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兄弟重逢
鸿胪寺刚刚接到消息，兴化坊中，一家裁缝店的机关人被人盗取了机关核
机关核被盗，在长安城内可是后果很严重的恶性事件，鸿胪寺立刻派了两名探员前往调查
元芳没什么事情，跟在们身后，一同前往查案
大理寺和鸿胪寺的职权本来就有一大部分是重合的，兴化坊的裁缝店店主，元芳也很熟悉，经常用给富人们做衣服剩下的边角料，拼凑成完整的布料做成衣服，免费送给穷人们，家里弟弟妹妹的很多衣服，都是善良的店主送的
在长安城，不仅仅有各个种族的人类，魔种，机关人和机关物也普遍存在
机关术本来是为长安城的权贵们服务的，但自女皇登基以来，在她开明的统治下，机关物也被广泛的用于民间
长安城内的居民，都可以定时按需从虞衡司领取机关核，机关核是机关的核心之物，所有的机关人和机关物，都需要由机关核提供能源
机关核只能在长安城使用，不可带出这是为了保证机关核不被滥用，或者被居心叵测的人用于邪恶的事情
因此，朝廷严格管控机关核的流通，一旦有机关核失窃，一定会严肃的追查鸿胪寺接到这样的案子，自然也不敢怠慢
元芳跟着两名鸿胪寺的探员，很快就来到了兴化坊的裁缝铺
裁缝铺外面，站满了围观的百姓，在严苛的机关律下，盗取机关核者，要受到十分严厉的惩罚，因此长安城内机关核被盗的事件很少发生，百姓不常见到这样的场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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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让一让，让一让……”
鸿胪寺的两名探员分开人群，走进裁缝铺
裁缝铺内，一个机关人被拆的七零八落，胸口原本镶嵌机关核的位置空空如也，提供能源的机关核不翼而飞
长安城的底层居民，很多都需要与机关人共事，机关人和机关物解放了人力，提高了劳动效率，裁缝铺的机关人，能代替店主做一些不太复杂的缝补工作，元芳每次来这里，都看到它在辛勤的工作，现在却躺在冰冷的地上一动不动
鸿胪寺的一名探员勘察了一番地面，没有发现什么线索，问裁缝店店主道：“是什么时候发现它的机关核被盗的？”
裁缝店主看着地上机关人的残躯，一脸悲伤的说道：“昨天晚上走的时候，小二还好好的，早上来店铺的时候就这样了……”
元芳能够理解郑裁缝的心情，长安城的百姓并不单纯的认为机关是没有感情的死物，会将机关人当成是重要的亲人或朋友，失去亲人和朋友，对们来说，无异于失去了一部分生命
机关核不仅仅为机关人提供能源，也承载着它们的情感，记忆，习惯，就算是从虞衡司重新申领一个机关核，得到的也不过是一个新的机关人
要想让裁缝店的机关小二复活，并且和以前一样，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找回丢失的机关核
元芳在裁缝店走了一圈，目光没有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却也没有发现任何线索，根据郑裁缝所说，昨天晚上离开店铺的时候，已经锁上了门，早上开门时，门窗也完好无损，盗取机关核的人，到底是从哪里进来，又是怎么出去的？
忽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元芳抬头看向头顶
轻轻一跃，便跃上了房梁
一名鸿胪寺探员抬头问道：“元芳，有什么发现吗？”
裁缝铺的天窗因为许久没开，积累了厚厚的一层灰尘，灰尘上，有几个清晰的指印，天窗的窗扣，也有被破坏的痕迹
元芳低头看着两名鸿胪寺探员，说道：“盗贼是从这里进来的……”
“兴化坊，郑裁缝被盗取机关核一个”
“盗贼是昨天晚上从天窗进来的，破坏机关人，盗走机关核后，又从天窗离开”
“从地面到天窗，普通人无法上去，推测具有一定的武道修为，追拿时需要增派人手……”
……
