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二章 爱的花朵
踏进老爹病房前,许少卿又下意识地站了一会儿门开着,能听见爸在里面的大嗓门儿:怀念阔别了两天且正在冬眠的石榴树和香椿,以及如果还没给许少卿解决婚姻问题就不敢死,因为的老婆李月琴在天上等着收拾
许少卿在门口咬了半天的嘴唇,叹了口气,走进去
“爸”叫了人,又跟保姆红姐点了点头打招呼,坐在老头床边的凳子上
老爹看:“怎么来了?今儿倒有空今天不该上班吗?姜潜说过来,还挺惊讶”
“是要上班抽空过来看一眼,”许少卿顺势看了眼手表,给自己铺后路,“马上就得走”
“哦?还能主动抽空来看”老头狐疑地看着,坐得直了点,把腿曲着来回乱晃,像个孩子
许少卿笑了笑:“这工作就是忙,但有空就会来的”
老头嘴里啧了一声,但面色是好的
红姐走过来轻拍了拍许少卿的肩膀,又埋怨老头:“人不在就一个劲儿念叨,人来了又不好好说话”
“咳咳!”
老头用咳嗽打断保姆没眼色的多嘴行为,又马上说到人生重心上去:“前两天给介绍的那个老同学的女儿,觉得怎么样?”
许少卿神色自然:“挺好的聊了会儿”
“哦?”
老头来了兴致,蹭到床边坐着,抓起水杯转圈儿晃了晃里面的茶底儿,说:“俩聊上了?都聊什么了?”
“她说她在乐团工作吹长笛然后她问知不知道乐团里哪个是长笛”许少卿提起小桌上的水壶给老爹杯子里续上水,“说不知道她说下次请去看她的演出”
“呵好”老头点点头,欣慰似的抿了口温热的茶
咽下那茶水,舒心地吐了口气,又说道:“女孩邀请,就是想进一步接触可别傻愣愣光等人来请去,男人要自己主动点”
许少卿点头:“自己买票去看”
“不是这个意思,”老爹眼神里有点恨铁不成钢,“人家既然说了要请去看她的演出,就应该在那之前,先主动请人家做点什么别的……先展示自己懂吧?”
许少卿想了想,说:“可什么都不会,没有可展示的”
“榆木脑袋!”老爹骂了一句,“那就提前做点看音乐会的准备这个会吧?”
许:“看音乐会还需要做准备吗?”
老爹捂着胸口,苦口婆心:“废话!乐团不就是乌泱一个台上全是人那种吗?至少要提前知道长笛是哪个,在乐团里坐什么位置,出什么动静吧?到时候人家女孩问‘今天怎么样’,说‘对不起就没看见坐哪儿’?”
许少卿挠了下脸:“好知道了”
老爹絮叨:“觉得还算聊得来,就要上点心啊到时候别张嘴闭嘴这也不会,那也不懂,什么也不知道只会挣钱人家艺术家可是很重视灵魂交流的,别让人觉得外表漂亮结果精神空虚,也没个特长爱好,跟个暴发户似的……”
保姆红姐立刻替许少卿说话:“老爷子,们许总是名副其实的‘高富帅’,怎么让贬这样了?您老倒是有特长有爱好,养花养草写字画画,人家小姑娘要吗”
老爹给保姆噎到,瞪了她一眼:“年轻时候很受欢迎的看不出来?这少言寡语的榆木脑袋是一点老子的水平也没遗传到……”
许少卿不说话,只是微笑着给老爹续水
快,多喝水,上厕所去的时候好顺便告辞
这时候姜潜走进来了,仍然是白大褂的医生装扮跟舅舅和红姐打了招呼,转头看许少卿眼睛在耳畔停留了几秒
许少卿觉得不妙,腾地一下站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起来说:“得走了”
“这么快?不刚来吗?”姜潜说,“正好午休,一会儿一起去食堂吃点?反正回去也要吃”
“不吃了,有点急事”许少卿马上回答
姜潜说哦,但是眼睛仍在耳后肉色的创可贴上停留,又神色如常地说:“那行,忙吧”
许少卿就侧身从身边走过,快步离开了病房但听到走廊里不止一个人的脚步声,后面有人跟了上来于是回头,说:“哥有事儿?”
