瑶娘也是昨儿才知道这事,是晋安帝亲口跟她说的当时听到这事,瑶娘心中挺不是滋味的,不免就在言行中带了些醋味,之后晋安帝才与她讲诉来龙去脉
原来晋安帝本是打算将二人送走,甚至柳侧妃的娘家那边已经暗示过了谁曾想之后会发生那样的事,徐家二房闹得这么一出,如今正是风头浪尖之上,两人自然不能送走了,只能进宫
本来瑶娘心中一直惦着这事,如今见晋安帝有遣散之意,哪还记得人有没有送走的气这种郎情妾意的气氛下,所有不相干的都该扔到九霄云外去,两人整整厮磨了大半夜,这不一大早上晋安帝又不甘寂寞折腾上了,差点没迟了早朝
“来就来吧,毕竟是宫妃,总不能不见”
“娘娘若是不喜,今儿见了就让她们以后少来如今太上皇还未挪宫,这后宫里都住着太妃们,也免得冲撞了小顺子来说,内务府将她们二人安排在翠云馆,那地方离群索居,靠在边角处,也碍不了娘娘的眼”似是怕瑶娘为这事生气,红绸又道
瑶娘点点头
刚梳妆完,就有人来报柳嫔和徐贵人来了可瑶娘还没用早膳,自是让二人先等着
这边瑶娘说让等着,那边坤宁宫的宫人也没将二人领进殿,就让两人在外面站着
这是下马威,宫里惯常的手段都是娘娘,但凡是娘娘就是来分宠的,不给好脸色也属正常,不用上面人交代,下面人自己就办了
徐贵人一身水蓝色的宫装,显得她身段婀娜,气质柔婉就是面色有些憔悴,哪怕涂了胭脂,也显得气色不是太佳
“这刚当上皇后,架子都大了,当谁不知道她苏瑶娘以前是什么玩意”她压低着嗓子道,很聪明的让近处的柳嫔能听见,而旁人听不到
柳嫔看了她一眼她有时觉得这徐月茹挺可笑的,浑就把人当成了傻子,这么明显的挑唆之言,当谁明白不了其中的意思
换成以前,柳嫔听了也就罢,她惯是瞧不起这种人,可今日也不知是哪根筋抽了,她冷笑地看了对方一眼,道:“徐贵人,不过是个小小的贵人,皇后娘娘哪是容说道的在府里就是这样,进了宫还是恶习不改!”
柳嫔可没收着声,这话自然让殿外侍候的宫人都听去了,目光不禁都投向了这里
徐贵人没料到柳嫔会这么对付自己,一时间有些愣住了,不过她反应还是挺快,当即反驳道:“柳嫔,虽然位分比高,可也不能信口胡说”
“信口胡说?方才是谁说‘这刚当上皇后,架子都大了,当谁不知道她苏瑶娘以前是什么玩意’!”柳嫔冷笑道
这话一说出来,坤宁宫的人顿时面露愤怒之色
红翡听到外面动静,从配殿中走了出来,脸上端着笑,眼睛却是瞪着:“徐贵人恐怕忘了这里是什么地方吧”
而这话也已经让人禀到里面去了,正在用膳的瑶娘听完后面色难看,红绸玉蝉几个也是面露愤怒之色
瑶娘深吸了一口气,“这种行径若是按宫规如何处置?”
