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Chapter 95
周一是个阴天
江攸宁比往常来律所更早,避开了许多人
当然，也有没避开，她感受到了跟往日不同打量目光,不她仍是笑着跟人打了招呼,然后进入电梯，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
这一天跟平常也没什么不同，除了昨天夜里她又做了噩梦
梦里是走不出的迷宫和逃不开牢笼，导致她早早醒来，心情不算好
跟网络相关的事情只要关掉网络就不会再看
早上八点半，许临奇给她发了条微信：【很抱歉，这次的经历让不愉快,们往后还是做朋友吧】
这算是变相的拒绝再深入了解，换句话说这相亲结束了
江攸宁想了想回复：【好的】
隔了会儿，她还是不太想留这么个人在列表里躺尸,酝酿了几秒发：【怕前妻误会,们还是删掉吧】
这消息一发出去，前面加上了红色感叹号
还有白色小字提醒“您已不在对方的好友列表”
动作很快,但这行为让人不太舒服
可能在许临奇那里，说那样的话就是默认要删好友了,可是对江攸宁来说,这话不说清楚再删，很不礼貌
但总归目的是达成了，她将这个人删除掉，刚好之前递交资料婚介所给她发了条消息：【江小姐,们为您找到了合适约会对象，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机会出来见个面呢？】
江攸宁：……
她现在对相亲彻底
爱情这事儿，可遇不可求
她强求不来,没那个命
认清了现实，她回复起来也就更容易：【不好意思，目前不考虑相亲了】
然后她交了钱，把自己资料都撤了回来
心里总算是落下了一块大石头
单身已经两年多，她本以为自己足够成熟去面对感情，但没想到感情根本不眷顾她
那这样也好，顺其自然吧
复杂又忙碌工作让她暇想太多，即便有人想八卦她事情，也肯定不会当着她的面，没听到没看到便也当不知道
雨是下午四点多下起来的
三月里天气一向变化多端，这天阴恻恻了一整日，总算是不出所料，迎来了一场瓢泼大雨
这雨像是断了线的珠子，噼里啪啦地滚落人间
五点那会儿还下了十分钟冰雹，办公室里人觉着新奇，还引起了不小的喧哗
时针转过六点，到了下班时间，江攸宁刚好卡着点做完了手头的事情，看了眼窗外，天昏昏沉沉地，外边闪着也只有路灯微弱的光
倒是雨势小了
她拎起桌边的透明伞，拿着包离开了办公室
一路下楼
在一楼，律所前台喊她，“江律师，这里有您的信件”
大抵还是从纽约寄来的
从起初不习惯到现在已经见怪不怪，她走去拿起看了一眼，随意塞在了她的包里，懒得拆外边的纸袋，倒是比她的包大了不少，冒了一截儿在外边，隐约还能看到寄件人：
她走出门，下意识在外边扫了一圈
雾气弥漫，雨淅淅沥沥，路上空无一人
接她？
开玩笑吧
幸好她没当
她低下头，正要将自己伞撑开，但一把伞忽然遮在她头顶，熟悉声音传来，“包淋湿了”
江攸宁立马侧了个边，往廊檐里站了站
这才顾得上回头
许久未见人穿一件浅灰色的风衣，在雨幕之中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雨线从身侧坠落，站得笔直挺拔
“江攸宁”往前走了半步，眼带意，“好久不”
江攸宁：“……”
“回来了？”江攸宁皱眉
仍旧没消化完这件事
“是”沈岁和把伞往她那边移，人也往那边挪
两人挨得很近，江攸宁甚至能闻到从风里裹挟来的淡淡清香
是独属于沐浴液味道
“不上课？”江攸宁看着雨幕，佯装镇静
“上得差不多了”沈岁和说：“学分提前修完，剩下考试，在几个月后”
江攸宁：“哦”
“那去忙吧”江攸宁面上保持冷静，“先回家了”
沈岁和低声了下，“不忙，专程来接下班的啊”
江攸宁：“……”
她往另一边挪动了几步，透明的伞从她手中骤然撑开，她进入雨中，回头瞟了眼仍站在廊檐下沈岁和，“带伞了，不用接”
“那陪走路吧”沈岁和也撑着伞进入雨里
江攸宁：“……自己可以走”
说着步伐加快
但沈岁和腿长，步子更快，三步并两步就追上了她，“那陪走，不想自己走”
江攸宁：“……”
最终，两人停在江攸宁车前
“到底想做什么？”江攸宁奈道：“这样很烦的”
沈岁和唇角微微上扬，在沉默雨中不疾不徐开口，“想跟在一起不必来爱，去爱就好”
江攸宁站在那里，盯着许久没说话
她想起了上次在公园说话
说：江攸宁，再信一次好吗？
“沈岁和”江攸宁深呼了一口气，“们的事已经去了”
“所以可以想和有未来”沈岁和忽然伸手弹了下她的耳朵，“江攸宁”
“做什么？”江攸宁捂着耳朵瞪
沈岁和轻笑，“耳朵红了”
