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将宠妻手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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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老太太也没料到大公主和汾兴郡主要在这里用膳,先前皇后与她说话的时候都没提过,有些迟疑的问道:“不如遣了人与驸马和郡马说一声?”

“外祖母不必这样客气”大公主魏敏文笑道:“驸马知晓过来静文来的时候郡马也是知晓的,您就放心好了”

听闻这话重老太太方才不再紧张,和缓了语气与大公主又笑说了一会儿她们在那边说着话,汾兴郡主就越过了大公主与郦南溪说话

“国公夫人可是第一次到宫里参加宫宴?”郡主问道:“如今们不熟,不过往后多来几次熟悉了也就好了”

汾兴郡主魏静文是定王妃的亲生女,她性子温和,说话的声音也是柔声细语的,听着十分悦耳让人心中十分熨帖

郦南溪就浅笑着和她说话

不过三四句话的功夫,旁边大公主高声道:“静文和国公夫人倒是投契得很和老太太不过才商量着,她们竟是已经聊起来了”她又问郦南溪:“们在说什么来着?讲给听听”

汾兴郡主拿个了果子塞她手里,“吃的吧,别再为难她了不过说几句孕中的事情而已,这样大声说出来还要不要人好过了”

大公主脾气好,被这样堵了一通也不介意,笑眯眯的拿着果子顺口吃了,觉得味道不错,就给郦南溪和汾兴郡主一人拿了个

重老太太看梁氏脸色不善,也没有去过多理会,神色自若的让梁氏和徐氏落了座后并未多说什么

席间初时因着“食不言”的关系,所以桌上并未有太多的话语声不过当敬酒开始后,这个规矩显然就被打破了大家都开始互相敬了起来,气氛一时间热闹非常

大公主酒量不错,拿着酒杯连续不断的喝着虽然看着一点点的不多,但她没有停歇,不一会儿已经四五盅下了肚

汾兴郡主酒量不如大公主,不过也还可以,时不时的喝一些,也喝了三盅下去

郦南溪暗道幸好自己怀有身孕不能饮酒,不然看她们两个这般喝法都一点没醉,她是完全比不上的

汾兴郡主看她吃的少就劝她用膳,“即便不想吃也多吃点旁的不说,总得为了孩子想想”

虽然说没有醉,但几杯酒下肚可是比平日的时候是不太相同的之前汾兴郡主说话点到即止,这个时候却有些受不住势头接连讲了好多句

郦南溪看着她,连连应声的同时又抿着嘴笑

这模样被大公主看了去,悄声问她:“西西在笑什么?”刚才几人各自说了名字后,她就依了家人的习惯这般叫郦南溪了左右重廷川是她表弟,这样叫法也没甚不妥

郦南溪眉眼弯弯,与大公主道:“郡主喝了酒后像是变了个人说话的时候尤其像身边的妈妈”

大公主一边是郦南溪,另一侧是汾兴郡主听郦南溪这样说,她想起了刚才汾兴郡主的话,可不就像是细细叮嘱的妈妈吗?

大公主不禁笑了

郦南溪这话说得声音不算太小,汾兴郡主自然也听了去嗔了郦南溪一眼,郡主道:“像妈妈怎么了?这样体贴这样关爱,是不是得敬一杯?”说着就推了郦南溪的茶水到她跟前

郦南溪晓得这是让她以茶代酒,便大大方方的捧了茶盏敬她

汾兴郡主很是高兴,与大公主道:“看,西西这第一杯可是跟喝的”说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大公主笑她,“看,平日里温温和和的,一饮酒可是什么都顾不上了说少喝点才行”

汾兴郡主就拉着她拼酒

两个人都是酒中好手,一来一往的,时不时还拉着郦南溪以茶带水相拼,这儿倒是热闹得很

热闹的同时,旁人就插不进话来了只她们三个凑成一堆,旁人挤不过来

梁氏的脸色不太好看,闷闷的吃了会儿东西就放下了碗筷

徐氏和梁氏一向不太对付此刻见到梁氏吃闷,她心里反倒是畅快了些,看着郦南溪的时候反倒是比平日里更为和善了些待老太太也更为体贴恭敬,时常到老太太跟前添菜添水

如此一来,就梁氏一个人落了单

大公主冷眼看着,用酒杯半遮了口,悄声和郦南溪道:“家国公爷特意来寻的”