裁缝店内，一名鸿胪寺探员在本子上记录着
写完案情相关的线索后，看着郑裁缝，说道：“鸿胪寺已经立案，在店里等着，如果有消息，们会通知的”
说完，两人就离开了这里
郑裁缝哭丧着脸，抓着元芳的手腕，哀求说道：“元芳，一定要帮找到小二的机关核啊……”
元芳看着郑裁缝，郑重的点了点头，说道：“会尽力的”
从裁缝店出来，元芳站在街头，轻轻叹了口气
虽然在裁缝铺里找到了盗贼留下的痕迹，但要通过这些痕迹找到，几乎是不可能的
长安城很大，有几十上百个坊市，还有混乱复杂的地下世界，无数种族聚集于此，鱼龙混杂，除非在们偷盗的时候当场抓到，事后想抓们，根本不可能
郑裁缝的裁缝铺，让很多穷苦的人们也能买得起衣服，即便是希望渺茫，元芳也要尽力帮
毛茸茸的耳朵动了动，分析着从明处暗处传来的各种信息
“长乐坊今天晚上有一场品酒会，所有美酒全场免费”
“平康坊最有名的魔种舞姬公孙离又创造了一种新的舞蹈，美妙绝伦，她所在的舞坊，每天宾客满座”
“怀远坊，地下比武，最后胜出者获得黄金百两……”
……
长安城中，大大小小的消息，尽数传到元芳的耳朵里，这其中有长安内近期发生的大事小事，也有些私人的，不愿意被别人得知的秘密
但元芳却没有听到任何与机关核被盗案相关的线索
像这种案子，大多数都调查不出结果，最后只能不了了之
“元芳？”
元芳站在街上，想着应该怎么将这个消息告诉郑裁缝，身后忽然传来一道声音
这声音熟悉而又陌生，语气激动中带着一丝颤抖，也让元芳的身体微微一震
飞快的回过头，看到身后站着一道身影
那是一个有着尖耳朵的魔种少年，身材要比元芳高大的多，皮肤有些黝黑，脸上还有一道深深的伤疤，此刻正站在元芳身后，用意外而惊喜的目光看着
元芳愣愣的看着对面的魔种少年，童年的记忆，开始在脑海中浮现，由模糊变的逐渐清晰
少年看着元芳，微笑开口：“这么多年了，还是一点儿都没有变”
元芳看着眼前的少年，声音又惊又喜：“李良！”
少年微微一笑，说道：“好久不见”
……
兴化坊，街边的涮锅小摊上
元芳的心情已经平复，好奇的看着李良，问道：“这五年都去了哪里，明明比先来长安，可来到长安以后，找了很久也没有找到”
李良将薄薄的肉片放进涮锅里，说道：“来长安的路上，发生了一些事情，这几年一直在外面，没有到长安”
元芳注意到李良脸上那道深深的疤痕，问道：“的脸是怎么回事？”
“三年前不小心摔了一跤，磕在一块尖石头上”李良笑了笑，捞起一块涮好的肉放进嘴里，说道：“那个时候还说，等们到了长安，天天请吃涮肉，现在居然要请，真是丢脸啊”
元芳开心道：“不管是谁请谁，都一样的，不过，可没钱天天请吃涮肉，只能一个月一次……，最多两次！”
挚友重逢，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李良问道：“别说了，现在怎么样，看现在穿的这身衣服，难道在哪个衙门工作？”
元芳嘿嘿一笑，不好意思的说道：“现在是一名大理寺的密探”
李良愣了一下，夹起来的一块肉又掉回了锅里，很快就反应过来，看着元芳，高兴道：“可以啊，给朝廷办事，工资一定很高吧？”
元芳道：“也不是很高，但是足够养活和弟弟妹妹了”
看着李良，自己却没有动筷子，有些期待的问道：“这次来长安还走不走？”
李良点了点头，说道：“应该只会在长安半个月”
元芳难以理解道：“不是一直想要在长安生活吗，为什么还要走，可以在这里帮找一份工作，或者请求狄大人招进大理寺……”
李良摆了摆手，说道：“小时候是想，现在不想了，其实在外面也挺好的，可以见更多的人，看更多的风光挺喜欢现在的生活”
元芳问道：“现在在做什么？”
李良道：“帮别人到处送一送货物，说不定以后还会来长安，到时候，们还能见面的”
元芳心里有些失望，但又由衷的为李良高兴
来长安生活，是两人曾经共同的梦想，虽然也希望最好的朋友能留在长安，但更为李良能找到喜欢做的事情而高兴
李良不再提自己，问元芳道：“在大理寺怎么样，们没有因为的身份欺负吧？”
元芳摇了摇头，说道：“没有，们都对很好”
