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心理罪之第七个读者(16)
警方对案发过程作了大致还原:凶手先在二楼的走廊里袭击了吴涵,脱下他的戏服和头套,然后把他拖至三楼的卫生间,将其束缚后塞进厕所的隔间里然后,他回到化妆室,将陈希麻醉,并把她放在了小车上,用白布盖好,推上众目睽睽之下的舞台当众砍掉陈希的头后,凶手从舞台的另一端逃出了剧场
如果警方的推测符合案件事实,那么,凶手一定非常熟悉俱乐部的环境,而且对话剧的剧情有一定的了解
根据对死者生前社会关系的走访调查,警方了解到,死者是湖南人,在本市只有一个亲属即死者的姑妈死者生前性情开朗,随和,不曾与人结怨据死者室友反映,死者最近与一群人交往甚密,他们都是一张借书卡上的读者,还成立了一个什么小组这个小组的召集人,就是法学院三年级学生方木
邢至森和丁树成走进二舍352寝室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有两个人
那个叫方木的男孩半躺在床上,脸色苍白,眼睛直勾勾地盯着上铺的床板床边坐着一个中年妇女,体态偏胖,头发花白听到有人走进宿舍,她回过头来,充满警惕地打量着他们
方木也循声望过来,眼神复杂,说不清里面是怨恨、气愤还是期盼
中年妇女站起身来:“你们是……?”
“我们是来找他的”邢至森朝方木努努嘴,“不用介绍了吧,方木”
中年妇女显然对方木与这两个警察如此熟络感到惊讶
“我是方木的母亲你们有什么事么?”中年妇女紧张起来,不住地在他们脸上扫视着,“这孩子身体不太好,有什么事情跟我说吧”
“大姐,你别害怕,我们就是来找方木了解点情况”
说罢,邢至森把目光投向方木方木盯着邢至森的眼睛看了几秒钟,转头对母亲说:“妈,你去给我买点水果吧”
方妈妈面色犹豫方木勉强笑了笑,补充道:“没事,我和他们聊聊”
方妈妈点了点头,抓起床边的一个皮包,给方木掖掖被子,拉开门走了
屋里只剩下邢至森、丁树成和方木三个人
邢至森走到方木对面的床边坐下,看着方木,却不说话
方木还是刚才的姿势,仰着头,盯着上铺的床板
三个人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邢至森清清嗓子:“我们……”“我知道你来问什么”方木突然扭过头来,“WPO小组是么?不错,陈希是小组的成员,我们都是那张借书卡上的人”
WPO?邢至森琢磨了一会儿,应该是吧
这群孩子他苦笑了一下
这笑容激怒了方木
“很好笑是么?很幼稚是么?”
他一把掀开身上的被子,赤着脚跳下床,径直冲到邢至森面前
“我告诉过你们,那张借书卡一定有问题!”他用一只手指着邢至森的鼻子,声音哽咽起来,“现在……现在,陈希死了,你们相信了?”
“我们今天来是想问问……”
“问什么?又是什么样的废话?我和陈希的关系?没有,什么都没有!我没有来得及!”
突然,方木毫无征兆地蹲下身子痛哭起来
到底,没来得及对她说那句话
丁树成手足无措地看着方木,又看看邢至森
邢至森冲他摆摆手,示意他不要打扰方木
足足几分钟后,方木的哭声渐渐平息他从床边拿起一条毛巾擦去泪水,默默地回到床上重新躺下
邢至森叹了口气,开口说道:“我很理解你此刻的心情而且,我也丝毫没有觉得WPO小组很幼稚陈希死了,我很难过,和你一样,我也很想抓住凶手”
他顿了一下:“我今天来,就是想听听你的看法”
丁树成扭过头,吃惊地看着邢至森
“我知道,关于这个案子,你有很多自己的……感觉”
邢至森看看方木,发现对方也回望着自己,目光中的敌意已稍有减轻
“我记得我曾经给了你一张名片,让你一有发现就给我打电话但是,这几天来,你并没有主动来找我”
悔恨的表情出现在方木的脸上他点了点头
元旦的午夜,当那个舞蹈演员发出震耳欲聋的惨叫后,方木马上意识到出事了他拼命地向舞台方向挤去,却被惊慌的人群裹挟着退出了俱乐部的大门,自己还扭伤了脚好不容易从人群中脱身,方木一边祈祷陈希不要出事,一边奋力冲进俱乐部突破了三个警察的阻拦,就要跑到舞台上的时候,他被警察制服了
最终,方木也没能看到舞台上的情况可是,他自己心里也清楚,那个躺在小车上,身首异处的人,就是陈希
整整两天,方木始终躺在床上,不吃不喝,也没有去医院找吴涵问个究竟他的大脑似乎完全停止了运转,甚至连心跳都没有了
还要有多少苦难降临到他身上?
