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站没站相
抬头望去，陈鸢发现众人都因为李德隆的话，或鄙夷、或轻视、或不满的打量着她
不过陈鸢倒是不在乎们的打量，已经离开了都民村，离开了李家，她不必再装聋
耳聋好了这个事儿，早晚大家都会发现，她想当仵作，身体缺陷越少越好
昨晚她选择告诉李仁甫的时候，就猜到可能说出去，而昨晚她什么都不说，后患会更大，她不想李家以她恩人自居来恶心她
看李德隆的态度就知道了，若是李仁甫以为她能听到是吃了给的药，今天李德隆的态度还会更嚣张
在一旁的曾水笙都吃惊的问道，“能听到了？”
的声音只有好奇，没有恶意，陈鸢转头看着，开心的点点头
曾水笙疑惑不解，“那干嘛骗们？”
陈鸢指了指自己嘴巴，耸了耸肩
“哦，也是，还是不能说话，怎么告诉们能听到了？”曾水笙懊恼的拍了拍脑袋
这句话一出，在场很多人也反应了过来
李德隆见苗头不对，连忙挤出人群，来到陈鸢跟前，对曾水笙笑道，“曾衙役，谢谢对妹妹的照顾啊，还是让这个哥哥亲自照顾她吧，这么多男人，她一个女孩子还是得来保护才行”
保护，保护什么？
在场的男人们，对李德隆这说辞很是不满意，搞得们想对妹妹做什么似得
陈鸢知道，李德隆就是故意的，故意来败她好感，让大家讨厌她，觉得她是女人很麻烦的
果不其然，人群里就闹了起来，“快劝妹妹回去嫁人吧，咱们都是大男人，可不会怜香惜玉”
“怜香惜玉呢，还是会的，只是也不看看妹妹那副身材，闭了眼摸上去，都分不清哪边是前面~哪边是后面~，让怜哪门子香啊？”
“诶，兄弟此言差矣，再平，前面还能是摸得出来的呀，前后到底不一样”
一个屠夫模样的人，满脸邪笑，伸出双手一起做了一个轻捻的动作，“只是还以为摸到了一个男人呢！”
人群里，因着这句话，哄然大笑起来
然而，被大家调笑的对象，却一脸的平静，一点没有受到影响似得
“她不会真的听不到吧？不然怎么没反应”
“可能年龄小，还不懂这些”
“也许是耳聋时好时坏吧？”
“怎么说？”
都民村一个知情者道，“她聋哑两年多了，家里人被勒令不许行医，她病了，家里人都不敢给她治的，她自己把耳聋熬好了，时好时坏也是有可能的”
旁的人却是不信的，“没听她哥说她是为了装可怜，让于班头可怜她么，说不定在家就是装聋哑，好躲懒不干活儿”
“装柔弱，向来都是女人的拿手好戏”
“要是装可怜就能当上仵作，倒是希望自己变成女人了，嘿嘿……”
李德隆对现在的场面很是满意，女人最在意的就是清誉，被这么多男人议论，看陈鸢还有什么脸面留在这里
刘晏淳瞟了李德隆一眼，在人群里忽的大笑了起来，“她在家装聋哑可没什么好处，们家里最苦最累的活儿都是她干，她一个人一天能割一亩水稻，她那两个哥哥才没用呢，加起来，一亩水稻都割不完，还不如这个聋哑的妹妹呢，哈哈哈”
李德隆没想到刘晏淳会当众拆台，“刘晏淳，这么帮妹妹说话，不会是喜欢她吧？一会儿就写信给爹娘，让们去家说亲去！”
不止李德隆没想到，陈鸢也没想到刘晏淳这个纨绔竟然会帮她说话
却见刘晏淳浑身打了个哆嗦，“诶诶诶，可以侮辱的人格，但不能侮辱的审美，妹妹长什么样儿，心里没数么？妹妹嫁不出去，可别想甩给，更愿意救济那些青楼的可怜美女，也不会碰妹妹的”
“……”
果然，是她想太多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纨绔才不会维护丑女呢
周围的人，又是一阵大笑
一大早起床，就看了这么个笑话，大家的瞌睡也醒了
李德隆心情不是很好，别人埋汰陈鸢高兴，但刘晏淳老说陈鸢是妹妹，就不高兴了
陈鸢木着一张脸，站在人群外，冷冷静静的，似乎们的讨论与她无关似得
有些人说笑着打量她，有些人盯了许久也没发现她皱一下眉头，便觉得没意思了
陈鸢心态很好，被人说两句，又不会死，于班头同意她来试试，又不是因为她装可怜，而是她展示了自己的本事
无论李仁甫对不对李德隆说什么，李德隆都会整她
这里是古代，她身体的缺陷，她身为女子的身份，都会成为这些竞争者攻击她、嘲笑她、排挤她的理由
所以，没什么差别，都在意料之中
她逐渐将众人的调笑变成了背景板，专心的观察起了周围……
这时候，一个满头白发、佝偻着腰的老者，被于班头扶着走了过来，跟们身侧的还有另外两个打扮和于班头差不多的男人
们皂衣衣领和袖口都是红色，不似一般衙役的蓝色
所以这两人，应该是皂班、壮班的班头
们浑身的不同，只在于腰牌
众人见们过来，不敢再嬉闹，赶紧站成一堆，面朝来人方向肃立
陈鸢很有自知之明，没有混进们的人堆里，只寻了左边最前头的位置站好
上唇有刀疤的班头，看到众人站得不成型，眉头皱的老高，“看看们站的什么样子！”
扫了众人一圈，伸手指着最矮的陈鸢，“们一群大男人，还没一个小姑娘站的直，站的好！沿着她站，向右，向后由矮到高的站，第一排站6人，快给分好了，数三十声，若谁还找不准自己的位置，给立即滚蛋！”
这感觉，挺有军训时的既视感
但也在陈鸢的意料之中
除了陈鸢，后面的人群如烧热的油锅里倒入了一勺水一般四处乱蹦起来
像李德隆、刘晏淳这样不在乎仵作一职，硬被家里推出来的人是少数
大多数来人原本就是贱籍，们还是很在乎这个不犯错就能干到老、既能赚钱还不用服徭役的营生
所有的人都乱糟糟的跑动着，像无头苍蝇乱撞
比对着与身边人的身高，矮个子的往前，高个子的往后站，又不断的有人发现自己站错了位置，胡乱的拉扯别人，将自己塞进去
曾仵作似是习惯了这样的场面，即便是急需找仵作学徒接班，此刻也没着急的神情，甚至还和班头们聊了起来
“时间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