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列剑主

第十三章 夜半双骑出城去

太阳刚冒了个尖,秦谷也结束了一夜的坐桩,精神说不出的抖擞,拳意也慢慢凝练体内,才练拳没多久就能做到拳意内敛,真的没有几个人,毕竟打小秦谷就擅长伪装,伪装的看起来就像个普通的世家公子

门外传来了轻巧的脚步声,一听便是那鸢儿那丫头,又来伺候秦谷早起了,端着脸盆,手臂搭着刚洗过热腾腾的方巾

“少爷该起床洗漱了”鸢儿的轻声细语,总能让秦谷如沐春风,这几年在外不知道多少次在梦中找到一丝家的安慰,回来了就更加的无比珍惜短暂的安静

身为世子却奢望真正过着那世子该过的生活,世人皆羡慕王府生活,殊不知,这样的生活有多累,又有多少是为了自己而活

那次不是不得已而为之,活着又何尝不是看着别人的脸色,怕皇宫有顾虑,从小不得不装的吊儿郎当;怕秦雄看不到以后优秀的自己,又不得不放下安逸的生活;怕自己死在前面,让那从来没有哭过的男人丢脸,不得不走上如今的道路

秦谷一脸笑嘻嘻的望着今日的鸢儿,比昨日还好看些,比明日还差些,却怎么都看不够轻撩起盆中水在脸上拍打了两下,随后整张脸沁在水中,温热的感觉包围着秦谷,家的味道永远那么让人沉醉,接过鸢儿手中递过来热方巾,擦去一夜浮华

“鸢儿,风吹雨那边有无陶稚的消息”秦谷望着窗外

鸢儿从身上拿出一个不大的竹筒,竹筒上雕刻着风字不算是紧急的密信,打开后里面拿出一张只有少数人看的懂的密语,上面大概的意思是“奉水仙子,浮轩山”几个字眼

秦谷将手中的纸烧尽,或许以后再见也只能是江湖了吧

深呼吸一口,尽量让自己不平静的心平静下来,给鸢儿交代了声就独自向从小也未谋面的至亲之人沉睡之地而去

鸢儿本打算跟随,发现少爷今日衣着格外素雅,发髻一丝不苟,脚步格外的沉重,便止住了脚步,在原地驻足

秦谷横穿过一条静谧的竹林,竹林依旧一片翠绿,秦谷很享受在竹林的时光,小时候最喜欢的就是和哥哥在这里刨竹笋

王府常年有人照料这片林场,因为夫人喜竹,喜静每次秦谷都会梳整好一丝不苟的发髻,穿一身墨竹素雅的衣裳,将平时的玩世不恭尽埋心湖之中心情也会由初入竹林的低沉逐渐回暖

再多的叶却也挡不住阳光丝丝缕缕的渗透映射向秦谷的脚下,每一步皆踩在那树叶透出的光斑上,前方石路前透出大束光,铺满至一座坟前,墓碑上刻着爱妻赵伊绾竹林左后方有座竹屋,竹屋分二层,是那秦雄常年来这边陪着曾经的人亲手所建

秦谷走到母亲墓前,墓旁常年有人更替摆放的沉香,祭品瓜果也是日日换新,墓旁更是一尘不染

秦谷祭拜过后就独自席地而坐,独坐半晌一语不发,或将那心中之事皆以心声一一阐述,娘亲与母子连心,定能听到

此时竹屋门开,秦雄拖着那佝偻的身子,双手背后,呼吸与脚步皆有些沉重,走过之地下陷两指之深,足以说明秦雄此时并不轻松

“这次出去或许是那广陵杀神的手笔”秦雄慈眉笑眼看着进步令自己骄傲的秦谷,而且会越来越优秀

“出门在外低人两境是秦家家训?”秦谷斜着眼一脸无奈

“如果感觉能胜的话,压一境就好”秦雄一副认真样子

“知道啦,若无必要冲突,出门在外先礼后兵,有时候也可以不急着先礼,压两境就算见面礼了,让和娘多处一会”秦谷无奈的摆摆手不耐烦的道

秦雄剑眉一挑,越看越喜欢,以最强两境占去秦武洲小份武运,却一点都不持才傲物,出门还要让人两境是真真的好,便不再多言,转身向竹屋而去,然后独自唉声叹气

随手从腰间拿出了一把匕首“这是母亲生前送给的,那时候们境界都还不高,这个匕首是用那上古寒铁制炼,可破开四阶之下所有禁制,带上防身”

总归是那亲爹,还是要护着点自家的犊子,不管平时给再多冷脸,这不是都在秦家门内事么自己都不舍得打,外人动秦雄家的种试试?