“少卿”姜潜在面前站住了盯着
过了几秒
姜潜:“跟舅舅介绍的姑娘,处得怎么样?”
“才见一面,能怎么样”许少卿不冷不热地调侃,“说水乳交融信吗”
姜潜脸色有点阴沉看似调整了一下语调,又说:“那耳朵怎么了受伤了?要不要看看”
屁许少卿想,如果只是觉得受伤,有必要专门追出来问吗但也只能顺着回答:“嗯不知道被什么划破了一道,抠了几下,好像有点发炎,就贴上了”
“发炎了”姜潜靠近一步,“耳周还是很危险的,给看看”
“……”
许少卿躲了下,笑道:“不必了吧大医生”
姜潜神色变得有些担忧,还有些恼火但没说话
许少卿摸了一下耳后的创可贴:“还是希望是上次那个修空调给啃的想要再捉奸一次?”
姜潜脸色微变:“……上次的事别提了是不对”
“看觉得对得很”
看到许少卿逐渐冷漠的眼神,姜潜意识到自己又触到弟弟敏感的逆鳞了于是只能让步,说:“没那个意思”
后退一步,似乎还是在审视着许少卿不过很快就笑着把手插进白大褂的衣兜里,轻松地说:“那自己回去用盐水擦一擦,上点药膏别感染了”
然后若无其事地转身走回病房
许少卿走的时候没有坐电梯,而是慢慢地走楼梯下去
姜潜比全家所有人都更多疑姜潜是们家知情者中唯一一个在不信和宁愿相信中维持微妙平衡的人的存在让如履薄冰的许少卿脚下的冰层又薄了三分之二
因为是医生虽然不是那些心理医生,但敏锐度依然在线
医生,其实们大都了解同性恋到底是不是病但却依然会为“主动寻求治疗”的“同性恋患者”提供“治疗”
因为即使是对照组中服用安慰剂的患者,也比直接等死强医生有义务得给那些大自然挑中的倒霉蛋一点安慰剂
结果就是,提供解决手段的是医生,最不相信预后结果的也是医生不信却要去做,然后还真有些人“治好了”医患协同合作表现了什么叫做和和美美
两边一人扯着一只苍蝇翅膀,喊了声:“飞”!然后握手,达成了苍蝇的耳朵在翅膀上的共识
许少卿再次摸了一把那个创可贴那种近乎被揭穿的心有余悸,唤醒了熟悉又沉重的恐惧情绪,如浸透了凉水的羽绒服一样压在的身上想做……拖着这身湿沉的衣服,走进一个洗手间隔间,锁上门这里看着不怎么干净,但控制不了自己
似乎一秒都等不了,拉开裤链,握住已经开始勃起的东西有种感觉非要冲出来不可,可是过程却又枯燥到提不起兴致这种性欲高峰加情绪低谷的被迫持平状态让要疯掉了皱紧眉毛很努力地在弄
弄了一会儿,懊恼地停下来想了想,掏出手机,犹豫了一下,又取出蓝牙耳机带上了然后调出一段录音按了播放
“宝贝儿,知道是第一次吧……啊?”
