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婚之名,赠尔深情

第三百九十三章

周一又是艳阳天林淼一家难得全员同时到齐,早上七点不到,两个大的带着两个小的,一起坐在街道食堂里头吃饭坐的还不是领导包厢,而是故意坐在了外面的食堂大厅里

老林得瑟得翻着报纸,动静翻得极大,《东瓯日报》除了在头版上登了足足四条大新闻,第六版社会和文化版面上,还有一片足足占据半个版面,关于“市著名作家林国荣如何教育儿子”的长篇通讯通篇文章,极其大气地半个字不提这次的神童造假风波,从头到尾三四千字,总结起来就两个词:“家风”和“家教”

写报道的记者也算是用尽了心思,从天机巷写到西城街,从百里坊小学写到外国语初中要不是林淼和老林的人生都太单薄,估计这位文笔华丽能把一件屁点大的小事扩写出三五百字的老兄,稍微再咬咬牙,就能多写出一本书来

然后再仔细一瞧署名,行,丁少仪亲自执笔,相当可以昨晚喝得那么高,累了一整天,居然还能连夜赶出这么一篇文章,林淼林大秘真心向她致以同行崇高的敬意

过了七点,食堂里的人渐渐变多后,屋子里一下子就热闹起来

先是十几个科室的中层干部轮番上来道喜,街道班子的领导们,更是各个笑逐颜开这下长脸啊,托老林爷儿俩的福,西城街道的大名一夜之间红遍全省江萍被街道的同事们夸得简直要就地飞升,浑身发飘得整顿饭就没怎么吃,半个来小时一直在没完没了地“哦嚯嚯嚯嚯”,等林淼一大海碗的面条下肚,生生就眼看江萍笑哑了嗓子

装完该装的逼,老林终于心满意足,带上俩孩子去上学

桑塔纳先往东再往西,把晓晓送到百里坊小学后,在去外国语初中的路上,半路又顺便接了江洋上车舅舅一出现,林淼就开始给们讲段子

“以后这个事情就好办了啊阿猫说们造假!舅舅就告诉阿猫,外甥拿过国家级特等奖不管阿猫说什么,就只回这一句阿狗说们作弊!爸爸就跟阿狗说,儿子拿过国际比赛金奖不管阿狗怎么说,也就只回这一句气死那些阿猫阿狗,们不死们就一直说,说到们气死为止!不要给们任何活下来的机会!”

林淼很残暴地说了一路,说得江洋都笑趴在车后排

笑了半天,江洋又爬起来道:“今天早上买了一百份《东瓯日报》,整条街的店面,每家发了个遍,西城饭庄门口那群整天说们不是的糟老头子,脸都绿了”

“舅舅,注意分寸啊,真闹出人命是要赔钱的”林淼说着,突然又想起另外几个老头,对老林道,“爸,有两个阿公替们说话被人打了,现在还在附二医住院呢,有空过去看一下吧,送个红包,感谢感谢”

“嗯,应该的,早上先把正事办了,下午再过去”老林很利索道

林淼又随口问了句:“早上什么正事啊?”

江洋答道:“跟一起去城建局,谈个小项目”

“哦……”林淼大概了解地点了点头

雨过天晴,虽然地上还有点积水要继续处理,不过也该出点彩虹,奖励一下自己了

至于某些人要怎么擦自己拉稀过后的屁股,林淼懒得管,更懒得去想

毕竟这种事,想想都挺恶心的

……

身为始作俑者的《曲江南都报》集团肯定打死都想不到,原本乌云盖顶的东瓯市,结果只是雷声大雨点小的意思了两下,便转瞬云收雨歇不但如此,那多乌云竟还反过来跑到们脑袋上,眼下不但电闪雷鸣不休,甚至看样子像是要把们的楼都拆了社会舆论的光速逆转,让本准备坐收渔利的《曲江南都报》高层们手忙脚乱

黑云压城城欲摧,们比比谁脸黑

早上才7点半,杭城《曲江南都报》集团大楼顶楼会议室,就俨然已经成了蓬莱烟境集团的几个最高层,董事长、总经理、社长、总编,外加一个党高官,五大长老齐聚一堂门外头,一群大佬的跟班秘书,则是眼圈发黑这场会从昨晚12点一直开到现在,中间宵夜都添了两回,烟也至少抽掉两条可即便这样,大佬们也没商议出个对策

先是打算强行上马的“东瓯市造假风波特评”,想破头也不知该怎么写,拖到凌晨三点,终于没办法,只能先让编辑部放弃这块,重新排版,毕竟总不能因为缺一篇文章,就放弃第二天的整张报纸了报社一天的流水,那也是论百万来算的啊!