玉蝉等人最近可没少习宫规,作为皇后身边管事姑姑和宫女,不懂宫规可不成所以玉蝉很快就答了
“此罪可大可小,轻则掌嘴,重则送入慎刑司,打死不论”
“那就按掌嘴处置让她们都走,今天不想见她们”
“是”
很快外面就传来徐贵人的阵阵哭叫声,宫里掌嘴可与其处不一样,分了好几种
正常些的是用手打,还有掌刑的人手持竹片打的若是看谁不顺眼,随便在竹片上动些手脚,也足够对方吃不了兜着走了轻则养几月才能见人,重则就是毁容的下场
不过坤宁宫这里无人吩咐,自然就是用手打的,却是生了教训的心,下了狠力气挨了十多耳光,徐贵人面颊红肿一片,她面前站着一个三十多岁的姑姑,道:“徐贵人不懂规矩,所以皇后娘娘命奴婢教导娘娘,还望徐贵人以后谨言慎行,谨守尊卑有别的道理这宫里可和外面不一样,嘴若是不把门,指不定什么时候丢了性命”
徐贵人跪在那里,唯唯诺诺道:“记住了”
“瞧瞧,贵人又错了,应该是婢妾记住了贵人的身份不够,也只能自称婢妾”
“姑姑教训的是,婢妾记住了”
秦姑姑点点头,又道:“娘娘今日有些身体不适,就不见两位娘娘了娟儿,来送两位娘娘出去”
“是,姑姑”
一直到出了坤宁宫的大门,徐贵人才恨恨地瞪了柳嫔一眼,捂着脸匆匆带着贴身宫女走了
“娘娘,瞧她这样,莫怕是要记恨于您”青瓷有些担忧道
柳嫔望着徐贵人的背影,冷笑道:“记恨?巴不得她记恨,越恨越好”
因为出了这档子事,瑶娘早膳只吃了几口,就撂了筷子
“让奴婢说,娘娘就不该罚得这么轻,就该让她长个教训!”
“娘娘若是还生气,奴婢这便让人再去教训她一番”
听了这话,瑶娘一愣,忙道:“不用了,没跟她生气,就是在想为何那柳嫔要和徐燕茹对上,这可从来不是她的性格”瑶娘虽和柳嫔见得少,但仅凭那几次就看出她不是个喜欢是非的性子,颇有些孤傲清冷的意味
“也许是她识趣识时务,知道在宫里和娘娘作对没好日子过,所以弃暗投明”红翡的说法逗笑了一众人,瑶娘嗔道:“行了行了,让把说得这么凶”
既然想不通,瑶娘索性就扔在脑后不想了可整整一个上午她都有些干什么都提不起来精神的模样,恹恹的刚好今儿是刘良医请平安脉的日子,刘良医刚进宫门,红翡就将这事与说了
瑶娘歪在炕上,刘良医坐在墩子上给她把脉
半晌后,刘良医道:“恭喜娘娘,娘娘这是有了”
第209章
听到这话,瑶娘一时间有些反应不过来,诧异地看着刘良医
对方抚着胡子笑道:“才一个多月,脉象还不显,但应该是无误的”
瑶娘这才想起她月事有阵子没来了,只是前阵子忙着封后大典给疏忽了,前个红绸还跟她提了一句,她扭头就给忘了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
红绸等人纷纷上前道喜,瑶娘整个人晕乎乎的,除了笑也只能是笑
笑罢,自然是要赏的,坤宁宫上下都赏了一个月的月钱,像玉蝉和红绸这种近身服侍的,则是赏三个月坤宁宫也派人去给晋安帝报喜去了,想必等会儿还会有一波赏赐
这个好消息不过是须臾就传遍了全宫,整个紫禁城里的人都知道皇后娘娘有孕了知晓的人无不羡慕皇后娘娘有福气,倒不是有了身孕是多么大的福气,而是时候巧
瞧瞧这刚封后没多久,就怀上了
不是福气,是什么!
尤其最近朝中本就不算太平,眼见皇后的位置是不想了,又有大臣建议起晋安帝广置后宫
按理说堂堂一国之君,后宫之中只有小猫两三只是说不过去的,后宫妃嫔多,方能绵延子嗣,方能保江山万年太平
成了皇帝,什么都能扯上江山社稷
晋安帝正在养心殿和几位阁老大臣议这事,几个大臣说得口沫横飞,则缄默不言这时坤宁宫送来的好消息,正是应了方才晋安帝所说的朕已经有两个皇子,皇后年轻多福,暂无需广置后宫之言
晋安帝闻之大喜,当即就把众大臣给扔下了,众位大臣也只能摸摸鼻子各自出宫
这喜事还没算完,次日晋安帝下了封皇长子赵琛为太子的圣旨
此事自然在朝堂上引起一阵风波,皇长子还不满五岁,幼童容易夭折,当初封前太子,也是过了五岁之年
不过皇长子既是嫡又是长,一众大臣可扯不出太多反对的幌子,只能以皇长子太过年幼做以劝阻不过这事还没掀起什么风浪,就戛然而止
乾清宫的太上皇,下了自打禅位后第一道圣旨,封皇长子赵琛为太子,顿时朝堂之上一片风平浪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