郦南溪刚开始就觉得大公主来的突然,而且对她示好也极其突兀原想着可能就是重廷川帮忙请了人来,却没料到真是这样

她侧身想要道谢,被大公主一把按住了手腕

“可别说什么谢不谢的”大公主笑得畅快,“家这表弟性子一向古怪,轻易不和人开口如今求到了头上,可是心里自在的很还要谢谢给了个机会压一压”

郦南溪听闻后当真是说谢也不是,不说谢也不好,一时间杵在了那里倒是不知道该如何是好了

旁边汾兴郡主虽然没有听清,但看这情形也估出了七八分来,探手拉了郦南溪道:“西西陪吃些点心”又和大公主道:“吃点东西还能再和拼上五杯”

“先自个儿拼去吧!要离开一下散散酒气,等会儿再来”大公主说着,放在郦南溪手腕上的五指顺势一握,拉了郦南溪道:“不若西西陪过去?”

郦南溪晓得大公主是怕她坐久了身子不适,特意提了这一遭,就与老太太说了声后与她一同离席往后面的小道上走去

此刻正值腊梅开放的季节走在路上,淡淡的花香充盈在周围,带着些微的凉意,让人心情舒爽

“这里可比刚才那里舒服多了是不?”大公主魏敏文挽了郦南溪的手臂慢慢踱着步子,“那里有菜香有酒香,可是不及这里的花香”

这个时候的大公主收敛了刚才那嬉笑模样,有种不同于方才的平静与恬淡

“花香当然是好”郦南溪道:“不过酒香和菜香也不错前者可以助兴,后者可以果腹”

魏敏文是因为从喧嚣当中突然步入了这片宁静里所以有感而发,可郦南溪这话却是将这美好宁静的气氛给破坏了

她咬着牙轻戳了下郦南溪的脸颊,“看个俗人就知道果腹堂堂国公夫人一天到晚只想着怎么吃饱那还了得”

“是不得了”郦南溪笑,“所以一定要谢谢表姐肯来帮忙,让有机会好好用膳”

魏敏文这才明白过来郦南溪是转着弯儿的在谢她刚才到国公府这边用膳,不由无奈的摇头轻叹:“也不用谢不来这里,就得和那些人待着,”她遥遥的指了个方向,“还不如在这边静文也不喜欢在那里”

郦南溪顺着她指的方向望了过去,遥遥的什么也瞧不清楚只大概的知道定然是身份极其尊贵的女性在那边

“走罢”魏敏文笑着轻轻拉了郦南溪一下,“既是走到这里了,给看些好玩的去”说着就带了郦南溪去到了旁边临近的一个院落

那里本是有宫人守着,看到大公主过来赶忙行礼

魏敏文径直拉了郦南溪入内,也不往旁的地方多逛,只朝着一个偏殿走和那儿门口的小太监说了声,小太监就取出了怀里的钥匙打开了门

看着这过程,此处好似寻常人等闲进不得郦南溪有些紧张,在门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这……恐怕不太合适吧”

魏敏文笑着挽了她的手,“怕什么不是有么放心吧,可以进,带进来就是而且这里也没什么特别的”

郦南溪推辞不过,就跟着魏敏文一同进了屋子

这儿很是敞阔,有点像是藏书阁那般放了一排排的架子只不过藏书阁里的全是书架,而这里全是博古架

“这里放的是一些有趣的小玩意儿,都是皇爷爷、父皇、皇叔们弄来的很有意思”魏敏文道:“刚才瞧着离这里不远,就带过来瞅瞅倒也没什么,不过是消磨时间罢了”

说实话,这儿的东西确实奇特单就花瓶来说,样式就很奇特,京城里怕是寻不到一样的而且上面的纹饰也各不同,不似这边的习惯于,画了一些凶猛的兽类在上面,有些兽的样子郦南溪都没见过