垂死挣扎的反击宣布流产后,《曲报》大佬们又继续黑着脸,商量下一个议题

第二个议题是,袁佳洁和尚主任的问题该怎么处理这个问题,其实是两个问题第一,要不要找袁佳洁来背锅第二,被东瓯市警察逮捕的尚主任,该怎么给捞出来……

这个问题,一群大佬争执了足足四个小时,才最终由书记同志,把问题的关键给分析清楚:“们自己报社的记者,写文章出了纰漏,给单位造成了名誉上的损失,这首先确实是记者的问题,但单位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审稿的同志呢?同意发稿的领导呢?第一篇文章发出去后,同意继续发后续那些文章的人的责任呢?

出了事情,就把责任全都推到一个小姑娘身上,出了成绩,成绩就是领导的,是大家的这算什么?过河拆桥还是卸磨杀驴?们是自负盈亏的单位没错,但们不要忘了,们也是国家企业!咱们现在把袁佳洁开除了,这事情就能平了?社会舆论就会偏向们了?无济于事啊!而且搞不好,袁佳洁还要反过来咬们一口,让社会对们的评价更加得低何必呢?是不是?”

一群大佬被书记同志说服,最后总算是留了袁佳洁一条狗命

董事长又问:“那尚主任怎么办?刚才给东瓯市那边打电话了,东瓯市那边态度很不对啊,让去问们底下一个派出所的所长,那个所长又让去问区里,这不是踢皮球嘛!”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阵

房间里唯一脑子还保持清醒的书记同志,从一小时前刚拆开,这会儿已经只剩两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来轻捏着烟嘴,在桌面上磕啊磕,磕了十五六下,才一摁打火机,点燃香烟,却只烧不抽,皱着眉头道:“这个事情,问派出所和们公安局都解决不了,等下去找省里的领导帮帮忙,让们派出所先放人”

“不是吧!让省里的领导,去找派出所要人?!”总经理大喊起来

“不然还能怎么办?有别的办法?”书记同志不满地问道

总经理无话可说

书记摇了摇头,拿起烟来,微微一皱眉,抽得有点恶心了,烦躁地把刚点上的烟拧灭无力地站起来,抬手一看表,叹道:“都七点多了,先散会吧,再熬也没什么意义”

其余四个大佬却没什么反应,显然是累得站都快站不起来

可就在这时,门外一位大秘又突然走进来,手里拿着至少十几份报纸,神色惊慌

屋里头几人见状,书记不由问道:“怎么了?”

大秘把报纸往桌上一摊,五个大佬围上前一看,早就快油尽灯枯的社长,直接就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晕了过去会议室里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等手忙脚乱地把社长送去医院抢救,几个大佬已经不敢再回家了

让秘书们赶紧去买了早饭,会议继续进行——

只是以们已经熬夜熬成浆糊一样的思考能力,显然已经不足以用正常的理性思维来谈论问题,这场会议,纯粹成了宣泄情绪的窗口

“草妈的!那些东瓯人,做人也太特么心狠手辣了!干嘛呀?们人都让们抓了,还要们道歉?想要弄死们啊?看大不了就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怎么破?说得轻巧!手上还有什么牌吗?现在是们理亏!们要是不理亏,事情能闹成这样?道歉就道歉吧,搞个豆腐干大的角落给们,这事就到这里为止了”

“倒想得美!道了歉就没事了啊?今天让们道歉,们道歉那明天再让们做别的,们做不做?这个歉就不能道!道歉不就是自认理亏了吗?不就是承认们造谣生事了吗?这种事,就该冷处理《东瓯日报》总不能吃饱撑着,天天发半个版面逼们、催们吧?们不用不过日子啊?半个版面是不多少钱啊?老百姓都是不长脑子的,们半个月、一个月不理们,再搞点大新闻,中国被美国欺负也好,美国欺负中国也好,一下子就把舆论的注意力给转移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冷处理!冷处理们懂不懂!”

“别吵了”书记同志受不了了,“投票吧,是党代表,现在这个情况,的票,一票顶两票觉得冷处没问题,就按这个思路来还有……现在放弃还太早接下来两个事情要做,第一,尚主任要先弄出来第二,咱们搞个观察团,亲自去东瓯市看一下情况这个事情为什么弄到这个地步,总该亲自搞明白原因吧?”

依然苟活的三个大佬互相看了看,算是妥协接受地点了点头

这时总算能歇一口气的董事长,缓缓站起身来,伸个了懒腰,正活动筋骨舒服着,突然却感到一条腿不听使唤,下意识急忙身手去抓椅背,却拽着椅子,连人带椅全都摔倒

有过一次经验书记同志泰然自若,不慌不忙地指挥:“救护车,抓紧的……”

总经理和总编见书记这么淡定,两个人都愣了

这特么……

书记威武!

适应力真尼玛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