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诛心
清脆的骨头断裂声传来
却不是“张氏”的,而是的
徐三老爷冷汗从额头上冒出来,还没回过神,手臂就被人强行压在身后,的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弓去,就像是在认罪,眼前的迷雾也终于散开,只见一个男子正坐在地上死死地抱着的腿,哪里是张氏
周玥一脸的委屈,可是名将之后,现在竟然来抱着一个男子的腿,还抱得如此屈辱,常娘子吩咐这样做,也无可奈何,只能扭捏上前
周玥可怜兮兮地看了一眼身边的常娘子,常娘子点点头,只好将额头蹭在徐三老爷的腿上,露出柔软的后颈
紧接着一根手指点在的脖颈和肩膀上
周玥不禁打了个冷战
常娘子的手如此的凉,让身上的汗毛都竖立起来
“徐张氏的伤口多在颈部和后背,虽然过了许多年,徐张氏的尸身已经腐坏,但是她尸骨上还能找到利刃留下的切口,锁骨、两背胛、脊骨、脑后都有致命痕”
常娘子说着手比作刀刃贴在周玥的下颌上,手掌滑动,软软的似绸缎拂面,让周玥紧张地屏住呼吸,不由地吞咽一口
“徐张氏锁骨伤痕是沿此刺下,割断了一半的脖颈,那时她就已经没有了生机”
张大老爷的眼睛开始红了
常娘子接着道:“查验徐张氏的尸骨还能看到,她的两臂、前胸、十指骨骼尽断,头上、两腿骨有裂痕,应是重击所致”
常娘子说完站到一旁
仵作也向王允交上验尸的文书:“叛军多用的是刀、枪、戟等物,徐张氏尸骨上留下的应该是剑痕”
徐清欢道:“十年前凤翔一役死者甚多,许多百姓都死于叛军之手,们的死状却和三伯母十分不同,三伯母受伤的地方更值得让人怀疑,只有这样死死地抱住一个人,才会有这样的伤口
遇见叛军,女眷自然要逃命,什么人会让她抱住不放?巧合的是,徐三老爷的腿在那时受了伤,三老爷这些年腿伤明明已经愈合,却仍旧不能如常人般走动,除了是人前示弱更好的隐藏自己之外,还有心魔作祟……因为亲手杀了自己的妻子”
徐清欢看向周玥,周玥这才起身离开
徐三老爷却依旧僵立在那里,当年被张氏抱过的那条腿不停地打颤
周玥抱住徐三老爷伤腿时,徐三老爷的模样们已经看到了,只有心虚的人才会有如此表现,可见徐大小姐推断的是对的
张家已经有人开始哭泣,当年认尸的情形还历历在目,们至今还记得自家妹妹的惨状,那时候们以为是叛军所为,张大老爷生怕徐三受不住,提了酒去安慰徐三:“要好好活着,素娘才能安心
将腿上的伤养好了,再纳个继室好好过日子,放心……素娘和张家都不会怪”
哪知道,面前的就是杀死妹妹的人
妹妹那时又是什么样的心情
张大老爷压制不住心头的愤怒,上前几步一拳向徐三老爷挥过去
徐青安早就松开了徐三老爷的胳膊,在愤怒的张家人面前,徐三老爷根本没有还手的机会
这顿打来的是太晚了些
迟到却总好过不到
虽然不能换回素娘的命,至少也让徐三尝尝痛楚的滋味儿
“怎么能忍心,她是的妻啊!”