秦谷平日很少感动,催促秦雄走,怕那男人看到自己的通红眼眶心疼

不知不觉,秦谷收回迷蒙的双眼慢慢变得坚毅,这次就来碰一碰这个杀神的手段吧

日薄西山一道如鬼魅的身影登上城墙,身上穿的是那秦府下人的衣服,脚步轻盈,在落下城墙的一瞬间深吸一口气,这便是武夫的换气停气,随即便在地上留下一个深坑,整个人如那鹰隼飞射而出,一路向那边陲小村而去

一个时辰的时间,小村镇印入眼帘,冬日的夜来的及早,此时秦谷进了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小镇,上次远行此地也是第一站,出门前秦雄只交代了两件事,第一件活着回来,第二件事便是来到此地住一夜,走的时候在村头替秦雄敬酒

此村说起本来仅仅是一处荒地,在二十年前来了一队近百人的斥候队伍,在距离秦武洲城城东里处地撘起了营地,用来监测那广陵的动向,此时也是秦雄带兵进入那西周皇宫之时安顿之后,王妃遇难,整个秦武洲警戒,这队斥候在此处以命换命硬是没有让广陵一个探子进到那秦武都城,过半的大好年轻小伙也永远的留在这里

知道此事的人也只有秦雄和一些军中将领,因此命后人每每路过此地,必在村口敬上三杯酒,让们泉下有知如今秦武后人还惦记着们,而且各个是军中一等一的好手同时也算是表明自己是那军中子弟,若是在边境处出事,定会有人照拂一二

秦谷一路奔到小酒馆,也只有此地依然在店门处挂着红灯楼,店里的老板半倚着条凳,手里烟袋锅在地上不时的磕着,好似在敲着地下的人儿,起来看看又有客人来喝露雪了,们哥几个在下面接好了

秦谷路过老者点了下头,老者说道“小胖子等挺久的了,厨子回去了也没菜招待”

秦谷迈步入门,看到一人在那喝闷酒的胖子

马未东嘴里骂骂咧咧的,余光看到有人进来:“秦谷哥可算来了,这老头连口吃的都不给”

秦谷手在腰间剑鞘一抹,拿出二斤卤好的牛肉,胖子从腰间拿出匕首,三两下就切在了秦谷从剑鞘中拿出的盘中

胖子:“准备的可真齐全,总算有点肉能嘬酒了,亏那老板还有露雪,做事一点不爽利”

“若不是们是带血气长大的种,这会就该现在村头吃月光喝北风”或是那抽烟老头听的不耐烦了,搭了一嘴

秦谷给马胖子使了个眼色,让马胖子停了嘴边的滔滔江水

“大爷,不知来此地多久了”秦谷试探性问道

“十年?二十年?一晃就过来了,具体多少年,也没具体数字了”老者深吸一口烟,在地上敲两下,下面的看到没,咱家世子来了,看起来还不错

秦谷一言不发,胖子一听秦谷传音是那当年守卫边关的老兵,收起了抱怨,也收起了那嬉闹

“行啦,理应讲是该给两位公子行礼,别折煞老朽了,忙们的事吧”老人坐在椅子上背过身去,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两人不必如此

两人也一语不发,吃完东西,按照马胖子习惯准备多留些钱,秦谷制止了胖子,摇了摇头,两人便向老者告别了,临走之前还将酒壶灌满了

两人牵着胖子早早帮秦谷准备好的马慢行向村头走去,站在村头,将酒拿出,在村口连倒三杯,向着村口三个深躬久久才肯起身

两人提跨上马一路疾驰远去,此时村口暗处两位老者徐徐走出,一位就是那酒肆烟袋老者,还有一位腰趴的更低,但是精气神说不出的充足

“好,就是好,小少爷半点不必大少爷差,就是马家的那个独苗还需要磨练磨练”烟袋老者站在那位身后笑着道

“做了几十年的村长了,是该出去瞅瞅外面的世界了”说罢老者身影渐渐隐于黑夜,只剩下身后的万平镇,意喻为万世太平

两骑出了万平镇便是那一路戈壁,胖子赶上前面一马当先的秦谷,“为何不让多留些银钱给那老卒,让多请几个厨子”

“秦武军中风气不知?切莫做那砸碎人心之事,不仅对马家失望,对秦武洲子弟后世更加失望”秦谷斜撇了一眼少爷气十足的胖子

这次就算带胖子入世了,好歹也是练气三境的修士,难不成要把人情世故带到心魔中去,让那不知好歹的心魔去好好以此为点,以点破面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