“当然,当然知道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的……”
许少卿听到那个声音,身体一阵兴奋开始继续撸动自动规避掉自己的声音频率,只解析接收另一个深沉有节律的呼吸声,以及偶尔说出的少量几个字里抑制不住的颤抖的情欲
听到的录音是这样的
喘息,喘息
“没有……”
喘息喘息
“想怎样……说了算……”
喘息
“嗯……”
喘息喘息
喘息喘息喘息
“要……射了……”
许少卿用拳头顶着墙壁,忍住声音,绷紧身体,冲刺着跟那个舒服的声音一起发泄出来
……
结束后,撕下几节纸擦擦干净,整理好衣服,若无其事地走出去,洗手,烘干然后走到直梯前,按了下行
从上电梯开始,许少卿就开始想小朵的事儿了有这里管护工的一个头头的电话,想着要不要给那人打电话,问问知不知道这里常住的小病号都有哪些……
到一层下了电梯,就掏出手机,想要去门口打电话却突然看见熟悉的身影
周小芸手里端着饭盒,看上去刚打完午饭回来
……操这就巧了不是
许少卿为这种不费工夫的巧合而大喜,不动声色地远远尾随着中午吃饭遛弯的病号和家属都不少,不算显眼可是等周小芸走进安静的楼梯间,许少卿就放小心了些能走楼梯上去,说明她住的楼层并不高于是不急于跟随,而是从楼梯缝隙看她走了几楼,准备稍后再自己上去
周小芸的脚步声和身影在三楼消失了
许少卿也迅速到了三楼走出楼梯间,病房有两个方向一边写着“肾脏内科(1)”,是一条长长的住院走廊另一边短小明净些,写着“透析室”
打算先从短的这一边找起
这家医院的透析室和普通病房不同,没有通道,只是一个长方形大开间,里面排着几张床每个床头有一个长得像智能机器人一样的透析仪器正在工作病房和走廊间的墙壁也不是墙砖,而是一块大玻璃,从外面可以清楚看到透析室里的情况
许少卿大意了,就那么大大咧咧地走过去,可没想到第一间就看见周小芸的脸,吓得赶紧背靠着玻璃旁边的墙壁躲了起来
然后小心翼翼地侧面偷瞄
周小芸已经背对着玻璃,把饭盒在小桌上摆开,开饭盒拿筷子什么的,看起来一时半会儿不会回头于是许少卿又挪动了点身体,怀着一种难以言说的心情看向病床上的人
是个小姑娘
看上去已经有八九岁了比安鲤桌上的照片里大不少,脸尖削憔悴不少,但一看就是同一个人
情不自禁把手按在玻璃上,扒紧了往里看
小姑娘左胳膊上有根管子连着仪器,而右手正拿着笔,在小桌板上写画着什么她垂着眼睛的样子更突出了鼻尖和嘴巴,简直和她爸爸不能再像了
透析室门开着,许少卿能听到好几台仪器一起工作时的嗡嗡声那种嗡嗡声像是一种记忆召唤术,让许少卿脑子里此时浮现出小鲤鱼第一次在床上被弄得死去活来时痛哭失声的样子
……这种恍然大悟的感觉十分不妙
极度不妙
以为拿捏了的软肋所以可以为所欲为,其实却根本不了解
一个骨子里那么倔的直男,却愿意跪着把同性恋的性器含进嘴里去一个不满意就肯退钱的人,却又肯为了钱被干到失禁
这件事一直就矛盾得离谱
突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逼驴在转圈圈,磨的是什么都妈不知道
许少卿过于强烈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的凝视似乎引起了床上小女孩的第六感她不再写写画画,抬起头,有点疑惑地盯着玻璃外面那个正在恶狠狠地看着她的叔叔
许少卿控制不了自己的眼神,因为以为这孩子低头的样子就很像了,结果抬头看过来那个无辜的神态,简直和她老子如出一辙,让简直想冲进去揍她一顿,让她为许少卿被蒙在鼓里的后知后觉做替罪羊
对视了一会儿,小女孩似乎有些胆怯了她低头翻了一页,又迅速写了几笔,就把本子挡在脸前,只露出一对眼睛看着许少卿
许少卿开始只是觉得她害怕了,竟有些欺凌弱小的痛快感但仔细看过去,本子上画着一张简易的呲牙笑着的大嘴,和微信表情里的大笑差不多大嘴占据了小朵被挡住的下半张脸,拼贴在一起,十分可笑
“……”
笑脸下面还有四个字:别怕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