徐三老爷口吐鲜血,被人践踏在脚下,可那微不足道的伤痛,不足以平复张家人的怒气
即便死的再惨也换不回素娘的命
“好了,”王允大人吩咐人拉开张家人,“公堂之上不得放肆”
“大人,请您一定要为素娘做主”张家人纷纷跪地叩首
王允道:“本官自会还们一个公道”
“那又怎么样?”徐三老爷半晌才回过神来,吐出两颗被打落的牙齿,努力地抬起头,面上看似还像从前一样冷静,目光却控制不住的有些涣散,“们怀疑,大可以用刑,什么都不会承认”
“这样才能表明对的忠心吗?”徐清欢的话像柄利刃,径直戳进了徐三老爷胸口,“早就说过,背后的人早就舍弃了,因为在眼里什么都不是,一败再败,输的一无所有,没有任何的价值,想起的时候,心中只有厌恶
以为犯下这些罪行,会让更多人谈论,那些对朝廷不满的人甚至还会佩服,只要不招认,朝廷就要在身上花费大量的时间,喜欢这种被人关注的感觉
最害怕是被扔在阴暗的角落不闻不问”
徐三老爷整个人仿佛定住了般,还没回过神来,整个人忽然被人提起,紧接着整个上身都被人用布裹了起来,就像一只被自己缠绕起来的蛹,半点动弹不得,只能张大嘴不停地喘息,然后感觉到腿一沉,伤腿被绑缚上了重物
做完一切,孙冲松开手,徐三老爷立即摇摇晃晃地跌坐在地上
“三伯这样可舒坦吗?”徐清欢垂着眼睛看,“向保证,留下的破绽和证据已经够多,就算什么都不说朝廷也一样将治罪,只能在角落里苟延残喘……不知什么时候会被处死……不过就算死,也会死的悄无声息,就像这一生一样,不值一提
差点忘记告诉,三伯母还在等着,死了之后,她定然会好好照顾
生死,都不会得到安宁”
徐三老爷脸上终于满是慌乱的神情:“不能这样…………要审……要来求说出真相,求招认,……就是个毒妇……”
徐清欢却不想再理睬,转身向旁边走去
冷汗从徐三老爷额头上滑落,伤腿上传来一阵阵疼痛,似虫蚁在噬咬,的心渐渐被恐惧吞噬
“怪不得……都……怪不得……谁叫她抱着不放,如果不是她,也不会丢了那笔税银,”徐三老爷眼睛中满是血丝,“不是想知道吗?就都告诉”
徐清欢停下脚步,回过头来:“当年出去寻找三伯母尸身,其实是为了找那些税银吧!”
徐三老爷道:“押送税银的叛军全都死了,还以为税银被朝廷发现带走了,后来才知道根本没有人找到那些银子,想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定然是叛军慌乱中将银子藏了起来,可惜们还没来得及告知,就被官兵尽数杀了
在凤翔四处寻找银子的下落,最终怀疑到曹家头上,因为那些押送银子的叛军就在曹家附近被杀”
说完这些,徐三老爷看向曹老太太:“是坏人,曹家又是什么好东西,如果们发现银子就禀告给官府,哪里有后面的事发生”
曹老太太面如金纸,悔恨地闭上了眼睛
“还有,”徐三老爷桀桀怪笑,“的好二哥,不就是想要安义侯的爵位吗?想了那么久却不敢伸手,弟弟这是给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徐三老爷的表情忽然换成了厌恶:“可惜不争气,迟迟不敢动手杀人,只好将石头引到山上,让方便行事,做到这个份上还畏首畏尾,又替杀了那妇人,可还不知道把握机会,就让安插的人动手杀了曹氏,嫁祸在赵曹氏身上,曹家这才乱起来”
赵曹氏终于再也忍不住:“石头呢?们到底把石头带去了哪里?”
徐三老爷笑一声,看向徐清欢:“放开,就告诉石头的下落”
徐清欢淡淡地道:“已经都知道了”
徐三老爷脸上的血色彻底褪去,拼命地扭动起来:“这不……公平……说了……就要放……开……”
徐清欢翘起嘴唇:“没有答应”
衙差上前拖拽徐三老爷
徐三老爷怨毒地盯着徐清欢:“与作对的人都活不成,不久之后也会下来……或许……比死的还要快一些……”
大堂里渐渐安静下来
王允站起身:“相关人等一律押入大牢候审,”说着忧虑地看向徐清欢,“们随过来”
……
王允站在屋子里
徐清欢、徐青安先进了门,紧接着李煦和周玥也被请了进来
“清欢,”王允道,“真的知晓石头的下落”
徐清欢点点头:“之前只是怀疑,现在……知道了”
王允叹了口气:“这桩案子竟然牵扯了这么多人,们一定想知道徐三背后的人是谁,今日将们叫来,就是为了此事”