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等着嫁人吧
陈鸢心中一惊,难道们想利用她去赚月俸来养李家人?
下一秒,她又否定了
李家人是不会给她接触官员老爷机会的
果然,就见李仁桂道,“不,说的是,德隆”
被点名的李家大郎,惊愕不已,“爹,说什么呢?也要参加科考,重耀李家门楣”
“德隆,不是爹偏心,学医比弟弟慢太多,扪心自问,能耐得住性子背书么?能再忍耐看书十年,一步步考秀才、举人、进士么?”李仁桂毕竟当过御医,知道权衡利弊,做最优的选择
“现在们家这样的条件,买书都没钱,三年后和弟弟都绝无机会考上秀才,到时候们当中一人必须服徭役,觉得是当仵作辛苦,还是去服徭役辛苦?”
李仁桂说得真诚实意,李德隆却不服气,“凭什么是去服徭役,不能是弟弟去?”
自己说了那么多,怎么德隆就听进去了最后一句?李仁桂被气了个倒仰
“弟弟当然也能去服徭役,到时候就让去,就留在家里”李仁桂话还没说完,李德隆就开心了起来,才不去服劳什子徭役呢
却听李仁桂继续道,“到时候年龄大了动不了了,这地就得一个人去开荒、去耕种了,是老大,得挑起重任,养和娘,哦,还有媳妇儿,还有二弟的媳妇儿,以及孩子们”
李德隆的脸瞬间就垮了下来,“不就是不愿意去当仵作么,爹至于让那野种也不来帮着干活了吧”
胡廷芳一巴掌拍在李德隆脑瓜子上,“的傻大儿,不娶妻了?不卖了她,哪儿来的银子娶媳妇儿?不要媳妇儿,们就把她留下帮种地”
“……!”李德隆委屈的很,当然想要媳妇儿
若不是被流放,和未婚妻的婚礼去年都办上了!
当娘的哪里不晓得儿子长大了,想女人,胡廷芳臊道,“若做了仵作,一月都有500钱,还怕娶不上媳妇儿?”
李德隆被说得意动,李仁桂乘胜追击,“当上了仵作,难免会遇上需要帮助的乡绅,帮一把,自己能得好处不说,还能替弟弟找个保人,若是没有保人,咱们家就算有书看,和弟弟把书背的滚瓜烂熟,们也没办法参加科举考试啊?”
“可是,当了仵作,弟弟是家人,还不是照样不能参加科举”
胡廷芳在一旁抹着泪,“兄弟齐心其利断金,到时候是要委屈,把从李家族谱上划去,但德隆要放心,们永远是一家人
在不在一个族谱上根本无关紧要,们的心在一块儿,就是一家人,不分彼此,就当只是分家出去单过了”
这会儿德威也诚诚恳恳的拉起德隆的手,“大哥,帮了,一定牢记的付出,将来等考中科举当了官,一定把接到身边,不管到时候是想经商还是管理庄子,都交给大哥管理,为保驾护航,的后人,完全不会有身份上的顾虑,当了一方父母官,难道连个户籍都摆不平?”