魏敏文和郦南溪讲解了会儿后,听她没了动静,就回头过来寻她,这才发现郦南溪正对着一个花瓶看的出神

那花瓶放在了博古架的最底层,需得蹲下或者是躬身才能看见,平时过来的话不太有人注意到

“这个啊”魏敏文笑着也蹲了下去对它多打量了几眼,“也就能瞧见了还以为除了外没人留意到它不过,也是小时候看过,后来觉得没什么特别的就没多瞧”

其实正是因为这里新奇的东西比较多,而这个十分不起眼,样式与京中的很像,纹饰也没甚太大不同,反倒是引起了郦南溪的注意

“这花瓶哪儿来的?”郦南溪奇道

“好似是父皇三十多年前去西疆的时候拿回来的”魏敏文回忆着说道:“据说是朋友送给的再多的也不太清楚了”

“原来陛下也去过西疆”郦南溪又多看了那瓶子几眼,这就和魏敏文往前面行去

两人在这里逗留了一会儿便回了宴席上

“早知道们要走那么久就跟去了”汾兴郡主还不轻不重的埋怨了她们几句,“把一个人丢在这里”

她脸红扑扑的,嗔怒的样子尤其美丽

魏敏文指了她与郦南溪笑道:“看,喝醉了寻常她不是这样说话的”

郦南溪搭眼一看,好家伙,她们这边的酒壶已经近乎空了郡主可是一个人喝了近一壶酒啊

魏敏文也不敢让郡主再多喝,与郦南溪在旁喊了她一同吃菜吃饭,悄悄的让人把酒壶和酒盅尽皆撤了下去

宴席结束的时候已经月上中天

冬日的深夜尤其的冷因着还要守夜,即便是宴席结束,宫中依然一片热闹

重老太太被重皇后请去了说话,梁氏和徐氏各自离去

大公主和汾兴郡主还要在宫里看过了焰火方才会走,郦南溪却有些受不住了,先行告辞

魏敏文就拉了郦南溪的手道:“改天们去寻玩”

“好”郦南溪反手也握了握,“等着来”

魏敏文遣了人去送郦南溪

谁知宫人刚刚领命应声都还没来得及动步子,不远处一个男人大跨着步子往这边匆匆而来,赫然就是重廷川

魏敏文打趣郦南溪,“看,急的跟什么似的前些天父皇生气大怒的时候都不紧不慢的,遇到了的事儿却着急得很”

汾兴郡主拉住了魏敏文的手臂,低声问:“陛下因何大怒?没甚事情罢”

“没事没事”魏敏文不甚在意的摆了摆手,“母后和吵了几句,说起了当年的事情父皇这就怒了”她与郡主道:“是知道的,她们两个时常吵,吵完了就罢,没什么问题”

郡主这才没再多说什么

魏敏文怕郦南溪一头雾水,就悄声和她道:“夫妻两个总是会有些争吵的父皇母后是这样,和驸马也是这样”又叮嘱她:“川哥儿脾气不好,有时候们难免争执,若是不开心就先忍忍,回头帮出头”

郦南溪知晓大公主这是一片好意,恳切的道了声谢

重廷川过来的时候刚好瞧见郦南溪道谢那一幕,低笑道:“怎么?什么事麻烦了公主?”

“没甚麻烦的”魏敏文说道:“就几句话的事儿,她性子好,非要道谢不可”

郦南溪与魏敏文还有郡主道了别,这就与重廷川一同往外走

行到院子外头,郦南溪方才发现已经有轿子等着了

“这是皇后娘娘一早就吩咐好的”重廷川亲自撩了轿帘扶她上去,“累了一晚上,莫要再走着了不然的话恐怕会伤了身子”

