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从报答一个好女人开始(4)

是夜，丁小野在街头流荡，买了份当日的晚报，上面赫然刊登着那名警察殉职的新闻，也成了警方急于捉拿的对象总算有些理解了爸爸说过的那些话的意思，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迈出了第一步，即使回头也不再是当初的自己

那个年轻的警察最后的惨状夜夜出现在丁小野梦中，被警方认为是撞死人的嫌凶丁小野没想过去脱罪，父亲的罪也是的最走投无路的时候，想起了父亲最后的话，想起了妈妈念念不忘的察尔德尼

那是唯一能看到的方向

在一个小旅馆里躲了三天，把爸爸留给的最后的一笔钱匿名寄给了死去警察的家人，然后踏上了前往察尔德尼的漫长的路途从此不再是崔霆，而是一个生活在边疆的汉族小伙子，名字叫作“丁小野”

封澜听完了“故事”默不作声寂静对丁小野来说是种惯以为常的考验

“这个‘故事’比往常的谎言更离奇吧？不相信也没关系，曾斐会告诉实情的大概会把描绘得更坏一些，这也没什么了不起，在心里也不是什么好人”丁小野说完这些，封澜还是处于走神的状态，莫名地有些焦躁，哪怕她立刻站起来质疑、唾弃，也好过现在操起个抱枕扔到她的那一头，“吓傻了？让别缠着，非不知死活……有一句话怎么说？‘衣带渐宽终后悔’……封澜，说句话，可以马上就走……”

封澜长喘了一口气，把抱枕砸了回去，“什么时候也变得废话一大堆了？别吵，在想很重要的事……”

“什么事？”丁小野走到她身边，蹲下来，手放在她裸露的膝盖上感觉到封澜的肌肤起了一层细细的鸡皮疙瘩，但她没有动

封澜迟疑着，去摸刚剪过的头发，“在想，如果现在去自首，把真相对警方说清楚会怎么样？如果坐牢，又会判多少年？”

“希望自首？”丁小野把额头抵在她腿上

封澜的喉咙灼痛，“难道愿意背着这些罪，一辈子见不得光？即使愿意，也不答应不行，得去咨询律师，这样的情况到底会怎么判”

“要是警方认定撞死了那个警察，一辈子出不来呢？”

“一辈子……最多等二十四年”

这是封澜知悉真相后第一次提到了“等待”丁小野害怕这个词，却又无法否认自己自私地期待过它“二十四年”听起来奇怪又突兀，像话

封澜说：“妈妈五十四岁绝经女人的生理周期大多数随母亲，只能等到那个时候，如果还出不来，反正这辈子都过得差不多了，有没有男人都无所谓，让继续一个人过下去好了”

丁小野埋头笑了，肩膀震动封澜常出惊人之语，这是听到的最荒诞也最心酸的笑话

封澜把的肩膀往后推，看着的脸说：“再问一件事的名字是假的，那的年龄呢？其实比还老吧？”

丁小野嘴角动了动，“比现在身份证上的年龄小一个半月”

封澜失望地松开手，那还是比她小

“下决心告诉这些，因为有权利知道爱的是个什么样的人眼光不太好，人还不错，用不着怀疑这点”丁小野看透她的心思，平静地说道，“做任何选择，都会理解……”

还没说完，脸上又挨了封澜半真半假的一耳光

“王八蛋，少把话说得那么好听不就看准了傻吗？”

她爱的那时起，何尝有过别的选择？

丁小野捂着脸，封澜这一下并不重，却是朝的伤处招呼，让的半边脸微微发麻，心也有无数只蚂蚁在钻抱着她胡乱地凑过去，亲着她，拥着她，缠着她

是自私，自私透了唯一高尚的那次，在餐厅里对她说着狠话，还没走出门口已经后悔注定做不了一个好人了，那些大义凛然的成全是怎么办到的？明知道这个时候说“不爱，不要等”才是人话，说不出来，就无赖到底吧

丁小野想封澜等，等得一天是一天，等得一年是一年哪怕她中途反悔了，变心了，嫁了旁人，也算给过一个希望这七年仿佛世间一个孤魂，留也不得，去也不得，连存在是为了什么都搞不清楚，不就是因为少了希望？现在，得打起精神，去自首，还该还的债，这样才配在有生之年堂堂正正地说出那个字有一个傻女人在等着，得活着给她一个交代

封澜抱着的头压在自己胸口，“不想叫崔霆”

她爱的是坏男人丁小野，狼一样敏捷，雀鸟一样飘忽，死鸭子一样嘴硬比谁都无赖，比谁都熟知封澜的弱点，什么都不看在眼里，却恰好嵌在她心窝处而崔霆是谁？她感到陌生

丁小野点头与妈妈相依为命的是崔霆，被心爱的女人拥在怀里的，只是丁小野经历过生活的巨变，金钱、地位、美貌、青春最后都会撒手而去，哪里比得过一顿平凡的午餐、温热的怀抱、疲惫时回首相视一笑和枕畔的那声早安？

“说的那些事，想过了以前是做错了，错得很离谱，所以下半辈子要做很多件好事才能抵得过来”她轻轻抚摸的发丝，“那就从全心全意报答一个好女人开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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