这一句保证,让德隆吃了个定心丸
“好,答应,去当仵作”李德隆一点头,李家人俱露出欢颜
李家人父慈子孝,互相承诺未来,看上去好不感人
唯有陈鸢这个外人,是无需找本人商量,李家一致认同可以卖掉给李家改善生活的
陈鸢也不伤心,她对这家人从来没有不切实际的幻想,她现在一门心思只在仵作这个工作机会上
有些可惜,这些人竟然为五斗米折腰,没有坚持高贵的出身不屑去当仵作罢了
但是,工作的机会向来不是别人让出来的,是自己争取来的
陈鸢此刻也想好了让衙役认可自己的方法
这会子,于全在外面也收获不错,虽然无奈,但大家热情太高,最后还是收了五个想当仵作学徒的人
刚走回院子内
衙役马力也跟了过来,指了一下跟在于全身后的五人,对李刘两家催促道,“们县衙也不是非们不可,只是于班头想着们学过医术,抬举们,没想到们看不上,们看不上,有的是人看得上”
这时候李刘两家人也看到了那五个人,被这话头一逼,着急了起来,不复方才那般闲适
李仁桂腆着笑脸道,“谢谢各位差爷的好意,方才是不识抬举,向差爷道个歉”
规规矩矩弯腰施了个礼,“们家老大,李德隆愿意当仵作,学过医,人体经脉也识得全,以前也扎过针了……”
这会儿,刘永也抢口道,“官差老爷,家刘晏淳也愿意去县衙当仵作学徒”
若是旁的人要去当仵作学徒,李仁桂完全不放在心里,也知道学过医的人比普通人学仵作快多了
但刘晏淳让感到了压力,一般来说小小县衙只养一个仵作,这刘晏淳比德隆聪明多了,若是选上了,那的德隆怎么办?们李家的未来怎么办?
可是又舍不得让更聪明的德威去当仵作
“官差老爷,那刘晏淳就是个吃不了苦的纨绔公子,当仵作可是要翻山越岭去案发现场验尸的,哪里吃得了这样的苦,流放到这里后,刘晏淳连锄头镰刀都没摸过”打压竞争对手,们这些混迹过宫闱的人,怎会不懂,
自家儿子被人说闲话,刘永可不依,“不是吹,李家那两个儿子,李大郎聪明不如家淳郎,李二郎胆识比不过家淳郎,至于锄头镰刀,是能给尸体开膛破肚还是能写出详细死因啊?”
李仁桂被刘永拉踩的话,气得吹胡子,“刘永,别在这里一厢情愿,家德隆是自愿当仵作学徒的,是没刘晏淳心眼儿多,但稳重不误事儿不任性就问问的好淳儿,当真愿意吃这个苦,去和尸体日夜相对?”
先前去地头通知李家坏消息的刘晏淳吊儿郎当的看过来,伸出比女子还白嫩的双手,“这双手哪里干得了农活儿,是真吃不了田间地头的苦,也服不了徭役
但当仵作就不一样了,又不是每天都有尸体要验,说不定十天半个月都没个死人,白拿月钱多开心啊,有空还能请各位衙役大哥出去喝喝花酒,那滋味,多美”
这话一出,衙役们看的眼神瞬间就不一样了,这小子挺上道的啊!
“李大叔,说是不是自愿?”刘晏淳嬉皮笑脸的对上李仁桂的老脸
这样的纨绔,对老一辈的恩怨可没什么兴趣
但同行是冤家嘛
以前父亲和李仁桂在宫中御医署相争,现在一并流放,又变成们这些孩子,去争仵作一职
不知情的人还以为一代不如一代
若还在京城,必定轮不到和德隆争,得是刘家学医最精的大哥刘晏鹤和李家老二李德威争
但现在,们两家,似乎都知道如何弃车保帅,推出家中最没出息的儿子去当仵作,去保全家的未来
自愿么?
恩,自愿的
刘晏淳垂下头,露出一抹讥笑
“大家也别吵,能不能当仵作,也不是们衙役说了算,还得看们自己的本事,学的最好的那个,自然能被留在县衙当仵作”于班头很满意,果然有竞争,这些人才会着急
不为五斗米折腰的人,必然是不拖家带口的孤家寡人,或者,最终也会变成孤家寡人
今日收获不错,于全一招手,就打算招呼衙役们回县衙
就在这时,一个瘦小的小姑娘跑到了跟前,用手指着她自己
于全是个老衙役了,一看就明白了对方的想法,拧眉道,“李家姑娘,想当仵作?”
陈鸢点点头
“别闹,一个女孩子,还是在家等着嫁人吧,别来添乱”于全挥着手,“再说,家大哥已经愿意为李家做出牺牲了,也不必再为李家担忧”
她才不是为李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