如今不比寻常,得小心谨慎一些郦南溪没有辩驳,应了声后就坐进了轿子里

怀里抱着温暖的手炉,窝在轿子里,骤然放松下来后疲累蜂拥而至,郦南溪昏昏欲睡

轿子外响起了重廷川的声音,问她今天晚上吃了什么,过的如何,可曾遇到什么有趣的事情

素来不是多话的性子郦南溪知晓是怕她在这个境况下睡着,毕竟天寒地冻的,轿子里也算不得暖和,一旦睡着了恐怕就要着凉

郦南溪强行打起精神来和重廷川说着话因着困顿,时间过得尤其的慢感觉已经熬了很长时间了,再问到哪里了,也只说是“快了”,跟之前几次询问时一样的答案

郦南溪有些泄气想要打开帘子来看,又怕这样的举动会让宫人禀与陛下和娘娘,进而影响到重廷川在们心里的印象

她只能强忍着,压下一次次的哈欠,和轿子外头的男子一次次的说着话

终于,轿子停了下来

轿帘掀开

郦南溪借了重廷川的力,由扶着走下了轿子而后任由将她半搂在怀里,一起向前走

车子早已等在外头

一上马车,郦南溪就撑不住了,整个人都缩在了重廷川的怀里甚至来一句喟叹都来不及说出口,就已经沉入了黑甜梦乡

重廷川晓得她累,只不过在路上的时候不能做的太多现在皇后怜惜她对她好,保不准以后皇后怎么想皇后主动照料她是好事,却不能让她显得太过特殊,不然让皇后不喜的话,往后指不定会怎么样因此一路行来的时候,没有去做任何出格的事情来

看着怀中女孩儿脸上的疲惫之色,重廷川深深叹了口气,将她更紧的搂好,吩咐车子行驶的稍微慢一点,免得太过颠簸吵醒了她

郦南溪再次睁眼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而且,天已大亮

她看着账顶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守岁”之事急急忙忙唤了人进屋,问郭妈妈她们,她们却笑着说“无碍”

“昨儿国公爷一回来就和婢子们说了,不要吵醒奶奶”秋英笑道:“您睡得熟,国公爷还高兴着呢您放心好了”

郦南溪倒不是担心重廷川不高兴可是过年守岁是多年的习惯了,乍一没守成,这心里还真有些不太自在

“奶奶就放宽了心罢”岳妈妈扶了郦南溪坐好,给她绾着发道:“今日给您梳个漂亮的髻,再戴着漂亮的首饰才是正经”

“还有选一身好看的新衣裳!”金盏在旁接道,捧了首饰给郦南溪选

郭妈妈笑着去拿新衣裳,“就是这个理儿”

大家一起都动起手来,为的就是为郦南溪多争取些时间

今日是大家走亲访友的日子虽说因了身子重郦南溪不用出去拜年,但是总有客人会来重家拜年不管怎么说,穿戴齐整是首先要做的事

但郦南溪起的可确实有点晚了,时间很有些紧匆匆用过早膳后,她就往中门那边去

老太太屋里已经聚集了好些的人大家都欢笑着说了吉祥的祝福话,人人的脸上都带着笑

郦南溪进屋的时候,老太太正和身边的一位老太太说着话看到郦南溪过来,就招呼了她过去陪着客人说了会儿话,老太太让梁氏送客人出去

梁氏显然有些不乐意若是平日里的话,老太太发话她定然是听了的再怎样面子上的事儿总得做妥当

但是这回老太太发了话她却没有立刻去做,反而拿话去堵老太太:“在旧宅和在国公府都是排不上的老太太让去怕是不合适倒不如让弟妹或者川哥儿媳妇出面”

她看似好像是在抬举二太太或是郦南溪,实则这话里含着怨气,让人怎么听都心里不舒服

做客的老人家也察觉了不对但好歹是大户人家出身的,对方并未多说什么,只与老太太道:“若是不方便,自去就是老姐姐又何必客气这个”

她比重老太太稍微小了几岁,这般称呼一句“老姐姐”一来是表示亲近,更多的也是想告诉老太太两人关系好不必因了小辈的这些情绪而多说多做什么

但对方越是这样体谅,重老太太就越是生气,对着梁氏的时候脸色愈发不太好看,语气倒是十分平淡,“若是身子不舒服,今儿就先回去歇着左右这里也不缺人”

梁氏一听这话就知道老太太是什么意思,嘴唇往左边稍微撇了一下,垂眸道:“这个家里缺了是不行的”复又抬头一笑,对老太太道:“母亲,您说呢”

她说的话里有话重老太太微不可见的皱了下眉

梁氏见状愈发欢畅,刚才那憋闷的情绪也舒缓了点,这就随便寻了两句借口亲自送客人出门

待到梁氏她们的身影从屋子里消失后,徐氏捏着帕子在眼前扇风,斜睨了门外一眼,哼道:“摆什么脸色也不知是给谁看的”

原本喜庆的气氛因着这一声不轻不重的话就冷了下来

重老太太呵斥道:“乱说什么!”