江攸宁：“……冻的”
“但现在脸有些热”沈岁和着看她，仍旧是斯文清隽的模样，但脸上挂着一抹笑，清冷的声线跟雨声混淆在一起，江攸宁盯着看，心好像在狂跳
是面对其人都不曾有心动
沈岁和没刻意压低声音，只是风进了嗓子，轻咳了声才继续说出后边话，“是因为看了”
顿了几秒又补充道：“不是冻的”
江攸宁站在那儿不知该如回答
没有问句，但就是让她感觉到为难
她皱着眉，良久
“这个人怎么……”她声音稍拔高了些
沈岁和却自然而然接了她的话，“死缠烂打，知道”
“还不要脸”沈岁和继续说：“或许还想说听到相亲事儿就急急忙忙从国外跑回来，是不自信，也不自爱，没能做到先爱自己再来爱但是爱这个事儿要是能控制，一定在更早之前就这样”
“之前在这里说的话都记得江攸宁，让去做，都尝试去了在别处都很自信，但在这不自信，因为不信任了，随时会走掉，不想让走掉，不自信是理所应当而且，爱一个人就想这样，也应该这样可以决定只爱自己，但不能干涉爱，更不能因为爱就觉得不爱自己，相反，因为爱上，才懂得了要让自己好一些，这样才能更好去爱”
江攸宁愣在原地没回神来
话里信息量很大，她有些消化不了
虽然沈岁和是一直挂着意说的，但神情很认真
那双原本没什么神采眼睛此刻透亮清澈，盯着她似乎随时都在传情
这是江攸宁认识第十二年，她很清楚沈岁和是个什么样的人
向来进退有度，从不迟到，会遵守每一个承诺
身上有很多美好品质，都是当初江攸宁爱理由
唯独对她少了爱，这也是分开理由
就像当初辛语劝她，但凡能有可能爱，都不会这么劝
可现在，爱她了
“江攸宁”沈岁和喊她，“上车吧，别冻着了”
江攸宁：“……”
她懵懂地上了副驾，车钥匙到了沈岁和手里
车子发动
沈岁和温声道：“说这些不是想道德绑架，只是想告诉，现在是个爱人，能信任”
江攸宁倚着窗户假寐，没有说话
她脑子很乱，不知道该如回应
沈岁和也没再打扰她，给了她空间
漫漫许久没见沈岁和，高兴地直往身上扑，扑在怀里还低声说话：“爸爸，好想呀”
这会儿快一岁半，说话已经很利索了，就是有个别的字发音不太标准，但比起之前来成长飞快
“爸爸也想”沈岁和抱着，“在家有没有好好听话？”
漫漫：“听了，可乖呢”
“哪里乖？”沈岁和逗
漫漫脑袋搭在肩膀，思考了一会儿道：“嘴巴乖”
沈岁和了
陪着漫漫玩拼的玩具，还有一些纸牌
玩到晚饭时间，又在江家蹭了一顿饭，全程江攸宁都很沉默，甚至连头都没抬起来看沈岁和
她站起来要去厨房舀汤，沈岁和已经给她递了一碗去，“晾好了”
动作自然又亲昵，似乎照顾她就是理所应当事情
江攸宁坐在那儿，心里百感交集
挺烦的
她不爱之前沈岁和，但会为这样的沈岁和心动
沈岁和将从国外带回来的礼物一一送出去，然后敲响了江攸宁房间的门
此刻江攸宁正在拆今天从前台收到的快递
里面不止有信
还有沈岁和名下资产的汇算，以及几份股权转让，沈岁和都签了名
名下资产几乎全部转让给了她，自己只留了一套面积不算大的房子
江攸宁眉头自打开那封信就没舒展
沈岁和在信里说：这是想跟她在一起的诚意如果有天她爱上了别人，那这些就是送给她的嫁妆，永远都是她娘家人
从国际邮局邮回来怎么也要十几天
难道从十几天前就未卜先知她要相亲？
咚咚咚
房门又敲了三声
江攸宁这才起身去开门，沈岁和站在门口朝她笑，忽然从手心里垂下来一条银光闪闪的项链，着说：“礼物”
江攸宁握着门把手紧了又紧，侧了侧身子给让出位置，“进来吧”
她声音尽量温和，脑子里飞快旋转着
“还给路童和辛语带了”沈岁和一边进门一边说：“可以帮转交给她们”
江攸宁严肃开口，“为什么？”
为什么要这么做？
为什么会突然爱上她？
为什么忽然变得面面俱到？
就因为她生了漫漫吗？
“说这个？”沈岁和瞟到了她桌上信件，得轻松，“想这么做就这么做了啊”
“那知不知道这么做会让人误会？会给人带来心理负担？”江攸宁质问：“知不知道现在的行为非常讨厌？”
沈岁和有些懵，盯着江攸宁看，两只手不知道往哪放，略显得手足无措
房间内安静了很久，沈岁和才温声道：“不是误会，这都是真想对好，江攸宁，不知道怎么样才会高兴，所以就学”
“不想给带来心理负担”沈岁和看着她红了眼睛，上前一步站在她面前，跟她四目相对，伸出手忽然抱住她，是轻轻地拥抱，更像是朋友，温声说：“以后不高兴的事都跟说，肯定不会去做站在原地不要动就好，来照顾，保护，但有时候比较笨，也偶尔说一下，会懂得”
“不用教会去爱人”沈岁和说：“把最好的都给这都不是误会，江攸宁，就是喜欢，非常非常喜欢，只想和结婚在一起的那种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