还要有多少恐惧让他战栗不止?
仿佛在一夜间,方木失去了所有
他不想说话,不想思考,只想时间停止,万物沉寂,让所有的一切都定格在此刻
直到邢至森和丁树成出现在宿舍里
我会保护你
方木,你应该还记得
“那个人,应该在174公分左右,”方木艰难地开口了,“比吴涵要壮一点”
丁树成点点头,这和其他目击者的描述基本一致
“这个人,应该很熟悉现场的环境,大致了解剧情,但是并不是详细了解”
“为什么?”邢至森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你的理由是?”
“因为按照剧情的安排,砍掉公主的头之前,应该有大段的台词但是他在台上一言不发,而且,他跳的舞蹈也和我看过的完全不同不过,凶手一定是这个学校的人,而且他一定看过彩排”方木顿了一下,“很可能就是戏剧社的人”
丁树成微微点头案发第二天,当他们询问话剧的导演的时候,这个艺术学院大四的学生说,戏剧社最初计划在塑料模特上安装血袋,后来考虑到太血腥,而且容易喷溅到前排的观众身上,就取消了这个安排
案发当晚,当死者的头颅被砍下,血溅舞台的时候,导演还以为是吴涵擅自加了血袋更让他意外的是,原剧本中的大段台词并没有被朗诵,男主角的舞蹈也一塌糊涂由于这个突发情况,后来的舞蹈演员还没有准备好就匆匆上台了
然而,警方对戏剧社的成员进行了逐一排查,并没有发现可疑人员而且,从调查的结果来看,虽然话剧的排演一直处于保密状态,但是,仍有很多学生偷偷溜进来观看彩排因此,不能排除凶手为戏剧社以外人员的可能
方木注意到邢至森始终面无表情显然,这并不是他想听的
方木咬咬嘴唇,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的杀人,我想用一个词来形容:完美”
邢至森立刻坐直身体,口中喃喃自语,似乎在品味这两个字
“完美?”
“对如果这是一场演出的话,我想,再没有比这更令人激动的了――在全场3000多名观众的面前,砍下受害人的头颅……”方木忽然颤抖了一下,似乎那是他不愿回想的场景,“……还得到了全场的掌声”
邢至森点燃一支烟,视线始终集中在方木的脸上
“你接着说”
方木却摇摇头
“在我继续陈述之前,你必须要接受一个假设”
邢至森不动声色地盯着他,几秒钟后,他开口问道:“是什么?”“这个假设是――”方木回望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咄咄逼人的光芒,“这四起案件是同一人所为”
“然后呢?”
“相对于前三起案件而言,第四起杀人案是一次犯罪升级”方木的表情开始变得专注,语速也越来越快,“从毫无创意的勒杀,把被害人从楼顶推下去,再到把人塑成雪雕,用墙上落下的冰凌插死对方,直至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杀人,不得不承认,他的犯罪一次比一次精彩他内心的自我认同感也越来越强烈当然,犯罪的风险也越来越大可是,对于他来讲,风险越大,成功的快感就越强”
方木停下来喘了口气:“他应该是一个内心充满矛盾,沉醉于自我满足的人我想,他在现实中也许是个失败者所以,他需要一个与众不同的途径来表达自己的强悍与睿智比方说杀人,比方说让你们――警察,陷入不可破解的谜团而且,”方木舔舔发干的嘴唇,“下一次,他的手法会更精彩”
“还会有人死?”一直在屏息凝听的邢至森突然发问
“当然,那张名单上还有10个人”
邢至森微微皱起眉头:“你还是坚持认为借书卡就是被害人名单?”
“是的,证据就在眼前――又一个名单上的人死了”
“不,那张借书卡一定不是”邢至森摇摇头
“为什么?”
邢至森刚要开口,一个声音替他回答了这个问题
“因为我”
门开了,头上缠着纱布,面色苍白的吴涵在祝老四和老大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我没有死,这就是证据”
方木一下子明白了
吴涵也在那张借书卡上如果凶手是以借书卡上的名单来杀人的话,那么他在打昏吴涵之后,完全可以要了他的命然而,吴涵仅仅被捆住手脚扔在了厕所里这意味着凶手的目标只有陈希一个人
更不用说与借书卡完全无关的贾连博
没有比这更充分的理由了,借书卡的确是巧合
方木的心情重新归于沮丧,同时不断埋怨自己的愚蠢
我真是太笨了,这么明显的破绽都没看出来
难道自己所谓的“感觉”,只是不切实际的幻想?