“母亲您又不是没看见”徐氏愤愤不平,“大嫂自从昨儿晚上脸色就不好看,如今更是摆起了谱差点连您的话都不听了哪里在乱说”

蒋氏低头去喝茶何氏难得的没有说话,只笑着逗弄旁边站着的三少爷重令海

只吴氏驳了徐氏一句:“母亲怕是昨晚上守岁没睡好二太太又何必计较这个”

“说的好似旁人不用守岁似的”徐氏冷哼道:“谁不是眼巴巴的在那里熬时间?偏她就矜贵了,多等一会儿就成了这模样?大年里的也不让人好过,真是晦气”

重老太太让人拿了今日要送礼的礼单看着,淡淡说道:“就少说几句罢”

徐氏不服,但老太太这样说了,她也没辙,就揪着帕子在那边生闷气

郦南溪发现重老太太的心情好似也不怎么好,并非因了徐氏这几句话,细细想来好似是因了梁氏之前的那番言论

她并不知晓梁氏和重老太太之间发生了什么左右这些事儿也轮不到她来管,就将这些尽数放下又在这里陪了老太太一会儿,迎了几位客人与客人们说了说话,眼看着要到晌午了便出屋往石竹苑去准备歇会儿

出了屋子转到平日里她常过的那条小径,她就看见了小路的起头处正在玩的一大一小那两人在院子里的一个角落,大人给小孩子擦着手,看似在埋怨,眼里头都是心疼小的那一个脸上挂着泪,抽泣着不知在说什么

见郦南溪过来了,她们旁边站着的小丫鬟急急的催了两声,赶忙过来与郦南溪道:“六奶奶,您出来啦”说着回头看了那一大一小两个,再朝郦南溪尴尬的笑了笑,低声道:“六奶奶就当不知道罢婢子也是瞧着她们可怜,方才、方才帮了一回”

这丫鬟是徐氏身边的郦南溪知道平日的时候,徐氏还挺看重这丫鬟不然的话也不会将杉哥儿放心的交给她来看着

郦南溪本是没打算管的二房的事情,她是一丁点儿都不打算搀和进去

谁知道这时候杉哥儿与孟女也看到了她杉哥儿许是吓到了,小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厉害起来

孟女麻溜儿的噗通跪了下去,颤声道:“六奶奶饶命婢子原也不是故意的,只不过想要看一眼哥儿,这才自作主张过来了还请您大人有大量,莫要告诉了二太太”

郦南溪一句话都懒得和她说,当即转过身去就要走

杉哥儿却在这个时候忽地说道:“坏人!坏人!”而后跑去拉着孟女就让她起来

孟女显然也被惊到了她没料到杉哥儿会不听她以前的叮嘱,在这个时候当着郦南溪的面说郦南溪的不是她来不及站起来,先去捂杉哥儿的嘴

因着用力太猛,她不小心堵住了杉哥儿的鼻子又因捂了嘴,杉哥儿有点气闷,登时哭得更大声,跺着脚喊:“没心没肺的人都不得好死”

这话自然是不会去说的孟女那么联系到之前说郦南溪是“坏人”,这句“不得好死”在讲的谁就一目了然

那个徐氏身边负责照顾杉哥儿的小丫鬟直接吓傻了,呆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郭妈妈上前一手揪住了杉哥儿的手把抱了起来,不顾的挣扎在怀里紧紧抱住

岳妈妈上前朝着孟女就扇了一巴掌

脆响过后,孟女捂着脸恨声道:“什么都没做,凭什么打人!”

“就凭不识好歹教坏了”岳妈妈淡淡道:“若不乐意挨,那也可以公然说主子坏话,也敢打再让见到这种事情,下一回不打直接朝招呼,信是不信?”

郭妈妈按住杉哥儿乱动的手脚问:“奶奶,送人去二太太那里?”

