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大老板
下午镇里开会,党政办主任通知许一山列席
进了会议室,才发现,自己的猜测果然没错黄大岭正坐在上首,与段焱华在谈笑风生
两个人彼此认识,黄大岭朝许一山颔首,主动打招呼道:“许镇长,以后请多多关照啊”
伸出手来,要与许一山握手
许一山装作没看见,故意趔趄了一下,抱歉笑道:“黄老板,欢迎来洪山镇投资开发”
会议的主题是黄大岭的房地产开发公司欲将洪山镇东边靠近洪河的约摸一千亩土地开发成为大型住宅小区根据黄大岭的描述,此小区的规模不亚于衡岳市任何一座住宅小区,是茅山县最大的小区
小区里配备商业街,游乐场,甚至要建一所高档次小学
黄大岭说道:“各位领导,茅山县是衡岳市风景最优美的县,距离衡岳市只有三十公里的路程高速到达不超过半小时洪山镇是茅山县最具有发展前途的镇,高速公路在洪山镇这里有一个出口们开发的这座小区,将成为衡岳市的后花园,前景宏大,将会给洪山镇带来巨大的经济效益”
与会干部们兴奋得眼都红了,试想一个洪山镇成为衡岳市的后花园,这将是多么令人憧憬的美好
一千亩的土地开发,这是一个巨大工程
按照黄大岭的开发意图,小区紧邻洪河,高层建筑推窗就能看见洪河,这样的房子,将定义为江景房
黄大岭甚至为了小区建设,准备将洪河改道,让洪河绕着小区环绕三面这样,大部分的房子都将成为江景房
许一山听得迷糊,趁着大家都在兴奋议论洪山镇美好未来的时机,问了一句:“洪河改道合适吗?想提醒各位,自然的力量不是人能随便打败的啊”
黄大岭看了一眼,笑眯眯道:“许镇长,伟人说过,与天斗,其乐无穷,与地斗,其乐无穷人定胜天啊”
许一山严肃道:“黄老板,不是反对来们洪山镇投资,欢迎但有一点必须面对,那就是要正确认识和了解自然的无穷力量洪河改道,影响了河流走向,对今后的防洪防汛都将是严峻的考验”
话音未落,段焱华不耐烦地摆摆手道:“许镇长,这件事不由说了算黄老板会请专家团队来实地考察们听专家的,不会错吧”
许一山颔首道:“有专家意见,当然没异议”
段焱华笑了笑道:“大老板来投资,们举双手欢迎不管遇到什么困难,都要想办法解决大家都懂的意思吗?”
底下众口一词地回道:“懂”
会结束后,黄大岭邀请大家一起出席在洪山镇最大酒楼——洪山酒楼的宴会
许一山借口有事,婉拒了邀请
对黄大岭来洪山镇搞开发不感冒,特别是听黄大岭说,要将洪河改道做成景观河,愈发坚定了自己的想法,黄大岭的开发,不但不会给洪山镇带来希望,相反可能会带给洪山镇看不见的危机
更让不安的是,段焱华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洪河半夜冒黑水,成了压在心里的一块巨石必须要让段焱华做出抉择,尽快安排居民疏散撤离
越来越多的迹象表明,洪河灾难一定会来
许一山留心了一下,这几天天上的鸟似乎都少了好多地上到处可以见到乱窜的老鼠段焱华为此还发过脾气,责令镇里负责灭鼠的人,务必在三天之内将老鼠消灭干净
镇里干部都欢天喜地去洪山酒楼赴宴,许一山看在眼里,急在心上不知道这场洪水什么时候会过来,如果洪山来了,这一镇的人该怎么办
鼓起勇气堵住段焱华的路,央求道:“段书记,给三分钟的时间,有非常重要的情况要汇报”
段焱华不耐烦地说道:“小许,有话快说,三分钟不行,一分钟”
许一山道:“行,就一分钟段书记,请立即下达疏散的命令”
“开玩笑吧?”段焱华瞪了一眼道:“太平盛世,让疏散群众,许一山,要闲着没事干,去逮老鼠吧”
许一山严肃道:“段书记,就下命令吧晚一刻,都可能会后悔啊”
段焱华冷冷说道:“倒想看看,什么事会让后悔”
扔下许一山,陪着黄大岭有说有笑去洪山酒楼
按照平常,段焱华是不会参加这样的宴会的毕竟影响很大
但这次没拒绝,主动赴宴在段焱华看来,黄大岭再次来洪山镇投资开发,等于是在帮,让如虎添翼
过了年,县里就该换届了从目前情形来看,段焱华完全有可能问鼎县委书记一职
廖老走时,曾给留下过一句话,遇到难事,尽可去京城找
茅山县县委书记黄山的公子黄大岭,与段焱华的关系不谓不好,甚至可以说是“死铁”关系
当年黄大岭来洪山镇开发黄金小区,只是一个人来,既没钱,也没人
段焱华当机立断,将黄金小区这块地皮划给黄大岭让黄大岭拿着土地去银行贷了款,又让建筑商垫资建房整个黄金小区开发下来,黄大岭自己口袋里没掏出来一分钱,却赚了个盆满钵满
段焱华心里清楚,表面上是支持黄大岭其实是冲着黄山去的
黄山又焉能不明白段焱华的心思,这也是后来段焱华晋升县委常委的主要原因之一
如今,黄山到龄要退上面组织部已经与通气,希望推举新人接任自己的位子
黄山第一个推荐的人,就是段焱华
段焱华虽然已经列席常委,但从一个镇委书记的任上接任县委书记一职,履历上说不过去,也不符合干部提拔程序与规矩
如何顺利接任县委书记一职,成了段焱华头痛的问题
正常程序肯定来不及,只能另辟蹊径如果在手上完成一个超大项目的协议,就突破了破格提拔的瓶颈
而这个瓶颈,就是黄大岭的巨额投资
看着走远的段焱华,许一山将心一横,决定避开段焱华,将要求全镇居民立即疏散的通告发布出去
许一山清楚,这无异于赌博
这一赌,赌的可能就是一辈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