混血魔种在外面可能会被人歧视，受到欺负，但这里是长安，无数种族在这里和平相处，无论是大理寺的同僚，还是鸿胪寺的朋友，都没有因为元芳混血魔种的身份而歧视，反而对格外照顾
很多魔种和元芳一样，早就将长安当成了家园
李良笑了笑，说道：“要好好干，说不定以后能当大官，到时候就能来投靠了”
元芳开心道：“好啊……”
这一天，是这几年来最开心的一天
来到长安的那天，没有这么开心
第一次拿到工资，请弟弟妹妹们吃涮锅的时候，没有这么开心
被狄大人看中，成为大理寺密探的时候，也没有这么开心
曾经的挚友重逢，两人仿佛有着说不完的话，脸上的笑容也一刻都没有停止
吃完饭后，李良问道：“要去巡逻吗？”
元芳点了点头，说道：“有件案子，看看能不能查到一些线索”
李良道：“现在没有什么事情，陪一起巡逻吧”
元芳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走吧”
长安城的街道上，李良走在元芳身边，忍不住摸了摸那毛茸茸的大耳朵，说道：“想不到，以前那么胆小的，竟然也能成为抓捕罪犯的密探”
元芳不好意思的笑笑，长安给了第二个家，一个安稳舒适的家，只不过是想以自己的方式，守护得来不易的家园而已
李良沉默了一会儿，问道：“这几年一定很不容易吧？”
元芳笑了笑，说道：“还好吧，一开始是难了点，但在大家的帮助下，慢慢就好了起来”
看向李良，问道：“呢，这几年过得怎么样？”
李良下意识的摸了摸脸上的伤疤，笑道：“也还好”
和李良在长安重逢，元芳有着说不完的话，但还有职责在身，李良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做，两人约好明天再聚，便在街头分开
元芳心情愉快无比，哼着轻快的小调，蹦蹦跳跳的回到了大理寺
大理寺院子里，一个比元芳高出两个头还多的身影，背对元芳，静静的站在那里
看到这道背影，元芳便从心底生出一种崇敬之意
这道身影的主人，就是大理寺的掌权者，长安治安官，女皇最得力的助手，长安城最可靠的守护者，也是无数违法乱纪者的噩梦
当然，对于元芳来说，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身份
是元芳的直属上司，决定元芳每个月工资评定的人
元芳放慢脚步，走到狄仁杰面前，抱拳道：“参见狄大人”
狄仁杰转过身，问道：“这两天有没有打听到什么重要的消息？”
元芳摇头道：“没有”
狄仁杰淡淡说道：“长安城最近好像好像涌入了一股神秘的势力，巡逻的时候多多留意，如果有什么发现，第一时间向少卿大人汇报”
元芳注意到，狄大人说的是向少卿大人汇报，而不是向汇报
抬头问道：“狄大人要离开长安吗？”
狄仁杰赞赏了看了元芳一眼，能从一句话里得到这些信息，已经具备了一个侦探的基本素养
点了点头，说道：“要离开长安，调查一件重要的案子，短则半月，长则一个月就会回来，不在的这些天，们也要尽职尽责，不许偷懒”
听说狄大人要出差，元芳脸上露出会心的笑容
狄大人对手下要求十分严格，大家虽然崇拜，但也畏惧，一走，所有人心里的石头都会放下，大理寺的气氛也会缓和下来
当然，元芳也不用担心被人扣工资了
狄仁杰瞥了元芳一眼，看到脸上的笑容，问道：“怎么，离开长安，很开心？”
“没有，怎么会……”元芳强忍着笑意，最终还是没有憋住，再次笑了出来，用双手捂着脸，笑声从指缝中跑出来：“哈哈哈，狄大人一路走好……”
大理寺内，传来少年爽朗的笑声
狄大人要出差的消息，很快传遍了大理寺，整个大理寺一片欢腾，众探员们用欢快的笑声，表达了对狄大人的不舍和挽留
与此同城，长安某坊，一处破落的院子里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恭恭敬敬的将手中的机关核交给一名黑袍人，说道：“主人好计谋，狄仁杰果然中了们的调虎离山之计，已经离开了长安”
黑袍之下，那人影的嘴角勾起一丝弧度，“狄仁杰一走，们就可以放心的行动了，在回来之前，尽快拿到足够的机关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