那小丫鬟听得大惊腿一软跪了下去,不住叩头,“奶奶饶一次吧太太若是知道了,婢子可就没了命”

“送去吧”郦南溪朝郭妈妈说完又与身边的银星吩咐了声,“一起去,和二太太说声孟女来找杉哥儿了”说罢也不理会那小丫鬟,换了条道往中门去

那丫鬟就哭,“六奶奶您好狠的心,大年开始,她们母子稍微说句话而已,您又何必这样呢”

岳妈妈在旁冷哼,也懒得和这丫鬟多说了,直接遣了两个人把她拖了去一块送到徐氏跟前

待到回了石竹苑,金盏犹在生气,“奶奶喜欢从那条路上回来,谁都知道偏她们就在那里见,偏她们就在那个时候见说不故意的谁信”

郦南溪如今有了身孕,所以走路的步履比较慢若是看到她从老太太的香蒲院里出来再往小径上去,寻常人都能比她要早到

岳妈妈轻拍了她一下,朝郦南溪这边看了下,示意金盏不要再提此事了免得让郦南溪心里更堵

金盏会意,虽仍然生气却也没多说什么,转身出了屋

岳妈妈本打算跟着也悄声出去,留郦南溪自己静静谁料刚做了打算还没走出去就被叫住了

“妈妈可是听到了刚才杉哥儿的话?”

“自然是听到了”

“怎么看?”郦南溪说着,语气里有些难掩的疲惫,“自问没有招惹过孟女,也从未和她有过任何的接触为何她要教导着孩子来厌恶?”

岳妈妈看郦南溪半坐在榻上,生怕她这样不舒坦,就走过去给她将身后的靠枕放妥帖,再扶了她靠好,“奶奶不必多想这个许是她有所求,结果求而不得,奶奶却得了又或者是她有所求,结果因了奶奶而使她的奢望没能成事不管怎么说,她这都是迁怒奶奶又何必与她计较”

“终归是要弄明白了才好免得往后更加心烦”

郦南溪是不在意那个孟女的毕竟对方和她没甚交集可是杉哥儿对她的态度让她有些厌烦,往后杉哥儿越长越大,怎么都是重家人,少不得要有些麻烦

岳妈妈笑道:“奶奶也不用太过忧心左右没多少时候梅三公子帮忙请的人就要到了,待进京,孟女的事情不就也能知晓了?”

岳妈妈说的那人,就是之前梅江影所说的西疆人几年前梅江影偶遇此人顺道跟去了趟西疆,曾遇到过孟女只不过梅江影不太记得其中情形了,所以写信将对方请了来,也好认一认人、说说当年之事

思及此,郦南溪细数了下日子,有些气馁,“妈妈唬明明还有好些时候才能到”

对方怎么也得在家中过年,过了年后方才动身进京,那样的话等到再早也得是春日里

“春日就春日,”岳妈妈很想得开,“春日里百花盛开,万事顺意,说不得就什么都能解决了”

郦南溪本还心里头堵着,听了这话倒是心情舒缓了点

她也说不清为什么许是有孕后身体有些吃不消,许是孕后时常反胃胃口差,又或者是晚上睡不踏实精神不好,近日来她的心情着实算不得好原来的时候她很多事情都十分想得开,近日来却有点要钻牛角尖的势头

这样可不好

“妈妈说得对,”郦南溪颔首,“是该想开点春日里才更好”

岳妈妈笑道:“这就是了”又好似看透了郦南溪心中所想一般,劝道:“不过奶奶也不必,孕中之人总是有些心情不定的您想想,有个孩子在身子里闹腾呢,能和以往一样么?只管放宽了心就是”

郦南溪自是笑着应了

孕中的日子说好不好,说坏却也没有太过难熬毕竟心中有着盼头,所以再辛苦都也还能忍受

更何况有重廷川在

原本是想着让老太太多照顾照顾郦南溪,毕竟老人家带大了几个孩子,经验很足而且有老太太照应的话梁氏也不敢做的太过

但,自打听闻孟女和杉哥儿的那一举动后,就改了主意,直接和老太太说了声,免了郦南溪初一十五去那边的请安

郦南溪若是觉得无趣了,就安排了人护卫周全的陪她出去走走,再不然就去庆阳侯府做客、回郦家探望下娘家亲人

转眼间就到了三月里

这个月月初听闻了个很好的消息郦竹溪再次有了身孕,已经一个多月了

郦南溪心下欢喜,不顾自己身子还沉着去到庆阳侯府好生陪了姐姐两天

郦竹溪在这几个月里稍微胖了一点,丰腴了些看到郦南溪后,忍不住羡慕的叹道:“还是西西好,坏了身子还这么瘦”说着她捏了捏自己手臂,苦笑道:“就不行了,整个儿胖了一圈,都没法看了”