送邢至森和丁树成出去的时候,方木始终看着邢至森,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邢至森注意到他的表情,开口问道:“还有什么事么?”
方木想了想,垂下眼睛
“我知道自己很无能,但是……我希望能帮助你们破案”
他抬起头,眼眶中盈满泪水
“我答应过陈希……会保护她”
邢至森默默地看着方木,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需要什么?”
“一切!”方木精神一振,急切地说道,“这几起案子的所有情况”
邢至森认真地看着方木的脸方木有些发窘,却毫不退缩地回望着他
“好吧”半晌,邢至森终于开口了,“明天到我办公室来”
回去的车上,丁树成好奇地问邢至森:“你为什么要让他参与这个案子?他的那些所谓‘分析’,你相信么?”
邢至森笑笑,反问道:“你知道罗纳尔多为什么是世界第一前锋么?”
丁树成有点懵了,不知道该怎样回答
“为什么郝海东不能成为世界第一前锋?”
丁树成更加摸不着头脑
“不是因为训练是否刻苦,而是因为――”邢至森转过头来看着丁树成,“天赋”
他重新面向窗外:“有的人就有这样的天赋察觉犯罪的天赋”
第十七章耻辱之夜
女人伏在桌前,任由男人在她身后撞击着她的表情痛苦却漠然,嘴里轻轻念叨着,似乎在查数――这是唯一一件可以分散注意力的事情
男人终于发出怪异的低吼,抽搐了几下后,不动了
女人立刻抽身站直意犹未尽的男人发出了不满的声音,伸出手想抓住她女人却已提起裤子,快步走进里间,哗啦一声锁上了门
黑暗中,女人把额头抵在门板上,双眼闭合,牙关紧咬,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似乎刚才的事情让她感到既屈辱又愤怒情绪稍稍平复后,她打起精神,手脚麻利地擦换几分钟的工夫,女人已经衣着完整她把手放在门锁上,犹豫了一下,拉开门走了出去
男人瘫坐在椅子上,一脸心满意足的表情他的裤子依然敞开着,松松垮垮地堆在腰间看见女人出来,他冲女人挤挤眼睛,意味深长地笑笑
“咋样,哥还行吧?”
女人板着脸:“把裤子穿上!”
也许是刚刚和女人发生了关系的缘故,男人显得十分温顺他答应了一声,马马虎虎地把裤子整理好
女人四下扫视了一圈,确定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忽然觉得全身有些酸软她勉强挪到桌旁,拉过一把椅子坐了下来
男人打开电视,边用遥控器搜索着节目,边摸出一根烟来吸烟雾飘到女人身边,她似乎懒得回头,只是用手扇了扇,仍旧目光散乱地看着窗外
男人的烟吸了一半,扭过头来看着女人烟雾中,女人慵懒地坐着,以手托腮,表情迷茫,扭转的腰身有种别样的韵味
男人看了一会儿,身上又有些躁动他扔掉烟头,拖着椅子走到女人身边,把手伸向她怀里
女人从沉思中回过神来,胸口已经被男人的手覆盖住她又急又气,急忙推开他
“干什么!”
男人腆着脸,不依不饶地缠过来,直接把女人按在了桌子上,同时腾出另一只手去解她的裤带
“好妹子,再来一次……”
女人被压得动弹不得,只能死命挣扎着慌乱中,她摸到一只杯子,顺手挥了过去
不锈钢保温杯“哐”地一下砸在男人的额角男人“哎哟”一声松开她,倒退两步,捂着额头气哼哼地站着
女人急忙站好,整整身上的衣服,手里依然攥着保温杯,恼怒地看着男人
男人使劲揉着额角,不时把手凑到眼前看看
“你个臭娘们,真敢下手啊怪不得有胆子杀人……”
听到这句话,女人紧绷的身体一下子软下来,手中的杯子也仿佛忽然重若千斤,几乎拿不住了
“你别胡说……”
“我胡说?”男人注意到了女人的变化,语气更加嚣张,“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
女人再也站不住了,跌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保温杯也砰然落下她木然地看着在地上打转的杯子,忽然掩面抽泣起来
女人突如其来的哭泣让男人有些不知所措,他讪讪地站在原地揉着额头过了一会儿,看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他忍不住小声劝道:“别哭了,让人听到……”
女人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猛地抬起头来,抹了两把眼泪,腾地站起来,疾步走到男人面前,一言不发地蹲下身子,撕扯着男人的裤带
男人被女人的动作吓了一跳,本能地向后躲避着:“你……你干啥?”
女人几乎是咬牙切齿般说道:“你不是要么?我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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