沈太太见了郦南溪也很高兴,与她道:“西西可帮着劝劝竹姐儿吧她这是愁把她养胖了呢”

自打上一回郦竹溪小产后,许是因为自己也有过小产的经历,沈太太更加怜惜她了些,再也没提过什么通房侍妾的话

婆媳两个去除了芥蒂,如今倒是真跟母女一般的好了

如今郦竹溪又有了身孕,沈太太好恨不得把最好的东西都给她吃说来也是沈竹溪幸运,有孕后竟是胃口不错,反胃也少,所以这才胖了些

郦南溪见郦竹溪在捏手臂,她就也凑上前捏了捏姐姐身上的肉肉,十分羡慕的说道:“姐姐怎么就那么幸运呢?这整天吃不好睡不好的,不知道多发愁若是不喜欢多吃,不如把好胃口分些吧不介意”

“这满身的肉呢?”

“不怕长胖!”郦南溪苦着脸道:“就想好生吃一顿好吃的不干呕不反胃的那种”

她这艳羡的眼神和语气可着实把沈家人给逗乐了

沈太太与郦竹溪道:“就说罢,能吃是福不知那时候为了生宁哥儿们几个遭了多大的罪吐得胆汁都要出来了还有也不胖,正正好”

郦南溪在旁点头表示赞同

沈太太还要准备给郦竹溪炖汤喝,说了几句话就去了厨房郦竹溪笑着拉了郦南溪进屋聊

如今沈府里的气氛太过和乐,郦南溪在那里接连待了好几天最后还是重廷川以“太过忧心自家的小娇妻”为由亲自把人接了回来,不然那姐妹俩少不得还要在一起多住些时候

郦南溪回到国公府住了没多久,家里就迎来了一位客人

那位远道而来的西疆人

此人名唤阿查,已过了知天命的年纪,鬓发有些花白不过身材高大笑声洪亮,又性格极其豪爽,对待年轻人亦是平等相待,故而与之相交倒是常常让人忽略了的年龄

巧的是到京城的这一天刚好重廷川休沐梅江影把人接来后,重廷川就径直请了入府详谈

“听梅三说们有事要找?”阿查问重廷川,“说实话,和遇到也是几年前的事情了,让回忆那时候的事儿可不一定能够记清楚”

重廷川拿了岳妈妈捧来的茶,递了一杯给阿查,淡笑道:“记得清自然是好,记不住也没什么就当是来京城游玩一番又有何妨?”

“这话有理”阿查哈哈大笑,拿着茶杯朝重廷川举了举,“就冲您这话,也得尽力帮您想起来!”

们两个在里面闲聊,郦南溪则吩咐人赶紧准备果子一会儿拿过去点心倒是不必了,她问过梅江影,西疆那边的吃食和这边相差很大,若是不合胃口反倒要让客人为难

银星在旁帮忙摆着果子的时候,金盏笑眯眯的走了过来,也搭把手帮忙一个个切好摆上

银星说她:“看光玩,也不知道过来帮忙”

“头一回见到西疆人,听口音也特别,长相也特别,好奇所以多看了几眼”金盏说着,忽地想起了什么,凑到郦南溪身边,“奶奶,猜婢子发现了什么?”

郦南溪还没开口,旁边秋英笑问道:“莫不是发现西疆人其实是三头六臂?”

“好哇,也来取笑不过是多看了会儿罢了.不过,奶奶,可是真的瞧出了点什么”

“哦?”郦南溪有了点行去,“说说看”

金盏神秘兮兮的道:“看国公爷和那西疆人啊,长得有那么一丁点儿的相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